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余黎打開門的時候，竟然有些怔愣。
　　入眼的是個彎行的玄關，右手邊是玻璃展櫃，感覺裡面還投影或雕刻了一副沙畫，上面放了些東西，有種濃厚的藝術感。
　　左手邊應該單向透視玻璃，有些像公司裡辦公室的樣子，看不清裡面，往前能看見一張桌子，然後在轉彎處才是鞋櫃和換鞋的地方。
　　余黎站著猶豫了一秒往前走，走到轉彎處，入目的樣子讓他本就驚艷的感覺更勝一籌。
　　喬柯晨正躺在沙發上看電影，房子的佈置跟余黎想像得一點都不一樣。
　　他本以為喬柯晨是喜歡現代時尚些，或者依著人的性格應該是簡潔冰冷的，但實際上，這看著很溫暖。
　　木製的旋轉樓梯通往二樓，巨大的書櫃，牛皮牆紙，暖色系的沙發，明亮的茶几，透過落地窗還可見外面的躺椅以及開得燦爛的花。
　　唔，還有一隻貓，狸花貓，或者叫做橘貓，蜷在喬柯晨腿邊。
　　此時見人進來喬柯晨關了投影儀，站起來對人指了指鞋櫃，「那裡有新的。」
　　余黎看著還穿著居家服的余黎，不像演戲或平日出去要弄造型，此時頭髮有些凌亂的搭著，眉眼精緻，他幾乎感覺眼前的人是個少年了。
　　這裝扮也讓余黎更加明白對方是不會出去了，站了一秒，他彎腰換鞋。
　　等余黎直起身就見喬柯晨單手插兜靠著牆，對他道，「我好像忘了給門衛打招呼，你怎麼進來的？」
　　余黎這才發現這房裡還有架鋼琴，書櫃做了一個巨大的隔離，旁邊應該是浴室，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背面可能是個健身房，這樣想著余黎邊回答了人的問題。
　　「碰見個人。」
　　喬柯晨點點頭，對著人指了指沙發，自己汲這拖鞋往廚房走，「喝點什麼？」
　　余黎沒坐，跟著人走了過去，他其實不怎麼渴，「都可以。」
　　喬柯晨推開磨砂的滑動門，廚房露了出來，還有個吧檯，櫃子上擺了很多酒，余黎甚至看見了CD。
　　這下他敢肯定這不會是張老闆開發的，只能是人單獨設計的，不得不說，他有點喜歡。
　　喬柯晨看著各色的飲料，又回頭看了眼余黎，給人拿了瓶礦泉水。
　　但就是礦泉水喬殿下也不可能就這樣給人，他拿一個六角玻璃杯放了片糖軋檸檬，將水倒入再遞給了人，「你應該不會想喝飲料。」
　　「謝謝。」余黎頗為欣然的接過，他不口渴但還是嘗了一口，但這次不是因為禮貌。
　　酸中帶甜，檸檬的清香融在略微冰涼的水裡，確實是種享受，簡單的礦泉水經過包裝就完全變了個樣子。
　　「你會做飯嗎？」喬柯晨乾脆用剩下的半瓶水也給自己做了一分。
　　余黎的眼睛不自覺的掃過喬柯晨身後器具齊全但明顯沒動過的廚房，「很少做。」
　　「那就是會了。」喬柯晨欣然的挑眉，放下杯子往外走，「等我一下我們就可以走了。」
　　余黎發現自己有些跟不上節奏，「去哪？」
　　「去你那，」喬柯晨轉身看人不明白對方怎麼問這種問題，「你不是來接我去吃飯的嗎？」
　　「我說過帶你去我家，」余黎說著自己都不敢相信，「然後做飯給你吃？」
　　喬柯晨很淡定的搖頭，「這倒是沒有，」他頓了頓，「不過我想，不行？」
　　余黎沒繃住笑了，「喬大仙覺得呢？」
　　「那我這邊有超市。」喬柯晨從善如流。
　　余黎被人捏住了七寸，不得不答應。喬柯晨雖然達成了目的但還是有點驚訝，他從余黎的兩次電話裡看出人很在乎，但是沒想到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公主？女朋友還是女兒？
　　喬柯晨看著坐在駕駛座的余黎，從外貌來看很難相信對方有二十六了，可是從接觸來看又很難相信他只有二十六歲。
　　「怎麼？」余黎感受到了目光，「喬大仙這是要看我的骨骼是否驚奇麼，」
　　喬柯晨收回目光，「驚奇不覺得，離奇到是真的，有點嚇人。」
　　余黎側頭看人，就見喬柯晨對他示意後視鏡，眼神撞過去對上剛才門衛的眼神，後者在一瞬間收了回去，掩蓋不住的忐忑。
　　喬柯晨往後靠著椅背，目光隨著車前吊著的一個晃悠悠的小豬佩奇移動，慢悠悠道，「所以你做了什麼把人嚇成這個樣子，不會因此生恨報復我吧。」
　　「可能真的是骨骼離奇。」余黎淡淡的笑了笑，頓了頓又問道，「你那件事怎麼解決的？」
　　「嗯？」喬柯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余黎，「這麼關心我？」
　　余黎抿了唇，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在喬柯晨面前有點不像自己，但非要說自己應該是什麼樣的他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我了那你做的功夫是不是全廢了？」這是在說先前余黎因為工作方面的原因才想見他的事了。
　　余黎面色沒變，目光專注的看著前方，「我不會給一個合作夥伴煮飯。」
