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BL聲控 by 背著七彩殼的蝸牛
2019-12-8 00:15
余黎本來打算的是在待兩天,但是沒想當晚突發事故就要趕回去。
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余黎正在跟喬柯晨對戲,明天的挑戰度挺高,想提前練一下。
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喬柯晨還沒反應過來,那既不是他的也不是他所熟悉的余黎的,就在他恍惚的這一秒,余黎卻是變了臉色。
余黎幾步上前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機,接通的時候還好,聽到裡面的內容時臉色當即就暗沉下來。
喬柯晨看到余黎緊鎖的眉以及用深呼吸來平復自己情緒的樣子,「什麼時候?」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余黎微微鬆了口氣,「不用太急,我馬上回來,麻煩你了。」
余黎掛了電話,看先喬柯晨,「星星出了點事,我得回去。」
「怎麼了?」喬柯晨皺皺眉,他雖然還沒見過余星,但是也知道余黎有多寶貝這個妹妹,「現在就要走?」
「嗯,」余黎臉色稍緩,「沒大事,就是鬧脾氣了。」
喬柯晨點頭,也不再多說,「我給你看看航班,你去簡單收拾下吧。」
余黎抱了抱人,點點頭,他其實連簡單的東西都不想收拾,但是他不想讓喬柯晨擔心。
星星確實是鬧脾氣了,但是因為鬧脾氣而不知道跑哪去了。
張阿姨是在晚飯的時候發現不在房間,打電話也沒人接,自己找了兩三個小時才敢打電話來給余黎說。
晚上的航班沒有那麼多,最近的一班在兩個小時後,從這到機場差不多也要接近兩個小時。
「我來開。」喬柯晨很自然的讓司機下車,他們在這也沒有自己的車,劇組有租車還有司機,要去哪的話就會讓人送。
但是司機還沒下來余黎就攔住人,「你開什麼,不用送我,好好休息。」
喬柯晨眼角一挑,並不接余黎的話。他朝司機擺手,示意對方下來,「我回來就好好休息了,師傅你去睡吧。」
余黎並不贊成,第一是因為喬柯晨明天有早戲,這樣來回一趟幾乎就沒有睡覺的時間了,第二也是因為機場雖然不至於人來人往,但也是不少的。
而前幾天劇組消息已經放了出去,現在劇場有的時候就會出現拍照的,陳姐已經提醒過他很多次,本來這次的題材都已經有些邊緣化,如果喬柯晨這事爆出來這部劇就可能白拍了。
不說喬柯晨的心血,整個劇組的心思白費掉是誰也不希望見到的局面。
陳姐這些話不好和喬柯晨說,只能來找余黎,還有喬修那邊,說不過喬柯晨但是對余黎毫不客氣、
喬修是真的不喜歡,相比陳姐比較淡然的態度幾乎是可以算作激烈了,他認為是余黎將人帶壞的,不然喬柯晨怎麼會喜歡一個男人。
其實余黎有時候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告白了,他從知道自己的性向起就沒想過找一個人,甚至發現自己喜歡上喬柯晨後余黎也沒想到兩人會在一起。
可是有時候往往感情是不可控制的,特別是當兩個人互相喜歡的時候就像開了磁場,誰也割不斷裡面的吸引力。
當喬修那樣說的時候余黎也沒有否認,喬柯晨太過赤誠,但是他卻不得不考慮多一些。
他不懷疑喬柯晨的感情,但他見過太多,知道這世上有很多說不準,他可以給出自己的所有,但是他想給對方多一點退路。
就像現在喬柯晨執意要送他去機場,余黎換位思考也能理解,但同時他也是真的心疼對方這麼來回奔波。
「就我送余老師去吧,」司機看兩人的情況,心裡有些感歎,這兩人的感情是真的好,「白天睡了好久,一直都沒怎麼幹事情。」
喬柯晨看了司機一樣,簡短的應了聲,「不用。」
司機本來還想說什麼,但此時硬是沒好意思說話,余黎無奈的歎口氣,「我去給你拿帽子口罩。」
喬柯晨抿嘴,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帶口罩,但他此時也明白為什麼,點了點頭,「好。」
余黎去拿東西下來的時候遇見了陳姐,對方得知了情況,神色數變,她知道不能阻止喬柯晨就要求道,「我跟你們一起。」
陳姐想如果她在的話他們至少不會做出什麼親密的事情,就算被拍到也可以有無數個理由可以圓回來。
余黎沒拒絕,但是喬柯晨卻沒讓。
「陳姐你自己早些歇著,」喬柯晨坐上駕駛座不容置疑示意余黎上車。
余黎關心這星星,總擔心發生了什麼,也沒心情在多說。
去機場的路上兩人也沒怎麼說話,一個人就算是心裡能力再強大,但他心裡裝著事的時候多少還是會不一樣,在面對信任的人面前不加掩飾就更加明顯了。
喬柯晨感受著余黎的沉默,關了並不怎麼好聽的車載音樂,聲音是少有的溫軟,「給我講講星星吧,還沒聽你說過。」
喬柯晨對星星的的印象也只是當初旅遊時候他幫余黎拍了照片後,對方打電話過來道謝聽見了聲音而已。
少女的聲音,卻是孩童的語氣。
余黎沉默了會,拿出手機給人看了照片。
喬柯晨看了眼照片上的人,余星坐在落地窗邊,低頭正在折手裡的卡紙,看樣子是個千紙鶴的模樣,秀髮烏黑柔順自然的垂著遮住了小半張臉,但是露出的輪廓也能看出秀氣。
但同時無法遮掩的也是那面上不屬於那個年紀該有的小孩的童真與嬌憨。
喬柯晨看了余黎一眼,對方收回手機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眼裡墨色湧動,喬柯晨幾乎以為對方要哭了,可余黎只是鎖了屏,抬頭是甚至還對他笑了笑,「星星很喜歡折紙。」
然後他轉回頭,似乎是在回憶,又似乎是在思考該怎麼給人說。
余黎其實是有點怕的,他怕喬柯晨知道自己那不堪的過去,他自認為沒錯,可是他也知道正常人也沒法接受。
可是有些東西發生了就不可消去,余黎沒有把握,他不敢想要是喬柯晨知道他喜歡的人手上沾過人命,還會不會喜歡,會不會覺得,可怖和骯髒!
