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喬柯晨掛了電話陷入沉思，說實話他不是很理解溫卓，如果換成他，是絕不可能喜歡人這麼久還能做到一字不說的。
　　但是每個人畢竟不一樣，他也沒有評判別人的權利。
　　胡思亂想間手機又響了，是喬修打來的。
　　喬柯晨皺了皺眉，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和喬修向來不打沒事的電話。
　　「你在哪？」喬大哥的聲音是繃著的，又帶著氣了很久之後的疲累。
　　「劇組。」
　　靜默了兩秒，那邊繼續說道，「吃法了嗎？」
　　喬柯晨不耐煩喬大哥這拐彎抹角的廢話，兩人說話向來比較直接明瞭，「什麼事，你直接說。」
　　喬大哥也不再廢話了，他為了這件事愁得一晚上沒睡，自覺頭髮都白了幾根，「你知道余黎喜歡男人麼，我認真的。」
　　喬柯晨無聊的嗤了一聲，「知道。」
　　喬大哥也知道自己這句話也是廢話，不過這不是因為他想鋪墊下麼，「那你知道他喜歡誰麼，他給我發短信說他要，」
　　喬大哥說到這停了，喬柯晨饒有興趣的勾了下唇，「說什麼？」
　　「你別管說什麼，我就想給你說不要，」
　　喬大哥這話還沒說出來，但是喬柯晨已經知道對方要說什麼了，於是他很是愉快的打斷了人的話，「我們在一起了。」
　　喬大哥那邊熄了聲，像癟了的氣球，覺得自己全身都在漏氣，那是怒氣，「你說什麼？」
　　喬柯晨向來不喜歡說話重複第二次，但這次他很愉快的說了，「我們在一起了，我們，我和余黎。」
　　「你這是胡鬧！」喬大哥氣得將桌上的東西掃下了桌，「你瞭解對方是誰麼就跟人在一起？」
　　「處著處著不就瞭解了麼，」喬柯晨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他能理解喬大哥的憤怒。
　　要是在以前有人說他會喜歡男的，哦，好吧，說他喜歡男的他也不會生氣，喬殿下根本沒這個觀念。
　　但要是以前有人跟喬柯晨說他會喜歡上一個人，這種感覺就跟喬大哥此時差不多了，所以喬柯晨盡量穩著情緒。
　　但喬大哥那邊完全沒有這種歇戰的心思，他越想越氣，本來以為是單方面，結果好像還挺樂意的。
　　「你他媽怎麼就變不正常了，」喬大哥暴躁的在房間裡轉來轉去，都快氣瘋了口不擇言的，「不是在治療麼，你」
　　「喬修，你別太過分。」喬柯晨聲音繃得緊緊的。
　　說到這喬大哥也明白自己太過激了，他實在過於擔心了，喬柯晨雖然比大多數人成熟，但是他還是不知道輿論的力量，現在又有多少人真正支持這樣的感情。
　　喬霸王天不怕地不怕，但他實在承受不了喬柯晨被人指點的畫面，光是想想都難受，他坐回座椅，疲憊的遮住了眼睛，「對不起。」
　　喬柯晨聽著喬大哥的語氣也很不好受，他吐了口氣，下床走到陽台，今天是陰天，外面人並不是很多。
　　「我沒有不正常，喜歡男人也不是什麼不正常的事，」喬柯晨說得很清晰，「至於其他人的言論，更不用擔心了，我何時在乎過。」
　　喬大哥苦笑了聲，其他人不在乎，那喬老爺子呢？就算你不在乎，余黎也能不在乎麼？
　　「我說不過你，」喬大哥洩了口氣，「但你別一問就瞎說，有時候的喜歡可能只是以為喜歡而已，你都沒瞭解人何談喜歡。」
　　喬柯晨微皺眉，聽見喬大哥聲音低沉的繼續說道，「昨天我派人去查了下，余黎從十二歲到十七歲這段時間沒有在社會上留下痕跡。」
