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兩人的聊天結束還是因為陳姐的電話，她打電話過來想問問喬柯晨何時到，她好到門口接人，喬柯晨才發現時間已經不知不覺走了好遠。
　　上次兩人在廚房喬柯晨就已經知道和眼前的人聊天是件愉快的事，但是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還是讓人有點意外。
　　余黎送人出來，讓楊資開車送喬柯晨過去，但是遭到了強烈拒絕。
　　「老闆，我不敢，你自己去。」楊資是一臉自己不敢有任何想法的忠誠。
　　余黎有心想罵人，看著那圓滾滾的逃開的身軀，最後還是好脾氣的克制住了，把自己的車鑰匙給了喬柯晨。
　　喬柯晨拿著鑰匙在掌心拋了兩下，「余老師其實不必，我可以打車去。」
　　「天太熱，我這也沒有口罩。」雖然現在已經七點左右，不過天還沒有黑，這個時候就這麼上街被認出來也是個麻煩。
　　喬柯晨靠著車身，「那余老師不如送我過去？反正都是光影劇組的那些人。」
　　余黎挑眉，他本來以為是喬柯晨的某個私人聚會，畢竟那個地點也不是常人都能去的，劇組也實在太過破費了些。
　　「你跟他們吃什麼飯？」頓了兩秒又想起什麼，「祁哲那件事？」
　　喬柯晨不置可否，「這種行為道個歉不過分吧。」
　　余黎頓了頓，眸光暗沉直直的看著喬柯晨，「就道歉？還有呢？」
　　「道歉不就夠了麼？」喬柯晨挑挑眉。
　　道歉當然不夠，如果只是字面的兩個字未免太過便宜人，他當然不止如此，只是余黎一下就看出來讓他有些意外。
　　如果那些人也知道他還有後手就沒那麼好玩了。
　　余黎推了推眼鏡，掩飾自己過於情緒的神色，沒有說話。
　　喬柯晨直起身子看著人，「怎麼，不支持？」
　　余黎退了兩步，「沒什麼不支持的，」頓了頓想補充什麼還是沒說，只是示意喬柯晨可以出發了。
　　喬柯晨沒有動，他挑了眉，看出余黎的欲言又止，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他問了出來，
　　「你認識祁哲？」
　　看著余黎看過來的眼神喬柯晨解釋道，「今早他問我怎麼認識你的。」說著又輕笑了一聲，「別說，跟你現在的表情還挺像的。」
　　余黎依舊沒有說話。
　　但是喬柯晨看出了提到祁哲時余黎的反應不同尋常，至少提起別人余黎不會愣一秒，還需要通過轉腕表和扶眼睛來掩飾那洩露的情緒。
　　「余老師現在還有什麼要對我說的麼？」
　　余黎看著青年的笑，很明顯對方就是故意的，愈發感覺頭疼，好像有種平靜的生活就要被打亂的感覺。
　　他現在有些後悔了，後悔答應和喬柯晨合作，這就是個危險人物。
　　喬柯晨卻對余黎頗感頭疼的神色挺滿意，雖然他向來不喜歡別人對他露出這種神色。
　　「余老師不說我可就走了哦。」
　　喬柯晨拿下掛在領口的墨鏡戴上，坐上車又用指尖將它勾下來一點，看著余黎。
　　余黎依舊是衣冠禽獸的模樣，乾乾淨淨的看著他，聲音低柔，「路上小心，車交給門童，我會讓楊哥來取。」
　　喬柯晨將墨鏡推回鼻樑，「余老師好人做到底，讓我開回家？」說完沒等人回答就腳踩油門開了出去。
　　直到後視鏡的人看不見，喬柯晨才收回目光。
　　剛開出去不久，他接到了喬修的電話，「上次喊你挑個時間回去，你定了沒？」
　　喬大哥明顯有些暴躁，那邊不敢打給喬柯晨，就來催他，一天天的，實在煩得不行。
　　喬柯晨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看了看車前晃動佩奇，「就今天吧。」
　　「不要總推到以後，這不是，」那邊突然反應過來，「你說的是今天？」
　　喬柯晨用沉默表示了回答。
　　喬大哥嘖了一聲，「今天什麼時候？那我回去等你。」
　　「隨你。」喬柯晨閃過突然變道的車，「沒事我掛了。」
　　「沒事我們兄弟就不能溝通了麼？俗話」
　　嘟，喬柯晨按了掛斷鍵，將那邊的囉嗦斷絕在空間之外，懷疑大哥是不是到了更年期，感覺越來越嘮叨了。
　　先前沒讓喬柯晨來接，只是讓陳姐把具體包廂說一下，他自己進去就可以，到的時候離八點還有點時間喬柯晨乾脆自己開去停車場，沒想剛停穩就有人敲車窗。
　　車窗是改裝過的單向透視，喬柯晨轉過頭看見了祁哲。
　　略微忐忑又難掩激動，還有些喬柯晨看不懂的複雜神色的祁哲，這跟那個向來微笑的人差得挺多。
　　喬柯晨降下車窗，祁哲喊到一半的余黎停住，轉而皺眉，喬柯晨甚至感覺他是咬牙切齒的，「怎麼是你？」
　　「不然是誰？畢竟道歉的話我還是要親自聽聽的。」喬柯晨拿下墨鏡漫不經心道。
　　祁哲壓根不接這話茬，只是看著喬柯晨，眼睛都紅了。身側的手緊握，青筋暴起，好像在忍受莫大的苦楚。
