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喬柯晨看著喬修好像緩過來些，轉身去給人倒水，邊走邊道，「孩子大了就該讓它們滿世界跑跑，做家長的，太管著了傷人傷己。」
　　喬大哥無奈，被人誤會了，他雖然愛錢，但還是不至於勞累出病來，只是他也不想解釋，姑且就這樣默認。
　　他看著喬柯晨的背影，當初就是因為喬柯晨會跟他說話，甚至有時候還會開口懟兩句，他以為對方應該已經走了出來。
　　可是今天的話才讓喬修猛然意識到，喬柯晨也許從來沒有好過——那時喬柯晨在神志崩潰，不願意說話，唯一主動說的就是讓他們找一個人。
　　那個人一直鼓勵著喬柯晨和李柯，最後也是那人動手解決了想要殺他們的兩個人，而不是喬柯晨。
　　他雖然不知道那個人長什麼樣子，但是他能記得那個人的聲音。
　　但當時在場的人都看到拿著匕首的人是誰，當時孫醫生給出的解釋是，這是一個人的自我保護以及在絕境中自我創造的意識——永遠不要低估一個處於絕境中的人的爆發力。
　　不過當時為了得到人的配合，並沒有像喬柯晨說這個情況，只是解釋了沒有找到。
　　孫醫生說過，有這樣一個意識存在也沒什麼不好的，這就像永遠不會重疊的兩個平行世界，沒有任何影響。
　　可是現在，喬柯晨竟然開始代入現實中的人。
　　喬大哥頭疼的捏了捏鼻樑，接過喬柯晨遞過來的水，他又想起喬柯晨最開始要他幫忙連調查的機場的人來。
　　難道喬柯晨一直沒有想放棄找這個人？去演戲究竟是因為看不慣人的垃圾演技，還是說想以這種方式找人？
　　喬大哥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一口水嗆進氣管，止不住咳嗽起來。
　　喬柯晨拿過喬大哥手裡的水杯放在一旁，又抽了一張紙遞了過去，「你今天怎麼了這是？」狀況百出的，「有個時間還是去做個檢查。」
　　喬大哥臉都咳紅了，正想說點什麼，門被敲響了。
　　喬柯晨打開門，是孫醫生，看到人還挺激動的，「你過來了？喬修怎麼沒來喊我？」
　　孫醫生本來就是被喬修強行帶上飛機的，他的一項研究已經到了關鍵時候，時間很是緊張，就想著快點解決完快點回去。
　　喬柯晨本來就是他一直接手的，所以就算在機場知道了人沒有事也沒有說就直接返航，還是跟著人到了酒店。
　　不過現在看來，並沒有說的那麼嚴重啊，「你這狀態看著還可以呀，」孫醫生推了推他那六百度的眼鏡，如果沒看錯的話，整個人的狀態比那次在老宅見面還要好多了。
　　「謝謝。」喬柯晨點點頭，「麻煩您老過來一趟。」說著邊做出了手勢請人進去。
　　喬修聽著孫醫生的話，開始懷疑他們拿了那麼多錢養得是不是個假的專家，還做研究，明顯狀態這麼不好都看不出來，還做什麼研究？撤資撤資！
　　「有什麼麻煩的，這老胳膊老腿的不動一下就直接是裝飾了。」喬修撇嘴。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表示了對喬大哥的不屑，兩人自己走到一旁坐了下來很是愉快。
　　喬大哥：……
　　孫醫生開口也很直接，「怎麼回事，可以具體描述下麼？」
　　到了現在孫醫生能做的也十分有限，喬柯晨有自己的觀點，他能做的只是一些引導或者給與一些對方需要的幫助。
　　如果他不願意，孫醫生沒有任何辦法。
　　喬柯晨想了兩秒，如果一個人並不認為自己有問題，特別是在心裡方面的話，那病人與醫生的關係向來不怎麼樣。
　　喬柯晨也不列外，但是今天他改變了主意。
　　要是余黎當時沒有反應過來，或者說就是力氣小了點，針筒就會扎進他的眼睛！
　　喬柯晨閉了閉眼，「麻煩您安排一下具體療程吧，我想我可以，」後面的話喬柯晨沒能說出來，他雖然能做出決定，但是親口說出來於他還是過於困難了些。
　　喬大哥臉上一喜，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向孫醫生。當他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同自己一樣的不敢置信時，便明白這是真的了。
　　喬柯晨願意主動從過去走出來，和願意接受別人拉一把相比，這個進步實在太大了些。
　　余黎這邊回到住處後還恰好碰到了陳姐，便向人說了喬柯晨的去向。
　　當時喬柯晨去醫院並沒有讓陳姐跟著，陳姐也要留下來協商劇組的相關事宜，此時聽著余黎的話臉色有些古怪，「哦，柯晨讓你來說的？」
　　很多時候他們在這些方面往往比較敏感，喬柯晨沒有直接向陳姐說而是讓余黎說，這足以說明喬柯晨跟余黎的關係過於親近。
　　余黎嗯了一聲。
　　按照他的性格，本來還需要解釋一下，兩人只是恰好在一起就順便帶個話，但是想起喬柯晨先前的吻，讓他有些捉摸不定。
