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祁哲的臉色明顯有些繃不住，不僅他，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喬柯晨過分了。
　　喬柯晨目光從所有人臉上掃過，低垂指尖輕點桌面，目光下垂，真是稀奇。
　　好像道歉就只是簡單幾個字和一個行為，原本滿含愧疚的心只是成了包裝自己禮貌的一個隨意。
　　關鍵是人們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祁哲的經紀人端著酒杯上前，「喬先生對不起，這件事是有一些誤會，對你造成的損失……」
　　喬柯晨冷沒接經紀人的酒，勾著嘴角，抬掌示意了下祁哲，「這是你未成年的孩子？如果這是家長代為不懂事的孩子道歉的話我也可以接受。」
　　祁哲一瞬間臉如黑鍋，這個人竟敢如此下他面子！
　　原本祁哲一直沒怎麼把喬柯晨放眼裡，要不是余黎他都不會多看人兩眼，而在這一刻終於把人放入眼裡，這麼有勇氣挑戰前輩的人可不多。
　　他伸手攔過經紀人，將他手裡的酒拿了過來，「一直以為報道是有些不符其實，現在想來說你嘴上功夫一流到是真的。」
　　喬柯晨哼笑了聲，他腦海裡有一萬句懟回去的方式，但是他已經不耐煩跟眼前的人說話，「比不上你轉話題的功夫。」
　　祁哲剛才找回來的一些強制偽裝的風度有些破功，他晃了晃酒杯，「對不起，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失去了這個機會。」
　　說著往前傾身，低狠的聲音落在喬柯晨耳邊，「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誰會管你曾經怎麼樣，這本就是社會的規則。」
　　喬柯晨略微皺眉往後退了一步，他實在不習慣人離得他這麼近，聽清祁哲的話他看了人兩眼，忽的笑了
　　「誰說不是呢，」
　　兩人眼神交匯，喬柯晨還是沒管祁哲手裡的酒，正準備最後一擊，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喬柯晨拿出來看到了名字，眼神有些玩味。他抬眼，看見祁哲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手機屏幕，好像要盯個窟窿來。
　　手指緩慢移動，落在掛斷鍵上，喬柯晨竟然沖人笑了笑。
　　只是這怎麼也不是讓人愉快的笑容。
　　祁哲的高高在上的面具終於完全破裂，剛想說話就被人拿走了手裡的酒。
　　喬柯晨端起酒杯舉到眼前，當著所有人的面緩慢的倒在了桌上，包廂裡五彩的光映著他的臉，活像個惡魔般。
　　喬柯晨沒看這些人的表情，衝著陳姐招手，抬步朝外面走，「各位慢用。」
　　陳姐都被喬柯晨的行為驚住三秒，掃過一圈人的表情，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快步跟出來，聲音都有點抖，「你就這麼走了？」
　　喬柯晨頗給面子的應了一聲，「嗯。」
　　陳姐：……
　　喬柯晨沒管陳姐翻飛的思緒，「今晚還有沒有別的安排？」
　　「沒有。」陳姐對喬柯晨這方面的行程瞭如指掌，剛說完就聽人問道，「投資的事情怎麼樣了？」
　　「很歡迎。」陳姐道，那邊也確實有些差錢，「如果你沒有別的安排，那我可以回復那邊明天上午見面談。」
　　喬柯晨剛要說好，想起答應了的事，頓了一秒，「明天下午吧。」
　　「好。」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外面，陳姐沒有看見喬柯晨的車，「你現在去哪，我送你。」
　　「不用。」喬柯晨指了指余黎的車，「我開車過來的。」
　　陳姐順著方向看過去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喬柯晨什麼時候有了這麼一輛，陳姐頓了一下，勉強整理出了形容詞，低調。
　　對，喬柯晨怎麼會有這麼低調的車，就算是為了方便但這個也太飢不擇食了吧。
　　陳姐這樣想著也沒好問，既然喬柯晨沒事她也就抓緊時間回去了，兩人再說了幾句陳姐先開著車離開。
　　喬柯晨坐上車，頓了兩秒拿出手機將電話打了回去。
　　數到第五聲的時候那邊接通了，余黎的聲音傳來，「不好意思，我以為你那邊已經結束飯局。」
　　喬柯晨往後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車頂游移，「余老師出去吃個飯一個小時都不到嗎？」
　　「如果我不想吃的話，」余黎的聲音四平八穩，像是沒有聽見青年的話中有話一樣，「還可以更快一點。」
　　喬柯晨幾乎是下意識的笑了笑，他面對余黎好像總是不自覺的這樣，「余老師怎麼知道我不想，我還喝醉了，為了你的駕駛證安全你要不要來接我？」
　　余黎頓了一秒，喬柯晨的語調聽著明顯沒有一點醉意，「我這個月的分還沒扣，你隨意。」
　　喬柯晨笑了兩聲，「余老師真是絕情啊。」
　　余黎這下真的是沒能淡定了，這淡淡的帶著埋怨和笑意的聲音以及這話，讓人沒法不亂想，內心升起怪異的感覺，竟然覺得這樣的喬柯晨有些妖孽。
　　「嗯？」沒等到回答，喬柯晨拿開手機看了看還在通話中，「你聽見了沒？」
　　「我在身體力行怎樣做一個絕情的人。」余黎一本正經的回答。
　　喬柯晨笑了笑，如果沒有先前祁哲攔著車對他說的一段話，他可能真的會以為余黎電話只是打得剛巧，他本想藉著這次機會問問余黎那是不是真的，他們兩又是什麼關係？
