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喬柯晨是陷入某種猜測露出了這個樣子，但是余黎卻誤會了——他以為對方是接受不了。
　　「如果你想，」余黎的聲音有點澀，他想說你要是想分手或是其他的他也能接受，可是怎麼也開不了口，最後說出來的是，「如果你想冷靜一段時間，我可以先不聯繫你。」
　　就連喬柯晨將車停在路邊的動作，余黎也以為是想讓他下車，便伸手去解安全帶，「你自己注意安全。」
　　喬柯晨終於回過神來，他按住余黎解安全帶的手，「你幹什麼？」
　　喬柯晨目光灼灼，他盯著余黎看了兩三秒才明白過來，挑了挑眉，「我還沒什麼都沒說呢，余老師這是什麼意思？」
　　余黎對上喬柯晨的眼神也知道先前自己的反應確實有點過激，有的時候太過在乎就會變得不那麼理智。
　　喬柯晨握著余黎的手重新將安全帶繫好，啟動車開了出去。
　　余黎的手動了動，喬柯晨左手把著方向盤右手還牽著人不放，余黎骨節修長，喬柯晨輕輕捏著，像是在傳遞安慰也像什麼意思都沒有。
　　「好好開車。」余黎沒有試過這種安慰的方式，當然他也不會給別人安慰他的機會，只是喬柯晨這動作確實讓他心裡有些暖。
　　喬柯晨本不想放開，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這人對開車安全這塊有多麼注意，他收回手，專注的看著路況，腦海裡卻還在思考。
　　剛才余黎的話也讓他有種再一次回到了過去的感覺，但這卻是第一次他除了憎恨與恐懼之外還有其他的情緒——好的情緒
　　他沒想過他們在那個時候竟然已經見過面。
　　喬柯晨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感覺，他雖然以前隱隱猜測過，但是真的確定後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那個時候還太小，嬌生慣養何曾受過那些苦，如果沒有餘黎，喬柯晨想他現在可能不會在這，就算活著，也不是現在的姿態。
　　在戒毒所的日子裡，在自我厭棄的日子裡，在痛苦不堪的時候，喬柯晨耳邊總會想起那堅定的聲音，「你必須，活下去。」
　　那輕輕的，類似於自言自語的聲音是那段日子裡喬柯晨最大的慰籍，他當時以為是人有心的鼓勵，現在想來是余黎對自己的一種堅持。
　　只是這還是太過玄妙，他們如今竟然成了戀人。
　　命運讓他們成為彼此的救贖。
　　喬柯晨他原先本想向余黎求證下這個事，突然又改變了主意，也許可以留在以後，有時候不經意的發現更能受到觸動。
　　只是喬柯晨沒想到在以後他認為的妙不可言會讓兩人痛苦不堪。
　　這都是後話了，現在余黎感受著沉悶的氣氛，以及喬柯晨緊鎖的眉微微歎了口氣。
　　有的時候一件傷心事也許當事人都已經放下，但是愛你的人會更加難過。就像那些過去余黎已經可以平淡了，但是對喬柯晨來說卻是恨的。
　　「講點有趣的吧，」余黎露出點笑意，「你知道我怎麼在聲音這塊控制力特別強麼？」
　　「嗯？」喬柯晨配合的接道，「難道不是天生麗質？」
　　余黎笑了笑，「說起來這應該歸功於公主，那時候為了哄她爸媽還在，就模仿爸媽甚至還有鄰居的聲音。」其實還有更多，比如他傳遞消息的時候，險象環生的時候這幫了他很大忙。
　　說起這個余黎的本意是想緩解下這種氛圍的，可是他看著喬柯晨未及眼底的笑就知道自己失敗了。
　　他以為塵世已經把他鍛煉出了在任何情況下都如魚得水，但是還是總有些人是他不能讓心蒙著面具的。
　　余黎推了推眼鏡，竟然顯得有些挫敗的委屈，喬柯晨笑了起來，「余老師以後跟我混吧，大哥罩你。」
　　「大哥拿什麼罩我？」
　　喬殿下勾了勾嘴角，「有房有糧。」頓了頓，聲音莫名變得低了些，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還有顏值與才華並存的我。」
　　看著余黎略有驚訝的眼神，喬柯晨嘖了一聲，掩蓋那不好意思。
　　要不是為了逗余黎開心，這麼低水平又俗氣的話絕不是喬殿下說出來的，正準備警告還在笑的人時，就聽見余黎認真的答應了聲，「後者就可以了。」
　　喬柯晨清了清嗓子，嘴角微揚。感覺好像也不是那麼低水平，余老師挺喜歡的不是麼？
　　「余老師過年怎麼安排的？」
　　等他們的工作安排完了差不多就到過年的時間了，如果喬柯晨沒記錯的話，余黎的生日就在過年的那段時間。
　　「還沒想。」余黎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在家。」
　　喬柯晨於是側頭挑挑眉，「要罩你可不能是嘴上說說，我帶余老師去旅遊吧，帶上星星一起。」
　　余黎有些沒反應過來，聽見喬柯晨繼續說道，「去北方吧，可以看見大片大片的雪。」
