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陳姐分析了理由，喬柯晨也設身處地的考慮，陳姐的做法無可厚非。現在就算他拿回了角色也只會是一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結果。
　　不，應該說是，自損一千傷敵一百。
　　好劇本難得，但也不是稀少，而祁哲現在才二十六，他還有足夠的時間去遇到一個合適的機會。
　　而喬柯晨不一樣，他本就資歷較淺，這次在輿論還沒佔什麼先機，那些人可不會管你是試鏡上的，只會說有後門。
　　哪怕最後成品出來上映後，要是喬柯晨演得不好，他們會說果然是弱雞，靠人上位，而要是喬柯晨演得好，就會說還不是這部劇好，要是換稱祁哲肯定會更好。
　　陳姐這種事情見多了，輕易的可以遇見軌跡，而祁哲正是利用了這一點，知道他們哪怕能證明能拿回也不會這樣去做，反正怎樣對他來說都是名利雙收。
　　陳姐說完了，還有人跟著補充，同時還展現了網上的言論以及公司可以給出的最新資源，甚至還有一部電影，也是良心製作，薪酬不菲。
　　喬柯晨安靜的聽完了所有的話，看了一圈人，指尖敲了敲，「說完了？」
　　陳姐心裡有些不安，「柯晨，」
　　喬柯晨微笑起來，「陳姐，我明白，我雖然驕縱了些，但也不是不明事理。」
　　周圍的人一時都難言詫異，包括公司的高層，她不知道喬柯晨的身份，但是知道這個人可不是這麼好說話。
　　但是一方面喬柯晨也確實很有潛力，長得好，演技好，還有祁哲身上沒有的獨天得厚的東西，他們也不想得罪人。
　　「你說真的？」陳姐反而皺了眉。
　　如果一個人一直都沒有表現出喜歡什麼，面對選項就是挑個合適的，可如果有一天他自己去要了個東西，最後被弄丟了還通情達理的說沒關係，這本就不合常理。
　　更何況這人還是喬柯晨。
　　「當然，」喬柯晨點點頭，「我可以不要這次的角色，也不要公司的賠償金，但是祁哲要給我道歉。」
　　「道歉？」高層和祁哲的經濟人互相看了眼，「這個怕是有些不妥吧，畢竟都是一個公司的，祁哥也算你的前輩。」
　　「前輩？」喬柯晨嗤笑了聲，「跟我搶東西的前輩？」
　　兩人神色不太好，陳姐也看得格外不爽，明明做錯了事還嘰嘰歪歪的，「道個歉能少塊肉咋地，咱柯晨這麼大委屈道個歉還過分了，可憐新來的，沒什麼……」
　　「行了行了，陳姐，」高層也很無奈，無視祁哲經紀人的為難，答應下來。
　　喬柯晨對陳姐的表演也看得有些意外，以前還沒發現陳姐這麼會演戲。
　　「至於劇本，」喬柯晨看似隨手挑了一本，在拿起來的那一秒高管的神色明顯肉痛了一秒，「就選這個吧。」
　　陳姐悄悄給喬柯晨豎了個大拇指，她先前還擔心人傲氣非那部劇不可，不選這些。高層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在她的遊說下同意把這個劇本加在裡面，還好喬柯晨沒有讓她失望。
　　這部劇也差不到哪去，帶了現在流行的異元素和偵探懸疑，比起光影差是因為投入上算不得大製作，不管是從導演班子，還是演員片場等各方面因素來說。
　　當時陳姐說到這個劇本也著重的強調了下，她感覺就算這不是喬柯晨喜歡的類型，也會是他會在一堆無所謂中挑出的合眼緣的一本。
　　最後那方離開的時候頗有不快，還夾槍帶棍的說了幾句，不過並沒有人在意，失敗者的跳腳是對勝利的嘉獎。