　　「沒有上學的經歷，居住，購物，出行，通信都沒有，你還要和他，」喬大哥頓了下，怎麼也說不出在一起這幾個字。
　　喬柯晨一愣，一個人的生活沒有痕跡？！
　　隨即他又笑了聲，「這又怎麼樣，難不成還能為財產來不成？」
　　雖然余黎的過去是個問題，但是對喬大哥來說最大的問題不外乎是性別。
　　但是喬老爺子，喬柯晨眼神微變，聽見門被敲響的聲音，他沒有回頭，「就這樣，掛了。」
　　喬柯晨掛了電話往裡走，看到進來的人。
　　余老師笑意很淡卻很溫和，看見喬柯晨嘴角的笑意擴大了些，「還以為你沒起來。」
　　「余老師這算私闖民宅麼，」喬柯晨笑了聲，往前走了兩步悠悠的問。
　　余黎晃了晃手裡的鑰匙，「光明正大的。」
　　喬柯晨的腳步沒停，余黎晃手裡的鑰匙的時候他已經撞進了人懷裡，他虛彎了下腿，將下巴磕在人的肩膀上，「你昨天跟喬修說了什麼？」
　　喬柯晨閉上眼，他沒有見過比余黎更加能帶來溫暖的人了，但同時他也沒有見過余黎這樣讓人猜不透的人。
　　剛才他在喬修面前裝得淡定，可是內心的衝擊只有自己知道，一個人怎麼會沒有在社會上留下痕跡？
　　他覺得有些累，但當這樣靠著余黎時他發現一切都被安撫了，他明明因為眼前這個人在煩惱，可是也被人這安慰。
　　微風吹，窗簾浮動，兩人沒有擁抱，只是這樣靠著，襯著周圍的景色好像成了一幅畫般。
　　畫中人自然不知道成了畫中景，余黎站著沒動，「他給你打電話了？」
　　「是啊，」喬柯晨方纔的銳利，冷靜都不在了，好像挺委屈的，「才開始呢，就來拆分的戲碼了。」
　　喬柯晨直起身，看著余黎癟癟嘴，「余老師，你要失去你的殿下了。」
　　余黎笑了笑，專注的看著人，「不會的，我家殿下很乖。」
　　喬柯晨往後蹦了蹦，有些受不了似的笑起來，「余老師你太肉麻了。」
　　「別擔心，交給我。」
　　喬柯晨看著余黎認真的表情，有時候余黎的作風真的太老派了，還要給他大哥說，他懷疑要不是對方找不到他父母可能還要通知些人。
　　畢竟，喬柯晨並不是他法律上的名字，所以就算余黎想查也查不到什麼。
　　但是這樣的余黎真的是讓喬柯晨越來越喜歡了。
　　「那不成，」喬柯晨勾了勾嘴角，「殿下會保護你的。」
　　余黎從善如流的點頭，「收拾下，我們去吃飯？」
　　肚子確實有點空，喬柯晨點點頭，又想起醒來看見的手機的位置，「昨天晚上你來過了？」
　　「嗯。」余黎應了聲。
　　喬柯晨其實已經猜到，這樣問不過是為了在確定一下，得到想要的結果也沒有再多說，去收拾了自己。
　　接下來剩下的戲份也不多了，楊宇自然是沒有再回來，溫卓獨自一人回的片場。
　　下午戲照常拍，兩人在換衣間換戲服時，喬柯晨轉身看到溫卓時微微皺了眉。
　　剛才溫卓穿的高領他沒有注意，現在換上短袖才發現溫卓喉結往下那片皮膚有好幾個吻痕——雖然現在已經是可以穿高領遮住的時間，但是戲裡還是在夏末秋初的樣子，根本沒有辦法換衣服。
　　「你的這些得遮一下。」喬柯晨指著溫卓脖子上的一片痕跡。
　　溫卓低頭也看見了，他的臉在一瞬間漲紅，他沒想到還有痕跡，心裡被不好意思以及尷尬充滿。
　　但是當他抬頭看著喬柯晨平淡的眼神忽然也沒有那麼羞侃了，對方真的只是出於這樣不行而做的一個提醒。
　　想起眼前的人跟余黎，溫卓突然就很羨慕。
　　他以前就知道這條路沒那麼容易走，所以他可以用這個理由來安慰自己讓這份感情埋藏在心中，但是現在才知道這不過就是一種懦弱的借口。
　　從十九到二十九，他到底錯過了什麼。
