第八十九章 諸天氣蕩蕩，我道日興隆

　　而大殿之中的劍聖，竟然也同樣的向後退卻幾步，與李逍遙的動作一模一樣。
　　「額！」嘴巴微張，只是沒有血Ｙ吐出罷了。
　　劍聖與李逍遙，一個在鎖妖塔外，一個在鎖妖塔內，在這一瞬間完全同步！
　　鎖妖塔內，李逍遙將酒仙劍隨手丟到一旁，以放鬆姜明對他的警惕，但事實上，此時的李逍遙已經完全被劍聖的神念所掌控，所作所為，所言所行，就猶如傀儡一般。
　　只見他背負雙手，渾身展現出於原本天翻地覆的沉穩氣質，讓一旁的林月如一臉見了鬼的神情，難以想像自己眼前這個人，真的是以往和自己嘻嘻哈哈的那個李逍遙麼？
　　「師兄！」
　　李逍遙緩緩開口，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劍塚中的所有人都為之震驚，林月如和姜婉兒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他他他……」林月如一臉驚恐的指著李逍遙，向姜婉兒示意。
　　「啊！」姜婉兒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似得，一臉恍然大悟，「爹和我們看到的不一樣！」
　　「那，那他看到的是誰？」林月如聽了這話，提著的心稍稍放下，意識到李逍遙怕是真的是被誰給附體了。
　　只是姜婉兒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一臉期待的望著場中交談的兩人。
　　「你是誰！？」姜明是誰？以他的道行一眼就看出身前的少年已經與之前不是同一個人，不論是氣息還是性子都已經截然不同。
　　「或許我就是那個能夠解開你百年心結的有緣人！」李逍遙微微一笑。
　　「你！？」姜明直視李逍遙的眼睛，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了另一個場景：一個大殿，大殿中一個略微眼熟的身影挺直而立。
　　當他看到這一道身影，那塵封百年的記憶湧上心頭，腦中畫面最終停留在當年師傅身旁那一個小小的身影之上，「是你！」
　　「是我！」李逍遙微微頷首，背負著手踱步道，「師兄，畢竟已經一百年了，該放下了！」
　　「你，你還願意尊我為師兄？」姜明心情複雜道。
　　「當然！」李逍遙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不，我不配！」姜明搖了搖頭。
　　「什麼呢？」李逍遙問道。
　　「你還小，你不懂，總之我不配！」姜明雖然內心渴望，但卻依然搖頭否決。
　　「為什麼？」李逍遙上前一步，問道。
　　姜明聞言微微一愣，面色糾結，旋即手一引，抹過身旁那一片劍塚之上的寶劍，「你看……」
　　法力激盪而出，第九層突兀的風雲變幻，所有人突然消失在黑暗之中，一百年前的一幕，在李逍遙、林月如、姜婉兒的眼前，在這鎖妖塔第九層再一次上演。
　　姜明墮入妖魔道，殺戮所有塔內的蜀山弟子！
　　當一切塵埃落定，畫面重歸黑暗，第九層再一次亮了起來，李逍遙等人再一次出現在劍塚之中。
　　「現在你明白了吧？」姜明悲痛的說道。
　　「明白什麼？」李逍遙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將心中對於「道」的理解娓娓道來：
　　「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
　　善中有惡，惡中有善。
　　世人始初無假之真性，本自天命，無思無為，自然而然，無善可修無惡可作。
　　故曰:無善無近名，無惡無盡刑，緣督以為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養親，可以盡年。
　　萬法從自性中生，一念思量，保為變化，思量作惡，化為地獄惡鬼思量修善，化為天堂善神。
　　君子小人總在一念思量，自性變化！
　　魔非魔，道非道，善惡在人；情非情，欲非欲，姻緣由天定。」
　　李逍遙一邊踱步一邊說著自己的感悟，言畢，抬頭望向姜明，「師兄，事實上，你並沒有做什麼壞的事情。其實，是你成就了我們數百位師兄弟和我們的師傅。
　　「你說什麼？」姜明抬起來直視李逍遙，眼中有一絲慍怒，對這個小師弟的言論感到慍怒，倘若欺師滅祖還不錯，殺害同門還不是錯，那什麼才是錯？
　　「雖然他們都死在你的劍下，淪為冤魂，但是卻都得到了超度，免去了凡世間萬劫輪迴之苦，能夠得到這樣的機會，是千載難逢的天緣！」
　　「你說，」姜明眼中慍怒散去，有些木然，「我所做的一切壞事，反而成就了他們？」
　　「正是如此！」李逍遙微笑著點了點頭。
　　「呵！」姜明忽然發出一聲不以為然的冷哼，抬眼瞥了一眼李逍遙，猛地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低頭，伸手一指李逍遙，喝道，「天大的荒唐！」
　　「喂，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一旁的林月如突然湊上來小聲嘀咕道。
　　李逍遙扭頭對他微微一笑，示意她放寬心。
　　「這一切難道真的就那麼難以明白麼？」李逍遙一臉淡笑的看著姜明，「看來要給你們一些實際的顯示！」
　　遠在鎖妖塔外的劍聖緩緩閉上眼睛，塔內，姜明身前的李逍遙也在同一時刻緩緩闔上雙眼，雙手交疊，反手一翻，往兩邊打開，龐大的法力從雙手放出，拂過劍塚之上Ｃ著的一柄柄寶劍。
　　「叮叮叮——」
　　當法力拂過，那原本靜靜的Ｃ在劍塚之中的寶劍全都振動起來，似乎想要從中脫出。
　　隨著李逍遙雙手猛地抬高，所有的寶劍發出「鏘」的一聲清響，一柄接著一柄的升入半空中。
　　當寶劍停滯在半空，一道道靈魂從劍身之上浮現出來，那一張張面孔，在姜明看來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懷念，如此的愧疚。
　　「師傅，師兄弟，你們真能原諒我麼？」姜明抬頭望著天上的無數長劍，緩緩跪倒在地。
　　那一道道靈魂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問話，微微點頭，仰面望向天空，一波接著一波升入天空，消失不見，已然是破空而去！
　　然而，隨著師兄弟以及師傅的破空而去，姜明並沒有得到解脫。不過劍聖對此卻早有準備，知道姜明心中對於女苑姑娘依然放不下，緩緩開口將女苑的情況說出。
　　原來早在一百年前，女苑以妖道接引仙佛之力就已經得道。
　　在劍聖借由李逍遙之口的勸誡之下，姜明終於放下了所有的執念，放下了對女苑的擔憂，也徹底放過自己。
　　「諸天氣蕩蕩，我道日興隆！」
　　在解脫的暢快大笑之中，姜明的靈魂重回年輕之時的模樣，與姜婉兒告別之後，嘴中大聲唱頌著破空而去。
　　只是他眼中那一抹晦澀的暗示，除了劍聖，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