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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BL聲控 by 背著七彩殼的蝸牛

2019-12-8 00:15

  黑暗褪去,純白映入。
  顫了兩下,余黎眼睛終於睜開,入目是一片潔白。
  他在醫院,活著。而他活著,喬柯晨也不該有問題。
  浮浮沉沉的兩個念頭讓余黎又閉上眼睛。
  不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而是慶幸。
  至於是慶幸阿薇來得及時還是自己沒那麼脆弱堅持了過來,余黎不清楚,但是他有了心情思索眼前的環境。
  再度睜眼,余黎這才注意到了床邊的年輕人。
  喬柯晨坐在地下靠著牆,身上還穿著下午那件衣服,一隻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頭垂著應該是睡著了。
  雖說是盛夏,近海晚上也挺涼的,何況那姿勢怎麼也不適合休息。
  此時夜深人靜,醒來的余黎精神很好,但看著這景象好像又清醒了點,心像被一隻螞蟻咬了下,有點道不明的酥麻。
  他撐起身子,準備把人叫醒,手還未伸過去,喬柯晨顫了一下,猛地抬起頭,睜眼跟余黎對了個正著。
  喬柯晨呼了一下,洩掉夢裡帶來的驚悸。
  看著費勁用胳膊肘撐著身子往他這邊靠的余黎又躺回去,低啞的聲音傳來,「醒了?」
  不是應該他問麼,喬柯晨動了動麻木的腿,看了人幾眼,看著沒什麼大礙 。扶著牆站起來,「醒了就起來吧。」
  「好歹先給口水吧。」余黎無奈。
  果然守著人什麼的不會是喬柯晨,余黎想喬柯晨擱這兒坐著是不是因為醫院資源緊張,不給人床位。
  「海水沒喝夠?」喬柯晨嗤了聲還是拿杯子接水。
  余黎已經坐起來準備下床,他坐在床邊接過水順帶看了眼人,這才發現喬柯晨臉色慘白,腰間還繫著那根繩索。
  「醫院沒有剪刀?」余黎一愣,他可以理解喬柯晨懶得解,但是剪一下OK吧。
  剛說完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阿薇走了進來,手裡提著食物,看到人醒了很開心。
  「余先生,你醒了?!」
  余黎點點頭,真誠的道謝,「謝謝。」
  阿薇愣了兩秒,才吶吶道,「阿黎,你的眼睛真好看。」黑皮膚都掩蓋不住那臉上的緋紅。
  余黎愣了愣,抬手一摸才發現自己沒有帶眼鏡,應該是掉在海裡了。想到這他才恍然問,「我的手機還在嗎?」
  當時往回趕的時候余黎就把手機放進救生衣的夾層了。
  「在,不過不能開機了。」阿薇的語氣頗為遺憾。
  「沒事,卡在就好。」余黎擔心他家公主電話打不進來得發瘋,正想著快點回去就聽見阿薇對喬柯晨說話。
  「喬先生,我把繩索給您剪了可以嗎,阿黎也醒了,你也不用等他了。」
  「什麼?」余黎發現自己沒聽懂這句話。
  「什麼都沒有。」喬柯晨道,「我自己去,要是他不想回去你把車鑰匙給我。」
  喬柯晨邊說這話已經邊向外走去,醫院是他最不想待的地方,沒有之一。
  他到了護士站找人拿了剪刀剪掉身上的繩子,頓了一下,問了下人這附近哪有手機店。
  房間裡的阿薇在感歎,「阿黎你跟喬先生的感情真好。」
  「嗯?」余黎雖然聽懂了但詫異還是讓他下意識的反問了一聲,他跟喬柯晨哪來的感情,更遑論還真好。
  不禁失笑,「同一個國家在外國遇見自然親一點。」
  阿薇搖頭,「不一樣的,當醫生說了一句你很危險時,我感覺他要把這個醫院炸了。」
  說著阿薇臉上還有些後怕,彷彿又看到當時喬柯晨冷著臉紅著眼睛對醫生說話的場景。
  她不過十九歲,還從未見過喬柯晨這般人,冷硬得讓人害怕。就像她叫余黎阿黎,卻只敢喚喬柯晨喬先生。
  余黎愣了愣,不知怎麼接話。在他的設想中,不該有這樣一幕,至少那不該是喬柯晨。