　　喬柯晨看著溫卓突然紅了的眼眶，移開了視線，溫卓的情緒很少波動，這樣反常因為什麼也很容易能猜到。
　　「我去找人拿些遮瑕的。」喬柯晨說完轉身出了門，將空間留給了人。
　　如果溫卓出去讓人看到了化妝師也會給他遮住的，只是喬柯晨明白溫卓並不想讓人知道，有的事往往傳著傳著就變樣了。
　　喬柯晨出去找人拿到東西還稍微等了一會，他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了余黎。
　　余黎正在片場跟聲音監製說什麼，多半時候余黎是在聽的，只是時不時會出聲提醒兩句。
　　喬柯晨不自覺就笑了笑。
　　戲拍的很順利，與此同時兩人的感情也很順利，好像和之前沒有在一起是沒什麼差別，他們還是那樣相處。
　　可也有很多地方不一樣了。
　　以前楊資誤會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曾經說過，要是余黎喜歡上一個人絕對會對他很好，這是個很模糊的概念，但是現在喬柯晨確實體會到了。
　　不說別的，就是當他回首撞進余黎籠著他的目光時，甜蜜就像泉水一股一股的冒出來。
　　何況，現在這個人，他可以想牽就牽，想抱就抱，想親就親！
　　喬柯晨沒談過戀愛，但是他覺得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感覺了。
　　「嘶」喬柯晨吸了口氣，動了動。
　　「很疼？」余黎的聲音從後上方傳來，嘴上問的很輕柔，用的力度一點沒變小。
　　喬柯晨埋首在沙發裡，冷汗都順著額角流了下來，聲音有些悶悶的，「疼死了，不要了。」
　　余黎按住想爬起來的人，還安撫的親了親人的後頸，「不能半途而廢，忍一下，很快就舒服了。」
　　喬柯晨轉轉眼珠，突然笑了起來，「余老師覺不覺得我們的對話有點奇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在做什麼呢。」
　　「嗯？」余黎沒怎麼注意聽，他的心神都專注在了眼前的人身上。
　　雖然說著要人忍，但還是忍不住放輕了力道，看著喬柯晨滿背的淤青，他實在心疼。
　　喬柯晨拍戲的時候威壓出了點問題，後背直接砸在了牆上，簡直有些慘不忍睹。
　　喬柯晨悶笑了兩聲，也沒有再重複，最近他好像有點精蟲上腦，但是余老師好像太清心寡慾了，何況確實疼，他也沒精力胡思亂想了。
　　兩人擦完藥余黎洗手去做飯，每次劇組盒飯的時候喬柯晨往往因為太累了吃不下，晚上又會特別餓，所以只要喬柯晨晚上沒有戲，夜宵幾乎成了常態。
　　喬柯晨躺在沙發上，等感覺好點了他站起來往廚房走。
　　余黎做飯的時候是不戴眼鏡的，他做什麼事都很認真，做飯也不例外，看著都是一種享受。
　　喬柯晨走過去從後面摟住人，「在做什麼，好香。」
　　「麻辣雞，」余黎也已經習慣了喬柯晨有時候的這種膩歪，而且，他也挺喜歡的。
　　「番茄和蛋你是想吃炒的還是打湯？」
　　「湯吧。」喬柯晨半瞇著眼，跟著余黎在廚房轉來轉去。
　　切東西的時候余黎用胳膊頂了頂身後的人，「去沙發待著，很快了。」
　　喬柯晨鬆開手卻沒去沙發，靠著門看了人一會，似乎是漫不經心的，「余老師，我想今晚宣佈一下，你覺得呢？」
　　「匡，」
　　刀切滑了落在刀板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