　　陳姐點點頭，讓余黎早點好好休息後就先走了，她還要去準備明天需要做的事。
　　余黎回了房跟公主視頻，找個借口矇混過關，讓人乖乖聽話，這一聊下來就已經不早了，他本來打算休息，卻毫無睡意——喬柯晨在腦子裡一直晃。
　　於是決定到樓下一個小花園散散步，準確的說那更像個菜園，還有許多果樹，葡萄架下坐著也挺好。
　　他今年二十六歲，卻是第一次開始思考自己的感情問題。
　　當余黎知道自己喜歡男人的時候，也沒什麼慌張的感覺，他不覺得自己會找一個人。
　　在他想像中的人生裡，這一輩子就是陪著公主一直守護到她離開這個世界，然後他的一生就結束了。
　　可是現在多了一個讓他心動的人。
　　余黎無法形容自己的感覺，只是在面對喬柯晨的時候，他眼中無趣的事情像被注入了靈魂。
　　看著他會開心，會想跟人在一起，想親他，抱抱他，甚至，眸色暗沉了幾分，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這想像的畫面太過刺激，余黎沒能看見垂在面前的葡萄籐，直接掃過了頭髮，嚇得一激靈。
　　他抬頭才看見了一個人坐在亭子裡的溫卓，他入神的盯著手機屏幕，也沒發現余黎，臉上帶著有些不自覺的笑。
　　這眼神裡的喜歡實在太過明顯，余黎想起外界毫無緋聞的溫卓，原來是保護措施做的太好。
　　余黎也沒準備打擾人，剛想走不想溫卓突然抬頭往這邊看過來，見著人立馬站起來，「余黎？好，好巧。」
　　這緊張讓余黎有些意外，溫卓不僅有些手忙腳亂甚至還好巧這種說法都出來了，不禁笑了聲，「是挺巧的。」
　　又繼續說道，「我又不是你經紀人這麼緊張幹什麼，現在談戀愛也沒有那麼嚴重吧，」
　　「啊？」溫卓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下意識的翻轉手機看了一眼又立馬按鍵黑屏，笑了笑，「我還沒有談戀愛。」
　　「是麼，」余黎推了推眼鏡，笑道，「我看你看手機的樣子，就跟看心上人似的。」
　　溫卓勉強的笑了笑，動了兩下，「現在人面對手機不都是這樣麼，」
　　「嗯，這倒也是。」余黎點點頭，在旁邊坐了下來，「你原來不是有個更好的劇組麼，怎麼想到來這了？」
　　在這個圈裡就算混得不好的老人，也是不太願意去給新人當配角的，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自掉身價了。
　　「感覺挺喜歡這部劇，」溫卓跟著坐了下來，垂下的眸子顯得格外溫柔，又帶了些淡淡的憂鬱，「也是想圓一個夢。」
　　余黎愣了一會，突然想到什麼，「我記得你以前拍過這麼一個差不多類型的題材。」
　　溫卓看了余黎兩眼，瞇著眼笑了，「對，是拍過。」
　　所以圓的夢自然不是拍劇。
　　聯繫這前後以及溫卓的反應，余黎剛才看到屏幕上的照片裝出的淡定此時終於有些不平靜了。
　　溫卓翻轉手機的時候他看到了上面的內容——楊宇最近的一張活動照，還是路人拍的，並算不上很好看。
　　他想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問下去，那是圓什麼夢，最終也只得沉默。
　　到是溫卓率先提起，「你應該猜到了吧，」許是這段愛是在自己藏得太久，或許又是因為余黎是同類的原因，再或許晚上的環境讓人放鬆，溫卓繼續說道，
　　「我喜歡，楊宇。」
　　「是對戀人的喜歡。」
　　溫卓的聲音放得很低，但是卻很鄭重。
　　他曾經無數次在心裡說過喜歡，在一個人的時候一字一句念出喜歡，弄得心跳破表，能開心好些時候。
　　他側過頭本想對人笑笑，但是眼眶卻不由自主的酸澀。
　　可能這次是唯一有人能聽到他的喜歡，在他還在為了楊宇心跳加速的時候。
　　余黎沒料到溫卓會說得如此明白，他未體會過把一個人放在心上十年是什麼感覺。
　　「你沒想過告訴人？」
　　溫卓笑了笑，「想過啊，想十多年了都，每時每刻都在想讓他知道。」
　　但是至今楊宇也不知道。
　　「就像現在我跟你說著話，腦海裡還忍不住想我打電話跟人表白了會怎麼樣，」溫卓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可是我連他的電話號碼都沒有。」
　　余黎並沒有傻到說我這有電話號碼，還是私人的那種。
　　電話號碼並不困難，關鍵是兩個人的距離——儘管你喜歡了十多年，可在對方那，你僅僅是一個連他電話都沒有的陌生人。
　　溫卓垂眸壓住自己的情緒，說這些並不是想讓人同情或是什麼的，他剛想換個活潑些的話題，抬眼卻看見了喬柯晨往這邊過來。
　　於是笑道，「別說我了，你不準備告訴喬柯晨你喜歡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