　　而嚴格來說，喬柯晨才是真的受害者，他們反倒還一副喬柯晨撿了大便宜的樣子。
　　喬柯晨看著外面的夜色，直到人走完，才轉過身來看著留下來的陳姐和新來的小助理。
　　「陳姐，你來之前就已經用我的名義跟劇組那邊答應過了，對嗎？」
　　喬柯晨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最後的兩個字根本不是為了只是想給詢問，而是想給對方一個能夠回答的問句而已。
　　陳姐怔愣的點頭，「當時事出緊急，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所以你是在決定好後才給我打的電話是嗎？」
　　喬柯晨說這句話的時候從窗邊走到桌前，對著小助理道，「可以麻煩你幫我們沖杯咖啡嗎？在那有茶水間。」
　　小助理也是感到了氣氛有些不同尋常，開口還有些結結巴巴的，走遠了才鬆了口氣，原來一個人真的會有氣場東西。
　　陳姐看著坐下來的喬柯晨，他懶洋洋的時候就是俊美而無害的，可是當他開始計較一件事時，陳姐像在面對社會上的老狐狸。
　　明明對喬柯晨已經按照了她的想法做了最好的安排，可她還是感到一陣忐忑。
　　但到底是長了許多年歲，陳姐穩住情緒，「你這是在怪我？」
　　「沒有。」喬柯晨笑了笑，是溫柔的帶著誠意的笑，雖然很淺，但比起喬柯晨的那些不屑的，嘲諷的，冷漠的笑，無疑是溫柔到了極致。
　　「我這脾氣我也知道要按程序來，沒人願意帶我，您是哥哥的朋友，對我的照顧我也知道，所以我是想跟您商量商量。」喬柯晨十指交叉的彎了下手掌，「我不希望有類似的事情時是被通知的，可以嗎？」
　　青年說話是溫和而認真的，他少有這樣認真的說一段話的時候，當時喬修拜託陳姐照顧下的時候說過他弟弟脾氣不好，希望能多擔待。
　　可是接觸後陳姐發現就算喬柯晨脾氣不好，但依舊是紳士的，而且那只是大眾眼中的脾氣不好而已。
　　真正的喬柯晨跟陳姐想像中的紈褲公子哥差太多，甚至是一般人趕不上的優秀，要是願意，喬柯晨分分鐘可以成為一個傑出青年。
　　可每當陳姐覺得喬柯晨大有作為時，他又總會打破這個觀念，就好像身體住了兩個人。一個是本能要變得優秀，一個又很邪惡，覺得不應該擁有精彩的人生，否則就是一種背叛。
　　這種奇異的感覺讓陳姐想去瞭解喬柯晨身上發生過什麼，可是知道的都閉口不談，喬柯晨也很是抗拒，陳姐有心理學的學位證，但是她從喬柯晨那裡找不到一點想要的訊息。
　　先前她告訴自己，她做的安排就是最好的，喬柯晨也不會拒絕。後來喬柯晨雖然在開始說破了，但總體上還是聽從了安排，陳姐更加覺得自己做得對。
　　可是現在她才明白，對方這樣做未嘗不是有幾分在照顧她的面子。
　　思緒繁複，流轉也只是一兩秒的事情，陳姐認真的點了頭，「好。」她確實不應該拿對一般藝人的眼光去衡量喬柯晨，每個人看重的東西都不一樣。
　　「謝謝陳姐。」喬柯晨他能理解陳姐也知道對方是為他好，但是若說不清楚，以後這樣的事就會氾濫，他不敢保證那時候的自己還能克制。
　　接下來的時間乾脆又分析了下拿到的劇本，喬柯晨仔細的瞭解了下角色，發現人物性格確實還挺有意思。
　　劇組的人以及演員差不多都找好了，面向的演員確實都不是大咖，如果喬柯晨接了這個劇本他就算得上是流量擔當了。