　　可最後喬柯晨兩個問題都沒問，他好像都不想知道，跟他也沒什麼關係，喬柯晨用這個理由說服了自己。
　　「既然你無情，別怪我無義了，」喬柯晨接了余黎的話，轉移了話題繼續說道，「余老師的車再借我用一天吧，明天下午給你。」
　　說著響起嘟嘟聲，喬柯晨將手機拿到面前一看，喬大哥的電話打了進來，並且十分堅持，覺得喬柯晨會掛掉正在打的電話轉而接通他的。
　　喬柯晨冷著臉掛掉了這鍥而不捨的人的電話，「余老師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嗯。」余黎頓了一秒，他準備問喬柯晨光影那部劇的聯合投資人突然撤走了大半是不是跟他有關？
　　可一想這已經是很明顯的答案了，除了喬柯晨還有誰會這樣做？而且他沒有對這件事發表意見的立場與資格，所以最後余黎也只是道，「注意安全。」
　　喬柯晨本想就這樣掛了電話，不知道怎麼腦子又抽了，用指尖輕輕的敲了手機外殼，「我注意安全，還是車？」
　　輕微的敲擊聲透過電話線傳入耳膜，這下余黎是真的感覺喬柯晨有點不一樣了，這怎麼也不像兩個男人之間說的話。
　　在這詭異的靜默中喬柯晨也意識到了自己這話有點問題，想來最開始和導演喝的幾杯酒有些醉人，笑了一聲，「就這樣，明天見。」
　　準備掛電話的前一秒卻聽見那邊傳來余黎帶笑的戲謔的聲音，「你注意安全。」
　　話裡著重的強調了主語。
　　喬柯晨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在副駕駛，頓了兩秒才發動車離開位置。
　　喬柯晨要去的地方在郊外，還是在一座山上，越往上空氣越冷冽，但是也越來越讓人清醒。
　　路上喬修打來了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到，老爺子還在等他。
　　喬柯晨遠遠的已經看到了別墅的光，最多還有二十分鐘車程，他停下車，告訴喬修，他現在才離開，至少十二點過才會到。
　　掛了電話的喬柯晨在車裡坐了一會，下車點了一支煙。
　　這邊作為養老別墅群不是沒有原因的，喬柯晨靠著車看天上的星空，星星很多，明天應該是大晴天。
　　想起星星，喬柯晨忽然又想起余黎的工作室招牌，頓了會掏出手機給人發了短信。
　　在等待人回的這段時間喬柯晨坐在路邊，聽著不知道何種動物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在耳邊響著，黑夜裡除了月色只有喬柯晨叼著煙的一個紅色亮點。
　　這一坐，就直接到了十二點，喬柯晨看著他一個小時前發的短信，沒有人回，空蕩蕩的顯示在對話框裡。
　　拿下嘴裡的煙熄滅在煙灰缸裡，喬柯晨抬手取下了耳釘，開著車往山上去。
　　低頭看手機等人的喬大哥被車燈晃到，抬頭看了一眼，表情像吃了只蒼蠅，猛的站起來。
　　喬修氣沖沖往前走了兩步，又克制的站住等人停好車。
　　喬柯晨下車就見大哥臉色挺黑的，喬修很少在他面前露出這種表情，但是也沒有多放心上，漫不經心道，「你不是料到，至於這個表情？」
　　他向來不想回來，何必鬧得都不歡喜。
　　喬修的臉更加陰沉，「我還什麼都沒問你就招了，這麼迫不及待？」
　　喬柯晨看了人兩眼，不明白今天這人怎麼了，話都不想說往裡面走。
　　「你還生氣？都不屑於解釋？」喬大哥拽住人，怒火快要化為實質，「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沒直接把人帶回來？」
　　把人帶回來？喬柯晨終於明白喬修不是在說他故意這時候回來的事，可這更莫名其妙！
　　喬柯晨忍不下去了，打開喬修的手，這陰陽怪氣的聽得他格外煩躁，「你是更年期到了還是穿越了？」
　　「媽的。」喬修已經被怒氣充滿了，掏出手機就想給余黎打電話。
　　打開通訊錄才想起對方這時候早已經該關機了，而他能隨時打進去的通道早已經被親手切斷。
　　「余黎這個畜生！」喬大哥將手機捏得作響。
　　往裡走的喬柯晨停下來，「你說什麼？」
　　「我說余黎是個禽獸，當初他怎麼跟我說的！」喬大哥氣得大腦都有些缺氧，說的沒興趣呢，轉眼就好上了，自己這弟弟單純也沒喜歡過什麼人，要是……
　　喬柯晨轉過身，一雙眼睛似笑非笑，「他怎麼跟你說的？你早知道他喜歡男的？」
　　喬修看著這反應終於明白自己誤會了什麼，主要是他看見了余黎的車受到的衝擊太大，他弟弟可是連他的車都嫌棄不開的。
　　正自我懺愧的時候，就聽見喬柯晨繼續問道，「那你剛才是怎麼以為的，我跟他在一起了？」
　　真是有意思，今天接二連三的有人這樣認為。
　　喬修抬眼，也看不出喬柯晨到底什麼心思，急忙想擺脫自己有過的那個念頭，他也真的是傻了才會那麼想。
　　「怎麼可能，你又不喜歡男的，我怎麼會那麼以為，只是疑惑你們關係什麼時候還挺好了。」
　　「是麼？」喬柯晨將鑰匙轉了兩圈，「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男的？」
　　喬修頓住了，「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我還能不知道麼。」
　　喬柯晨目光掠過大門，看見燈光投射出來的影子，勾了勾嘴角，「誰跟你開玩笑了，我確實喜歡余黎，一個男的，很優秀，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