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兩人並肩往外走，喬柯晨拍了個片子並沒什麼大問題，這種情況除了好好養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喬柯晨只是戴了個帽子，余黎頗有點不放心，雖然這邊不怎麼發達人也不算多，但是抵不過來旅遊的人還挺多，他只能盡量走在人多的一側。
　　兩人也沒說話，喬柯晨看了眼余黎，從側臉就可以看見另一邊臉腫了的部分，「你不問點什麼？」
　　余黎每隔兩天要固定跟公主視頻，這個時候正在思考晚上怎麼給人撒個謊，這個什麼時候能消腫的問題，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嗯？問點什麼？」
　　不過看著喬柯晨他還是反應過來，本想笑一下，但是牽動臉邊的肌肉有些疼，只是輕微的扯了下嘴角，「不就是入戲麼，有什麼好問的。」
　　真是善解人意啊，喬柯晨勾著嘴角卻不是笑。要是平時遇到這樣懂事的人再好不過，可是對此時的喬柯晨來說卻是不太舒服。
　　「你真這樣覺得？」
　　他也說不清是個什麼心思，他從未向別人，也不想向別人說起那件往事，但此時卻屢屢主動提起。
　　余黎頓了兩秒，沒有看人。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足夠讓人聽得很清楚這帶了涼意的內容，「我不這樣覺得，但究竟是怎樣我並不想知道，你能明白麼？」
　　這話換句話說就是對你的事情不感興趣，這實在是說得過於殘忍，甚至不像是余黎會說的話。
　　他總是會溫柔又體貼的照顧到人，這個時候怎麼也該擺出一副傾聽者的樣子。
　　但是喬柯晨卻並沒有任何不爽的情緒，他甚至笑了笑，俗話說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也沒現在問，畢竟大街上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只是轉移了話題，「余老師原來這麼不負責任，親完就翻臉不認人。」
　　余黎剛才本已經下定了決心，但是喬柯晨這句話將他弄的有些懵，目光落在喬柯晨唇上，又迅速離開，「我並沒有親到。」
　　戲中是借位，余黎吻到的是自己的大拇指。但是他還是無可避免的想起了手指按壓在喬柯晨唇上的感覺——柔韌的軟。
　　「余老師不是很會算賬麼，」喬柯晨側頭，帽簷遮住了光，眼睛卻格外的亮，「我這麼帥的人不親不是虧大了麼，」
　　當初拍戲的時候並沒有要求借位，但是這種東西為了過審拍正面肯定是不行，但是一般情況下這種都是直接親上去，藝術獻身。
　　余黎被喬柯晨一而再再而三的行為勾了點情緒，又想起脖子上被人狠狠咬的一口。
　　他勾唇笑了笑，抓住人的衣領將喬柯晨扯過來，吻了上去。
　　兩唇相接的那一刻兩人都有些愣住，余黎甚至聞到了喬柯晨被拽過來時，風晃動頭發送來的香味。
　　周邊傳來路人的驚呼聲，兩人猛的分開，往後看了一眼，有兩個妹子眼睛裡都快冒綠光了，不約而同的都加快腳步往前走。
　　「那兩女生什麼表情，沒有見過？」喬柯晨挑眉，對自己剛才逃走般的行為要找回來點氣勢。
　　余黎點頭，「可能是沒見過這麼帥的。」
　　「怎麼以前沒發現你這麼臉大呢，余老師？」喬柯晨嘖了兩聲。
　　余黎從容接招，「這不今天膨脹了麼，」
　　兩人貧了兩句，喬柯晨的手機響了，一看是喬大哥。
　　「我們下飛機了，你的具體位置。」喬大哥那邊的聲音是鬆了口氣的焦急，顯然也是看到了短信。
　　喬柯晨皺了眉，「你們？還有誰也來了？」不管是誰，喬柯晨也不在乎，「自己回去吧。」
　　余黎在旁邊默默跟著人走，從喬柯晨的態度裡也能猜到打電話來的人是誰。
　　他本不欲參與這些，可是，余黎彷彿還能感受到唇上的觸感，這種溫熱的感覺蔓延至心裡促使他側頭看了眼人，不想喬柯晨也轉過頭來。
　　於是喬柯晨就撞進了一雙溫柔碧波裡，他不知道為什麼余黎突然笑了，只是在那樣的笑容下，他說話的語氣不自覺平和了些。
　　拒絕的打算改變，他同意了喬大哥的要求，「行了，我過來。」
　　說完正準備掛電話，那邊又突然問了句，「余黎跟你在一起的？」
　　喬柯晨看了眼人，「嗯。」
　　「把他也叫過來。」隱隱有點咬牙切齒。
　　喬柯晨挑眉，勾著嘴角，答應得很爽快，「好啊。」
　　等喬柯晨掛了電話，兩人差不多也走到地方了。
　　「要我跟你一起麼？」余黎問。
　　喬柯晨有些意外，他敢確定余黎並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但是卻這樣問了出來。
　　余黎的面貌此時確實不算吸引人，但喬柯晨往周圍看了看，並沒有認識的人，於是他跟隨了內心的衝動——傾身吻了余黎一下。
　　退後兩步，喬柯晨自然道，彷彿已經忘了剛才答應喬大哥的事。
　　「不用，你好好休息。」
