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工

　　我才不是不想工作呢。我想的。甚至，我上個月已經去社會安全司拿了我的社會安全號。我需要錢。天主教會高中收費很高，爸爸說沒人會去公立學校，除非你想變壞。
　　我想我會找到一個輕鬆的工作，那種和別的小孩乾的一樣的，在一個零售小店或者熱狗攤上打工。雖然還沒開始找，我想我下下個星期就會找到的。那天下午我回家時，全身都濕透了，因為提陀把我推進了敞口的消防水栓裡——是我自己惹得他這麼做的——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媽媽就把我叫進了廚房，娜拉阿姨坐在那裡用小勺喝咖啡。娜拉阿姨說，她在她工作的北百老匯大道上的彼得·潘照片沖印店裡幫我找了份工。又問我多大，說明天去的時候要把自己說大一歲，如此這般。
　　於是第二天我穿上那件讓我看上去顯大的海軍藍的裙子，又借了午餐和公車錢，因為娜拉阿姨說要到下個星期五我才能拿到錢。然後，我就進去了，見到了娜拉阿姨工作的北百老匯大道上的彼得·潘照片沖印店的老闆，照她說的謊報了年齡，果然，我從那天就開始做了。
　　我做事時要戴上白手套。他們讓我做的是把底片和相片配好，就是對著相片在底片條上找到那張的底片，把它放進信封裡，然後再配下一張。就這些。我不知道那些信封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我只是按吩咐的去做。
　　真的好容易。我想我本來不會介意的，可做了一會我有點累，不知道是否可以坐，於是就看著旁邊的兩位女士，她們坐下來的時候我才坐。過了一會她們笑起來，走過來跟我說可以想坐就坐的，我說我知道。
　　午餐時間到了，我不敢一個人跑到有那麼多先生和女士們看著你的公司餐廳裡去吃，就站在一間盥洗室裡很快地吃完了，結果剩下很多時間，就早早地回去工作了。然後又到了休息時間，不知道去哪裡好，我就走進了衣帽間，因為那裡有條長凳。
　　我想那時是上晚班或者中班的人來接班的時候，因為有幾個人進來打卡。一個上了年紀的東方人跟我打招呼，我們聊了一會我剛開始上班的事情，他說我們會成為朋友，下次去餐廳可以和他坐一起。我感覺好點了。他的眼睛很和善，我沒那麼緊張了。接著他問我，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我說我不知道。他就說是他的生日，問我願不願意給他一個生日吻。我想我願意，因為他很老了，正在我想要把嘴唇貼到他臉頰上時，他雙手捧過我的臉，重重地親我的嘴，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