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將楊資打發走後，兩人一坐一站都沒有說話。
　　余黎先笑道，「等我一下，我先洗個澡。」
　　喬柯晨看了看對方被汗濕的頭髮和衣服，攤攤手示意他隨意。
　　余黎點點頭，又給人拿了兩本書才進了浴室。
　　喬柯晨看著人消失在書櫃後，低頭看手裡的書，發現是有關設計方面的。
　　余黎的書櫃上書很多，但是偏偏給人拿了這兩本，這是他在為數不算太多的接觸裡感覺到對方有可能的喜好。
　　並且他的感覺是對了，喬柯晨看來看雜誌封面，不僅再次感歎了一下余黎人情世故方面真的是一個老狐狸了。
　　要是這人想對一個人好，沒人能抵擋住吧。
　　喬柯晨低頭隨意的翻了翻，竟然看見了自己在學習時的一個作品。
　　之所以翻到了那一葉，是因為那頁應該被經常看，導致都已經形成了壓痕。喬柯晨拿著書脊面朝上，書頁分開，自動都到了那頁。
　　喬柯晨又翻開雜誌，指尖在上面輕輕的點了點，心裡進來後的那點舒適又擴大了些。
　　簡直有些莫名其妙，喬柯晨意識到自己情緒的變化，不滿的感歎了句，但他還是頗為樂意的不嫌其煩的將書放在桌面尋著書自動打開的一點痕跡，一個個的翻出來看。
　　等余黎出來發現青年坐著格外安靜，窗外的陽光被窗簾擋去了一些，只是照進來剛好在喬柯晨前面的一團位置上。
　　可余黎突然覺得那團陽光竟然沒有眼前的青年亮眼，一時間向前行走的步伐竟然頓了一瞬，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喬柯晨本來就是等人，聽見動靜看見余黎站在那，頭髮剛才他聽見聲音應該是吹過了，只是還是顯得有些濕漉漉，沒有戴眼鏡，所以很清楚的看見了那裡面微微的笑意。
　　真的很淺，淺到主人都不會意識到那是在笑。
　　那實在是好看，像塵封多年的酒打開，明明只有一點，卻像要把人溺閉在裡面。
　　楊資上來的時候就見到了這樣的一個場面，胖胖的身子猶豫了會轉身準備悄悄的離開，都忘了，老闆已經不是先前的單身了。
　　余黎注意到了人，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一副眼鏡戴上，「怎麼了？」
　　楊資看了喬柯晨兩眼，不確定這個時候該講工作，自己是不是應該有臉色的退下容後再議。
　　喬柯晨看出了人的猶豫，以為是什麼要密，「需要我迴避下？」
　　余黎推了推眼鏡，「沒事，說罷。」
　　喬柯晨聳了聳肩，坐在原地不動了，甚至頗為怡然的將腿伸長了搭在勾過來的凳子上。
　　楊資也覺得這是個好事，畢竟能讓老闆在男朋友面前展現一下能力，「剛剛有個遊戲公司準備製作同款動漫，希望能與我們合作。」
　　由於覺得這是件有面子的事，楊資的聲音不算太小，不打算聽的喬柯晨成功的聽見了內容，並將頭轉了過去看著楊資。
　　楊資正準備詳細說就見喬柯晨眉頭一皺，將書放在了桌子上，站起來走到余黎旁邊靠在了辦公桌上，「推了吧。」
　　說完這句讓人奇怪的話，喬柯晨側頭看著旁邊的人，剛準備說話又不著痕跡的退了一步，他剛才離得有些近，近到可以聞到余黎洗髮水的味道。
　　「余老師要不要考慮當我的合作夥伴。」
　　余黎頓了頓，「怎麼說？」
　　「字面意思，」喬柯晨道，「我接了一部劇，余老師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加入我。」
　　說著喬柯晨又轉向楊資，「我先跟余老師談談，如果合適你在和我那邊談具體事宜行嗎？」
　　楊資畢竟也是個人精，聽見這話很是明白這是要他迴避，於是他看了自家老闆一眼，特別麻利的道，「沒有問題，你們先談。」
　　余黎看出了楊資這態度的奇怪，跟人對視了一下，知道人誤會了，眼裡是警告。
　　楊資看了眼，成功的會錯了意，以為老闆怪自己不會看場景，所以回了一個我懂的表情麻利的滾了。
　　喬柯晨在旁邊看著，「當著我的面眉目傳情？」
　　「不敢不敢。」楊資擺擺手利索的撤，並且決定堵住所有想上樓來的人。
　　兩人坐下來後，余黎等著人開口，結果喬柯晨端著茶慢悠悠的喝著，一點都不繼續剛才的話。
　　「不問問我為什麼過來？」
　　余黎從善如流，「確實有點意外。」
　　喬柯晨放下茶杯，他沒錯過余黎最開始出來看到他坐在這的露出來的意外神色，「我也挺意外能找到這來。」
　　余黎知道對方在說什麼，有些無奈，眼裡更深處又劃過了別的東西，「有點誤會。」