「可以看出來折得很好,她很開心。」喬柯晨在這時出聲道。
余黎抬頭看了眼人,「是啊,所以有時候我在想也許智商只有孩童也是種幸福。」
喬柯晨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他雖然有些猜測,但是事實真的擺在面前還是讓他有些難以接受以及哀傷。
雖然剛才只是見了照片一眼,但是還能知道余星如若正常該是何等明媚的模樣。
這話一打開余黎也沒有什麼好避免的了,黑夜總能給有秘密的人一絲安全感,又或許是眼前的人實在是讓他很喜歡,心都給了,裡面的東西讓人看見也不是那麼難。
「我以前跟你說過我父母怎麼死的吧,」余黎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那時候余黎才十二歲,喬柯晨想像過對方是怎麼活下來的,但是也沒有想到余黎和余星竟然被那群人帶了回去!
當時取走余爸爸器官的人本來就是一群拐賣人口偷盜其器官的人,很多違法犯忌的事對他門來說就是常態——那個時候社會還不像現在這樣清明,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恣意生長。
喬柯晨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有點抖,「那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余黎眼瞼垂下,車裡本來就光線暗淡,這下更看不清明,聲音卻是清晰的,「把自己變得有用點,」聲音頓了頓,「自然就活下來了。」
余黎並沒有說明白,但是喬柯晨卻可以隱約想像,對那群人有用?他有點明白余黎的身手怎麼來的,那偶爾迸發的狠厲的眼神,以及他曾看見過的那些傷疤。
「那星星,」喬柯晨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余星長得好看,可是這在那個環境裡……
余黎知道喬柯晨想到了什麼,但他卻沒法說那是錯的。有的時候生活就是這麼狗血,應該說就是這麼真實,人性的醜惡幾乎不用希冀。
「畜牲。」喬柯晨咬著牙,聲音像是直接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余黎到是徐徐笑了,不同於往日那般余老師的笑,嘴角勾起,眉眼卻顯得冷峻,「他們也該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喬柯晨轉過頭,余黎也看過來。
低沉卻質冷的聲音像裹了寒冬臘月的寒意,「你知道後來我們怎麼出來的麼?」
惡魔的聲音繼續,「當然是他們都死了。」
喬柯晨這下沒有說出話來,他其實見過這樣的案件,甚至這次的劇本裡也不乏類似的案件,只是總覺得有些遙遠,他沒想過這會真的發生。
還是在他喜歡的人身上。
余黎想像過喬柯晨知道的反應,也許是會害怕,也許是會厭煩,也許是……就像先前說的,他並不覺得自己錯了,那些人本就會死,他只是偷了執仗。
雖然這麼安慰自己,只是偶爾夢裡起身,還是會驚懼。
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對錯。
等了一會,喬柯晨終於開口了,「你幹掉了所有人?那怎麼沒被人發現?」說著語氣又有些急,「那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會不會有危險?」
余黎一愣,暗黑的眉眼流出一絲絲笑意,像黎明的破曉驅散陰霾,「瞎想什麼,」
余黎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能力不是天生就來的,在那段時間察言觀色幾乎成了他的本能。
現在的人逢場作戲頂多就是為財或前途,可是余黎稍有差池便是他和妹妹的命。
他小心的揣測迎合人的喜好,讓人相信自己的無辜,偶爾也能得到些機會讀書寫字的。
余黎人小早熟,在這之中也明白他最大的助力是誰。
雖然他有逮著機會向警局或傳遞過消息,但是那邊會不會當成惡作劇他也不確定。
直到後來那群人綁架了兩個富家公子余黎就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余黎沒見過那兩人長什麼樣子,他也不關心,那天來臨的時候他比任何時刻都冷靜,按照想像過無數遍的,他趁亂解決了那幾個罪不可赦的人。
在找最後一個人時那人大勢已去正想撕票,余黎從身後抹掉人的脖子時,略微一眼瞟過看見一人正抱著另一個小孩哭,滿身滿臉的血。
關於這兩人余黎並沒有多說,很多事他都說得簡略,也不曾有先前的起伏,好像只是一個路人在說一個故事——或是聽來,或是從報紙電視上看到。
喬柯晨將車停在了路邊,轉過頭來眼睛映著猩紅,嘴唇抑制不住的微微顫抖。
腦海裡的畫面不斷閃爍,他幾乎已經確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