　　想了想又道，「看到陳姐幫我說一聲，今天不回來了，至於借口，你隨便想。」
　　余黎輕皺了眉頭，表達自己的不滿，但是青年並沒有妥協，打車走人。
　　喬柯晨到達喬修說的酒店時天已經黑了，他剛敲門就有人打開了房門，感覺是有人一直等著似的。
　　喬修先看了一眼人的狀態，想陳姐是不是說得太嚴重了。看完人沒大事又往身後看了看，「余黎呢？」
　　喬柯晨推開人往裡面走，「憑什麼讓你看？」
　　喬大哥被這態度給驚著了，跟著往裡面走，「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讓我看，」又不是你個人的東西。後面的半句話喬大哥頓了兩秒沒有說出來。
　　但是喬柯晨卻直接說出了猜測，「跟你說件事吧，」
　　「我知道，孫醫生就在隔壁，沒什麼大事，你別擔心，當初就說過可能會出現這種應激。」喬大哥打斷了人的話，想帶著人往外走。
　　但是喬柯晨想說什麼的時候一般沒有人能阻止，「你讓我帶余黎過來不就想知道我們兩的情況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
　　喬修聽到前面就已經皺了眉，他靠在牆上，劍眉緊蹙，聽到後面直接厲聲打斷人，「喬柯晨，」頓了頓，放緩了些語氣，「我希望你把一切弄明白後在來告訴我，而不是這麼急於在我面前尋找肯定。」
　　喬柯晨對喬大哥輕視他感情的態度有些不滿，他比誰都知道自己有多明白，嗤了一聲，「你覺得我需要你的肯定嗎？」
　　這話出來兩人的氣氛有些箭弩拔張，兩兄弟的關係向來很好，這還是第一次真正的出現這種誰都不讓的地步。
　　喬大哥感覺自己的頭都氣疼了，「你以前，」他想說你以前不是喜歡女的麼，但是一想喬柯晨好像沒有喜歡過人。
　　媽的，難道天生就喜歡男的？
　　喬大哥是個鋼鐵直男，雖然不是厭惡的程度，但也不是無所謂的態度，完全的避而遠之，當初跟余黎關係走遠就是因為這件事。
　　而且，喬修又忍不住皺眉，還有那個祁哲，當初不是……
　　忍不住暗自罵了聲髒話，喬大哥開口換了個話題，「今天怎麼回事？」
　　「高估自己了，」喬柯晨不甚在意，他本來覺得不會有關係，可是余黎的神色實在太過於真實，加上最近有些太過疲勞，心神失守。
　　喬修氣得原地繞了兩圈，他想說知道有這樣的場景你不會刪麼，還要去演 。
　　「後來怎麼了？」
　　「也沒怎麼，」喬柯晨點了根煙，白煙吐出，喉結滾動了一下漫不經心的，「場景置換罷了。」
　　說著想起自己猜測的事，「那次的所有人查清楚了麼？」
　　喬大哥的臉色都變了，他還記得看到的那個血淋淋的場景，「怎麼，當時活著的都該還在監獄裡，難道有人出來找你麻煩了？」
　　「這倒是沒有。」喬柯晨斟酌了下，還是說道，「你們當時有在現場看見余黎麼？」
　　喬修本來沉鬱的臉色一下子啼笑皆非起來，「余黎？跟他有什麼關係，你不會懷疑他是幫兇吧，這怎麼可能，不說當時我們看到人，就是那個年齡也不可能。」
　　「我沒懷疑他是幫兇。」喬柯晨將煙抽盡了最後兩口，按滅在煙灰缸裡。
　　他當然知道，當時警察已經將所有的路封死，在那裡的人不可能消失，但是余黎給他的感覺實在太像。
　　「不是幫兇？那是什麼，」喬修眼珠轉了轉，看著人的神色，字字斟酌，盡量用一個比較正常的語氣和表現，「柯晨，你覺得當時那個人就是余黎？」
　　在喬柯晨十二歲那年，遭到過一起綁架，和李柯，他最好的朋友。
　　那個時候喬老爺子正值換屆，對手拿錢請人綁架喬柯晨作為要挾，讓老爺子自動棄權。
　　喬老爺子那時候沒有同意，甚至為了不影響到自己的換屆，阻止了想報警的喬爸喬媽。他認為對方只是恐嚇一下，不可能做出什麼事。
　　在換屆選舉結束前，他們都相信了喬老爺子的推斷——對方不敢做出什麼，因為要是將人惹急了，他想要的東西就絕對沒有了。他們也確實沒有在收到任何一步的威脅。
　　最後再老爺子的選舉穩了之後就已經派了人，在結果出來前已經找到了地方，但還是遲了一步。
　　對，遲了，那一線生機是喬柯晨自己爭取給自己的，與他們，無關。
　　喬修想到這裡不忍的閉上眼，胸口傳來一陣陣的抽痛，他實在沒法接受看到的那個時候的弟弟。
　　一個形容枯槁，染了毒品，神志不清的喬柯晨，於血泊中抬頭眼裡空無一物的弟弟。
　　在喬柯晨接受治療的那段時間，沒人知道他也一直在看心理醫生，他因為過度的心臟疼痛而暈厥過。
　　兩人本就差了些年歲，喬修一直疼愛這個弟弟，他沒法想像喬柯晨是怎麼度過的，同時愧疚也幾乎刻在了骨子裡。
　　要是那天他沒有喊喬柯晨去幫他買個東西……
　　那個會追著他，脆生生的喊他哥哥的人，被他親手，弄丟了。
　　喬修突的躬身，左手按壓著左胸，似乎就像這樣能按住疼痛。
　　酒店燈光本來就比較亮，喬修突然慘白的臉色就格外明顯，額角還沁了汗。
　　喬柯晨往前走了兩步，「怎麼，孫醫生呢，不是說跟你一起來了麼？」
　　喬柯晨擺擺手，他緩了兩口氣，聲音都不自覺的發顫，「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