　　本來這話只是實話實話，但是在喬柯晨沒有接話的安靜下，氣氛突然變得有些難以言說起來，兩人竟然都有了絲不自在的感覺。
　　喬柯晨降下了車窗，「你這個是怎麼工作的，是配我的音？」
　　「不確定，還有一個人，我們到時候看情況。」余黎說著往喬柯晨那邊看了眼，「熱氣跑進來了。」
　　喬柯晨揚揚眉，「我知道，你不是不能聞煙味麼，我抽根煙。」說著伸手摸褲兜，「你跟誰？」
　　「二哥，你應該不認識。」
　　「嗯？」喬柯晨難掩詫異，「你們一家是壟斷這個行業了麼？」
　　余黎這才反應過來喬柯晨誤會了，笑了一下，「不是，是他的粉絲叫他二哥，我們也就這樣稱呼了。」
　　喬柯晨看著余黎眼裡的笑意，瞇著眼，「你在嘲笑我？」
　　「不敢。」余黎只是沒想道喬柯晨會給出兩人是兄弟的疑問，沒忍住笑了笑，他看喬柯晨沒摸到煙的手，「在你那邊的盒子裡有煙。」
　　喬柯晨怔了一秒，也不詫異，在社會上你就知道哪怕你不需要，有時候為了別人也要準備，更何況是余黎這樣的人。
　　面上可以跟全世界做兄弟的人。
　　喬柯晨點了煙，「這粉絲還真疼他，二哥，走到哪都能佔兩分便宜。」由此得了點靈感，「以後直接給孩子取個爸爸。」
　　娶個爸爸？余黎愣了兩秒，不敢置信的轉頭，不知道喬柯晨怎麼就轉到了這個問題，驚詫得一時都忘了言語。
　　「那你孩子的媽怎麼辦？」余黎問出來發現有不妥，想說點什麼又開不了口。
　　喬柯晨看著余黎的一臉欲言又止還有些說不出的暗沉，也奇怪了，「那有什麼怎麼辦的，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看著余黎更加難言的目光，喬柯晨更加不可思議，「這個很難讓人接受？那是你眼界狹窄，現在世上這種多了去了，」
　　雖然沒有直接取爸爸這麼厲害的，但是什麼主席，十幾斤都出現過。
　　余黎逼著自己淡定，這種事是開始多了，但是也不會詫異下就至於他眼界狹窄了吧。而且，喬柯晨不像是那類人。
　　喬柯晨也覺得不對勁，就算是叫爸爸依著余黎的性格也不會這麼詫異吧，他回想一下難道出了什麼問題。
　　兩人陷入了自己的沉默，時不時互望一眼，皆是不能理解。
　　直到下車都進了超市，喬柯晨終於反應過來了，他一把抓住人胳膊，「你不會以為我說的是娶個爸爸吧？」
　　余黎不解的看著人。
　　「你是不是認為我說的是娶一個爸爸？」看著余黎一臉這個跟剛才有什麼差別嗎的表情，喬柯晨鬱悶了，「fuck，我的意思是取個名字叫爸爸，比如喬爸爸，明白？」
　　余黎聽到一半就明白了過來，垂著眼瞼笑了笑，「明白。」
　　周圍的人雖然不多，但是總有人忍不住盯著兩人瞧，畢竟兩人都打眼，何況一人還帶了口罩，喬柯晨見狀鬆開手。
　　「真受不了你這麼蠢，這都能聽誤會。」
　　余黎推著購物車往前走，側頭看著喬柯晨笑了一下，「你很討厭那個？」
　　喬柯晨的目光落在那一排排商品上，聞言漫不經心的答道，「不討厭，只要礙不著我。」
　　余黎點了點頭，不置可否，對著人笑了笑往前走，「要吃肉嗎」
　　說完這句話的喬柯晨不知道怎麼的竟然愣了愣，他看了余黎的背影一眼，追上去下意識的點了個頭，「吃啊。」
　　「你會做飯麼？」余黎問旁邊的人，他看喬柯晨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沒什麼問的必要，他把多餘的食材拿出去，只準備了一頓的。
　　喬柯晨只會些簡單的，但是煮飯但確實不會，他看著購物車裡的食材，「夠吃麼？」
　　余黎點頭，「可能還會剩，待會記得買點保鮮膜回去。」
　　余黎說完準備轉身，才發現喬柯晨靠著冰櫃看著他沒動，「愣著幹什麼，走了，還有點東西。」
　　「沒想到我們的余老師這麼居家，還勤儉又節約。」
　　「是麼，」余黎笑了笑，國外的習慣還真是不一樣，就算是喬柯晨這樣不喜歡與人親近的人，『我們的』這種詞彙也能說得順口。
　　有的時候喬柯晨很陰鬱，有的時候又是二十歲出頭該有的模樣。
　　喬柯晨沒接這句話，兩人自然的說到了下一個話題。
　　本來喬柯晨完全沒抱什麼期望，說煮飯也只是無聊的一個突發奇想而已，他對吃飯沒什麼想法，也沒有因為一頓飯而產生什麼開心的感覺。
　　但是現在看著余黎認真的在為一頓飯準備，要準備所有的用料，挑東西時問喬柯晨的喜好，突然感覺也不錯。
　　他可以隨心所欲點自己喜歡吃的東西，但是從來沒有參與製作這樣一份快樂。
　　等兩人選好東西回去，余黎進了廚房順便叫上了喬柯晨，一頓飯不難，關鍵是第一頓飯確實不太好煮。
　　廚房裡兩個人開始各幹各的，後來不知怎的聊起了天，話題天南地北的跑，竟然發現意外合拍，很多見解出奇一致。
　　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房間裡流淌，外面的吧檯放著音樂，胖墩，也就是那只橘貓坐在上面緩慢的搖著尾巴。
　　只是這愜意的氛圍卻沒能持續到最後，在余黎準備最後一道菜時，喬柯晨接到了陳姐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