　　只不過不知道對方原本想找的人是誰了，同公司的人還很多，比起喬柯晨更有流量的人自然也有。不過這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這是高層該處理的。
　　等陳姐他們走後，喬柯晨躺到了外面的躺椅上，這片地方燈光並不太多，但是依舊看不見本該有的滿天繁星。
　　喬柯晨本想把胖墩帶上吹吹風，享受一下貓生，但是吃飽喝足的胖墩毫不猶豫的給了人一爪子。
　　低頭看著手上的白痕，喬柯晨歎了口氣，忽然就想起了余黎，腦海裡現出胖墩圍著他轉的畫面，不由得感歎，真是胖墩不識好人心。
　　想著拿出手機，在通訊錄調出了想要聯繫的人，手指在在撥打的界面忽然又停住，喬柯晨想起了余黎點頭說他喜歡光影那部劇的樣子。
　　手指無意識的在旁邊的玻璃圓桌上輕輕敲擊，游移的目光顯得有些迷茫，不過也就是幾秒，喬柯晨還是打通了電話。
　　這一開始，喬柯晨接下來連接打了好幾個電話，等說完發現時間已經走到晚上十點左右了。
　　他調出祁哲被採訪的視頻重新看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冷得讓人有些發寒，準備往裡走的時候竟然接到了余黎的電話。
　　喬柯晨怔了一下，在掛斷和接聽兩種選擇下猶豫了會，當被吵醒的胖墩將腦袋探出貓窩惡狠狠的盯著他時。他非常愉快的看著胖墩的眼神接通了電話。
　　喬柯晨沒有率先開口，那邊的人似乎是沒想到人會接還是怎麼的，也是頓了兩秒才說話。
　　「不好意思，你還沒睡吧？」
　　低低的聲音通過電話線傳來，磁性的搔刮這鼓膜，喬柯晨不再幼稚的挑釁胖墩了，又回到了陽台。
　　「還沒。」
　　余黎顯得無奈又有些不好意思，「你能跟公主說兩句話嗎？」這句話說完余黎似乎意識到自己的稱呼有些問題，「就是我妹妹，她很喜歡你照的照片，想跟你道個謝。」
　　「你妹妹？」喬柯晨挑眉，「你的那些目標是你妹妹寫的？」怪不得他總感覺那些目標浪漫過了度。
　　余黎應了一聲，明顯有些不想深談，「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跟她……」
　　這下喬柯晨從余黎的聲音裡知道了，剛才對方確實是沒想到他會接的，於是喬柯晨沒等人說完就笑了聲，「方便，怎麼不方便。」
　　那邊的聲音此時也已經傳了過來點，一個女生的高興的聲音。余黎說了聲，移交了電話，喬柯晨聽見了活潑靚麗的開心的聲音，「債主哥哥，」
　　喬柯晨還沒反應過來，余黎先被驚到，急忙忙的叮囑了兩句。那邊換成了喬哥哥，喬柯晨也沒有多說，配合著人聊了幾句。
　　等電話被轉移到了余黎手上，喬柯晨才意味深長的道，「債主？」
　　余黎咳了一聲，還沒想好怎麼說，就聽見喬柯晨接了一句，「我挺樂意的。」
　　雖然並沒有多餘的意思，可余黎卻感覺有點奇妙的感覺，他轉了個話題，「你」
　　剛說了一個字發現這個話題依舊不好開口，但是喬柯晨反應過來，勾了勾嘴角，「哦，恭喜余老師，不用跟我合作了，只是你的瞭解白費了。」
　　余黎頓了頓，沒再接話，轉言其他。
　　這反映讓喬柯晨有點莫名的煩躁，不多，但是讓他沒有心情在說下去，態度稍顯冷淡的掛了電話。
　　喬柯晨走進屋裡的時候那點煩躁已經被拋下了，他給自己調了一杯酒，期待著祁哲的道歉。
　　至今為止，除了他自願，還沒有人能完好無損的從他手裡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