　　是什麼樣的誤會讓他的助理直接就把位置告訴了他，還對人過分殷切？喬柯晨看了人兩秒還是沒問，點點頭，「那可能是個美好的誤會。」
　　喬柯晨不知道這誤會是什麼，所以隨便的接了句，但是對知道的余黎來說又多了點什麼。
　　「你前面說過喜歡光影那部劇，為什麼就解約了？」
　　余黎知道了人來的目的，「你聽誰說的？」
　　「這不重要。」喬柯晨繼續說道，「你為什麼要解約？」
　　而且解約的時間還這麼巧，剛好在喬柯晨確定不能去那部劇後，這裡面有足夠的很大的想像空間。
　　余黎並不打算讓人生成一個美好的誤會，「是我自己的原因。」
　　「沒看出余老師原來這麼有錢。」喬柯晨挑起眼角，似笑非笑。要解除這樣一個合同，賠的應該不少。
　　余黎感覺出了對方的些微不滿，以為自己是有所敷衍。其實嚴格來說，這件事他的發生他也有責任。
　　「差點傾家蕩產，」余黎笑了笑，順勢而為的把話題扯回之前，「所以急需一分工作養家餬口。」
　　喬柯晨看了人兩眼，也就提起自己新接的那部劇。
　　「帶劇本了麼？」余黎有點感興趣。
　　喬柯晨攤攤手，「沒有，只要你不抗拒，我們可以隨後再談。」
　　「為什麼要抗拒，」余黎端起了茶杯，「這麼豐厚的報酬我沒理由拒絕。」
　　「還沒說報酬呢，」喬柯晨勾了勾嘴角，「打算讓余老師幫個忙的。」
　　余黎喝了口茶聞言淡定的道，「也可以，畢竟也能混口飯吃。」說著眼神落在了喬柯晨的耳朵上，「以前怎麼沒見你戴過。」
　　喬柯晨聞言神色微妙的變換了下，又換了個姿勢，向後靠在沙發上，聲音顯得有些縹緲，「今天十五號。」
　　「嗯？」余黎本來就是隨意問問，結果答案一點都不隨意，「這是喬大仙做法事的日子？」
　　喬柯晨用看神經病的眼神掠過余黎，「您老能不能別管我叫喬大仙？聽著就好醜。」
　　余黎沒忍住笑了出來，「那叫什麼？」說著又低聲念了兩句，「柯晨？柯柯？」
　　嘶~，這次喬柯晨沒忍住輕微的抽了口氣，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
　　曾經因為喬柯晨在一檔節目上當眾說過他對聲音有特殊的感情，有人說他應該是個聲控，聲音對他有莫名的吸引力。
　　當時喬柯晨深以為然，他曾經依靠過一個聲音活下來，像染上毒癮般，一遍一遍的聽著循環播放。
　　這世上好聽的聲音很多，他聽著也只是心情相對愉悅，只有一個聲音，會讓他有全身過電的感覺。
　　他從未找到過那個人，現在卻在余黎身上體會到了同樣的感覺。
　　喬柯晨眼神複雜，而且這不是第一次了，他也明白一直追著余黎不放的原因，那絲微妙的熟悉感總是讓他目眩神迷。
　　可當他每次回過神來看余黎，又是一陣失望，余黎怎麼也不可能是那個人。
　　「怎麼了？」余黎發現眼前的人又陷入了一種神遊，那種表情他有些熟悉，卻又覺得陌生得緊。「不滿意的話我換一個稱呼？」
　　喬柯晨睫毛顫了顫，黑亮的眸子看著余黎，「余老師這聲音太犯規了吧，上帝的天生寵兒。」
　　余黎笑了笑，鏡片掩蓋了晦暗的神色，有些人從來不是天生的寵兒。
　　「我在想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余老師，」喬柯晨直起腰，雙手肘部拄在膝蓋十指交叉，第二次問出了這個問題。
　　「或許吧。」余黎笑了笑，他很確定他沒有見過喬柯晨在那次見面之前，「如果有那真是緣分了。」
　　喬柯晨內心隱約的有些失望，但是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麼。不過這次他不準備就此收手，「余老師是哪的人？」
　　余黎有些意外，人怎麼對他就突然感興趣起來，「本地人。」
　　「本地人？」喬柯晨點點頭，「余老師知道雲山麼？」
　　余黎神色微變，推了推眼鏡。「知道的有個地方確實叫雲山，但應該不是喬大仙說的那個。」畢竟那一帶算是貧民窟的地方喬柯晨不會出現。
　　喬柯晨挑眉，眉目間也有了些變化，就算本地人也不一定知道那的，「那可不一定，余老師不妨說說具體位置？」
　　余黎戲謔道，「這是要查戶口？」他終於有些繃不住了，「你到底想問什麼？」
　　想問問你有沒有參與過一場綁架，有沒有曾經去安慰一個人，有沒有見過鮮血橫流的樣子？
　　喬柯晨最後也只是笑道，「想打探清楚點，看看能不能上門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