　　喬柯晨語氣與平常無異，像隨口的提議，但是余黎卻感覺到了背後的東西。
　　要怎麼說這種感覺，余黎不知道，儘管余老師朋友無數，但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一個人記著你的需求然後只是想給你完成，不是為了讓你知道而回報什麼。
　　那大片大片的雪，這種描述不會是余黎寫的，儘管他存在余老師的本子裡——喬柯晨看見過，也能理解想看這個的人是誰。
　　這種形象自然的描寫來自於孩子最簡單的心靈，喬柯晨在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態度。只是余黎還是有點驚訝的，「你怎麼知道的？」
　　他不記得有給喬柯晨看過。
　　然後他就看著問完這句話後笑容變得有些古怪的喬柯晨，他看了余黎一眼，眼尾像是盛了光，莫名的誘人。
　　喬柯晨的嗓音也挺誘人的，緩緩的，「余老師提上褲子就不記事了？」
　　余黎被噎了一下，腦海裡想起那天的光景。
　　兩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更何況是有戀人的年輕人，一不小心擦槍走火是很正常的事。
　　雖然余老師清心寡慾但還是正常的，特別是當你喜歡一個人，他就會對你有新引力，有欲幾乎不是什麼難事。
　　而且那天的情況也是個意外，那天整個劇組差不多都在通宵，一個夜景反覆拍了好幾次，到最後凌晨色四五點才收工。
　　散場的時候喬柯晨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一天一夜已經讓他耗費了太多力氣，但還是下意識的停下來等余黎——余黎卻被導演留了下來。
　　接觸久了才發現余老師會的東西很多，導演擺出請教的姿態余黎也不好拒絕。
　　喬柯晨不知道哪來的思想，堅持自己的男朋友沒有休息他也要陪著，余黎只能說希望人先回去燒點水待會回來喝，喬柯晨才勉強答應了。
　　余黎也困得不行，但是長久以來的生活已經讓他形成了習慣，不管有多累，只要余黎願意繃住他就可以假裝清醒，導演足足跟人談了大半個小時。
　　回去的時候房間裡的燈都還開著，卻沒看見喬柯晨人，余黎以為對方是回去了沒有關燈也沒有管，拿上衣服去了浴室。
　　也是余黎有些恍惚了，看見朦朧的門上的水珠也絲毫沒有感覺到異樣，他推開門，熱騰騰的氣息撲面而來。
　　浴室還熱氣繚繞，喬柯晨還在裡面。
　　余黎幾乎是一下子清醒了，喬柯晨靠著牆，眼睛閉著，似乎是睡著了，手上還拿著的淋浴噴頭也抵在了牆上，可能正因為水全淋在了牆上，所以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因為天冷的原因，浴室開的大燈，水也洗得很熱，霧氣繚繞，紅的唇，白的膚，就這麼觸不及防的撞了余黎滿眼。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喬柯晨這個樣子，都還沒睜開那雙充滿風華的眼，余黎都覺得自己的自制力已經趨近於崩潰。
　　與欲伴生的還有濃濃的心疼，不管浴室再熱，瓷磚總歸是冰涼的，而喬柯晨就這麼靠著睡著了。
　　余黎顧不得脫掉衣服，兩步上前，將喬柯晨從冰冷的牆上拉進自己懷裡，盡量將目光收攏在人臉上。
　　喬柯晨也許是真的是累極了，半睜開眼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又閉上，咕噥了聲，余黎沒聽清，但是這溫熱的氣息以及滿手的觸感讓他感覺好像他待的不是浴室，而是荒漠。
　　口渴得緊。
　　余黎本想就將人抱到床上，但是喬柯晨身上還有沐浴露打出來的泡沫。
　　等余黎將人放上床，他已經在深秋裡出了一身的汗，進浴室收拾自己的時候余黎出了口氣，出來才知道這口氣出得太早了。
　　雖然兩人確定了關係，但還是第一次躺在同一張床上。
　　余黎站在窗邊還猶豫了兩秒，他實在不知道跟另一人睡一張床會是什麼感覺。
　　要是喬柯晨醒著可能也會覺得難以想像，余黎想到這不自覺笑了一笑，喬柯晨在某方面像有潔癖般。
　　正想著，喬柯晨忽然睜開眼側了個身，「余老師準備看我一晚上麼？」
　　可能睡意實在太濃，喬柯晨的聲音是啞且軟糯的，迷濛的眼睛自下而上的看著余黎，有些脆弱的迷離，因為側身的原因，腰臀繃出一個誘人的弧度。
　　這樣的喬柯晨，實在是，余黎頓了兩秒，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啞得有點像個禽獸，
　　「我可以幹點別的嗎？殿下，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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