　　這樣子看得喬柯晨有些意外，祁哲既然是慢慢爬上來的，這中間的嘲諷屈辱應該可不止這麼點，他這句話就能起這麼大反應？
　　不過這跟喬柯晨無關，他正想讓祁哲讓讓，領子就被人抓住。
　　「你跟他在一起了？」
　　這一字一句沙啞無比，像是帶著心血。
　　這句話實在莫名其妙，但是喬柯晨竟然在瞬間理解過來，祁哲說的是他跟余黎。
　　腦海裡像被閃電照過，一瞬間所有忽略的，不明白的都串起來，行成一個他不敢相信的事實。
　　開口竟然顯得有些艱難，「余黎他是同性戀？」
　　喬柯晨下意識皺起來的眉以及滿滿的驚訝讓祁哲知道他誤會了，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先前瘋狂的神色淡去，祁哲的微笑又爬上嘴角，聲音很低又很清晰，「他是，我也是。」
　　喬柯晨一愣，眼底已經浮現出了膈應，祁哲將他的神色看得徹底，滿意的笑了笑後轉身大步離開，絲毫不擔心喬柯晨會將這個洩露出去，引起軒然大波。
　　祁哲走後，喬柯晨還沒有反應過來，在車上愣了許久。
　　想起上次余黎問他是不是討厭同性戀，楊資那莫名其妙的反應，最後空蕩蕩的也不知想寫什麼。
　　他在國外許久，對這沒什麼看法，只要不是自己，一切都好說，對方也沒有說對他有什麼意思。
　　而且，他根本就看不出來余黎是同性戀。
　　可想想同性戀又有什麼差別呢，他們本就同正常人一樣。
　　喬柯晨說不清自己的震驚慌亂從何而來，又想到了祁哲，他和余黎又是什麼關係？
　　思緒一發不可收拾，直到最後陳姐打電話來問人怎麼還沒到，他才回過神來。
　　低頭看了看被祁哲抓過的地方，喬柯晨打心底厭惡，讓陳姐幫忙找酒樓經理拿件衣服，他寧願穿侍應生的也不想穿這個。
　　等喬柯晨進去的時候人確實也來得差不多了，很熱鬧的氣氛在他出現的那秒瞬間僵住。
　　但是很快這群人又反應過來，像那瞬間根僵場本沒有過，面孔切換自如，笑容擠了滿臉，紛紛招呼喬柯晨。
　　喬柯晨環視了圈，包房裡的人不算多，十來個左右，有一個抱著話筒在唱歌，剩下的人挨著坐，到是給喬柯晨留下了一個大空位置。
　　很明顯，雖然說的是一個道歉的飯局，但是大家也沒把這當回事，熱熱鬧鬧的，想著敬三杯酒就完事了。
　　喬柯晨冷眼看著他們在那說，也不接話，但確實是有些心寒的。
　　祁哲拿到這個角色後面的原因不說人盡皆知，但大部分明白人都知道怎麼回事，但可悲在他們不覺得這是件多麼大的事。
　　演員是誰不重要，被換了也不重要，要是喬柯晨就是一個簡單的新人，別說賠罪，可能還得反過來給這些人賠笑，假裝什麼都沒有。
　　就算到了現在也有那麼幾個人，笑容掛在臉上，不屑體現在行動裡。而祁哲到現在為止，都沒有過來說一句話。
　　唯有導演沉默的過來，和喬柯晨喝了兩杯，當初喬柯晨還是他看上的，只是這方面他也做不了什麼主。
　　導演說著忍不住歎息，「楊宇如今也想退，他還沒簽合同，被我給勸住了。」他說著看了看面前喝酒唱歌的人些，忽感悲哀。
　　本來好好的一部劇被這些人拿來給作成了什麼樣，可誰讓人家有錢，「現在也不知道該不該留下楊宇了。」
　　喬柯晨碰了個杯，那麼零星的一點猶豫也沒有了，話中有話，「劉導才華橫溢，去哪都受歡迎。」
　　喝完那杯酒喬柯晨請唱歌的人關一下音樂，可那人明明聽見了不僅沒做反應還愈發高歌。
　　喬柯晨嘖了一聲，站起身直接走過去毫不客氣的將線拔了，熱鬧的包廂一瞬間靜下來。
　　「你……」唱歌的人眉頭一橫，在喬柯晨的冷臉下卻沒敢說出話來，從來沒有人對他露出這種神色。
　　青年斜睨著人的時候，總感覺下一秒會直接動手。
　　「小喬怎麼這麼大火氣？來，快坐著，」有人出來打圓場，喬柯晨直接走到祁哲面前，「不坐了，道歉吧。」
　　陳姐也被喬柯晨這行為弄得一愣一愣的，心裡捉急，這都是娛樂圈的大人物，以後還要不要混了。
　　可喬柯晨看得更透徹，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更不需要擔心，熙熙攘攘為利益而已，只要你有足夠的價值，轉眼就可以是所謂的朋友。
　　他真不稀罕。
　　祁哲連帶著那邊的人也是愣了，沒想到喬柯晨來真的。
　　祁哲無所謂的拿了杯酒，輕微揚了揚，嘴角微微勾起，五官顯得很是溫潤又有點狠勁，「抱歉了。」
　　抱歉了，不像是在道歉更像是在嘲諷和炫耀。
　　嘲諷喬柯晨的無能，和炫耀自己的自得。
　　喬柯晨勾起嘴角，神色卻冷到了極致，「這麼大個人了不知道怎麼道歉麼？」
　　「道歉原因，對象，以及改正保證，不明白？」
　　話音落下，包廂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