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

　　愛斯基摩人給雪取了三十個不同的名字。我說。我在一本書裡讀到的。
　　我有個表妹，拉切爾說，她有三個不同的名字。
　　世界上沒有三十種不同的雪，露西說，只有兩種。乾淨的和髒的，淨雪和髒雪。只有兩種。
　　世界上有億萬種雪，蕾妮說，沒有兩種看上去一模一樣。可你怎麼記得哪種是哪種？
　　她有三個名字，讓我想想，還有兩個姓。一個英語的，一個西班牙語的……
　　雲至少有十個不同的名字。我說。
　　雲的名字？蕾妮問。像你我一樣的名字？
　　那上面那朵，那是積雲。每個人都仰起頭來看。
　　積雲好可愛呀。拉切爾說。她只會說些這樣的話。
　　那邊那朵叫什麼？蕾妮問，一個手指指著。
　　那也是積雲。今天全都是積雲。積雲。積雲。積雲。
　　不。她說。那邊那朵是南茜，或者叫豬眼。再那邊是她的表弟米爾珏德，還有小喬伊、馬可、妮雷達和淑兒。
　　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雲。你能想起來多少種？
　　嗯，那邊就有一些看上去像刮鬍泡沫的……
　　那些看上去像是你用梳子梳過它的毛的呢？是的，那些也是雲。
　　菲力斯、特德、阿爾弗雷德和茱莉……【註】
　　那邊的雲看上去像是大片的羊群。拉切爾說，它們我最愛。
　　別忘了雨雲，下雨的雲。我說。那也是很重要的雲。
　　何塞、達戈貝爾託、阿莉西婭、勞爾、愛德娜、阿爾瑪和里奇……
　　那邊有那種寬寬的胖乎乎的雲朵，有點像你沒脫衣服就睡著以後醒來的臉。
　　雷納爾多、安傑洛、阿爾伯特、阿曼多、馬里奧……
　　不是我的臉。是像你的胖臉。
　　芮塔、瑪吉、愛妮……
　　是誰的胖臉？
　　埃斯佩朗莎的胖臉，是她的。像埃斯佩朗莎早上上學去時難看的臉。
　　愛尼塔、斯妲拉、丹尼斯和蘿蘿……
　　你在說誰難看？難看嗎？
　　芮奇、約蘭達、赫克託、史蒂夫、文森特……
　　不是你。是你媽媽。是說她。
　　我媽媽？你最好別這麼說，露西·格萊羅。你最好別這麼說話……否則你就永遠做不成我的朋友了。
　　我是說你媽媽難看，就像……嗯……
　　……像九月的光腳丫！
　　好吧！你們兩個最好滾出我家院子，別等我叫我弟弟出來。
　　哦，我們只是說著玩的。
　　我可以想起三十個愛斯基摩詞來說你，拉切爾。三十個罵你的名字。
　　哦，好，我能想起更多。
　　嘿，蕾妮。去拿掃帚來。今天我們家院子裡垃圾太多了。
　　弗蘭奇、裡查、瑪利亞、皮威……
　　蕾妮，你最好告訴你姐姐，她真是瘋掉了，露西和我不會再來這裡了。永遠。
　　若吉、伊莉莎白、莉莎、路易……
　　蕾妮，隨你做什麼，可是如果想做我妹妹的話，最好別和露西或拉切爾講話。
　　你知道你是什麼嗎，埃斯佩朗莎？你就像麥片上的奶油。你就像那些奶泡。
　　哦，那你就是腳蝨，你就是。
　　小雞嘴唇。
　　羅絲瑪麗、達麗婭、莉莉……
　　蟑螂肉。
　　吉恩、天竺葵和喬……
　　冰菜豆。
　　咪咪、邁克爾、莫兒……
　　你媽媽的菜豆。
　　你的醜媽媽的腳指頭。
　　蠢呀。
　　貝貝、布蘭卡、賓尼……
　　誰蠢？
　　拉切爾、露西、埃斯佩朗莎和蕾妮。





* * *


　　 　　 　　另外三個小女孩爭吵的時候，蕾妮卻在自顧自地數雲朵，給它們取名字。這裡用楷體把她的話標出來，方便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