  那喬柯晨是怎樣的呢,憑余黎以前的印象應該是怪他多管閒事亦或是用很官方周道又不失風度的處理。
  不管是哪樣,總之不會是這樣帶很多感情。
  「阿黎?」
  這聲呼喚讓余黎回過神,他笑了笑,「中國人可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我們只喜歡炸土豆。」
  阿薇也笑了起來,那種可怖好像一下被幽默化解了,看著余黎起身在整理床鋪,「現在回去?」
  「嗯。」余黎點了點頭,看著阿薇欲言又止的表情道,「沒什麼大關係,我感覺還好。」
  阿薇點點頭,醫生也說了醒過來就沒什麼事了,何況,客人的決定她也沒法左右,余黎還這樣安慰她已經是很好了。
  喬柯晨從外面回來時正好看見從院樓裡出來的兩人,他的旁邊不遠處就是停車場,於是乾脆站著不動等人。
  等人走進,喬柯晨將手裡的東西朝余黎丟了過去,順帶對阿薇伸出手,「我去開車。」
  阿薇開過來的就是那種小型觀光旅遊車,這裡本就是景點,只是現在是淡季人不怎麼多。
  阿薇愣了愣,「我去吧,你們都沒休息好。」說著就拿著手裡的飯盒往那邊小跑過去了。
  余黎看了看手裡的東西,是一款手機,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道謝。
  「我只是順帶。」喬柯晨不耐的擺擺手,余黎那奇異的眼神看得自己也怪鬱悶的,好像幹了一件很稀奇的事。
  「我知道。」余黎笑了,「謝謝喬大仙順帶想起了我。」
  喬柯晨看著余黎似彎非彎的眼眸,突然想起了阿薇的話,余黎的眼睛是真的好看,有沒有帶眼鏡的氣質差別挺大的。
  「你知道你不戴眼鏡要帥些嗎?」
  余黎愣了愣,不甚在意的應道,「是嘛。」明顯不想談這個話題。
  喬柯晨看出了余黎的恍神,那關乎著他的過去,見過的人遇到的事擁有過的回憶。
  他沒在說下去,剛好阿薇車倒了過來,衝著兩人招呼,便上了車。
  回了住處,三人吃了夜宵才各自回去休息。
  喬柯晨很累,躺上床就閉了眼睛,可神經還活躍著,光怪陸離的畫面在腦海裡不斷跳躍。
  腦海裡大海晶瑩又波瀾的水翻來覆去,余黎閉著眼睛的畫面不斷閃現,氣泡從嘴裡一串串冒出,升騰著,突然就變成了鮮紅色。
  喬柯晨一驚,發現余黎的臉慢慢變化,眼睛也慢慢睜開,終於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痛苦的朝他笑,一開口就是滿嘴的血沫。
  「小柯!」喬柯晨猛的睜開眼,月色撲了滿眼,窗戶時不時的發出碰撞聲,除他之外什麼都沒有。
  過了許久,喬柯晨終於動了,他極輕的歎了口氣,眨了眨眼睛。額頭的冷汗留下來,在眼角匯聚了另一抹液體共同順著臉頰滑向了枕頭。
  站在陽台的余黎凝神聽了聽,猶豫著停住了腳步,他剛才掛了電話正準備回房,聽見了喬柯晨的聲音。
  其實他懷疑自己聽錯了,那實在不像是喬柯晨,畢竟太過脆弱。可是那又確實是從喬柯晨房間傳出來的聲音。
  站著猶豫了一會,余黎正想進去,就見隔壁的陽台門被推開,嘴裡叼著煙圍著浴袍的喬柯晨走了出來。
  海風有些冷,吹在身上並不讓人舒服,可某些時候,不舒服反到能讓人舒服些。
  「這是在修煉?」
  突如其來的聲音有刻意的放緩,可明顯人還是被嚇到了,煙往下栽了一下,好懸被人叼住。
  余黎被喬柯晨的樣子逗得有點想笑,對方睡得有些亂的頭髮裡有一簇向上支稜著,好像接受天地精華般。
  目光在人鎖骨上轉了一圈,克制的收回,余黎將手裡的衣服丟給人。
  喬柯晨下意識的接住,他看了眼手裡的衣服,就聽見對方說,「新的,才洗我還沒穿過。」
  抬眼就發現余黎手伸了過來,眼睛看著他手裡的煙。喬柯晨明白過來,只是他覺得拿著煙他也能將衣服穿上,而且就算不能他可以直接碾熄。
  只是余黎還盯著他,手也沒收回去。於是他夾著煙的手伸了過去。
  余黎比劃了下姿勢,發現這還不怎麼好接。如果他拿上面一截,就會碰到濾嘴的位置,可如果拿下面,可能會被燙到。
  喬柯晨也看出了人的不好辦,他覺得剛才真的是傻了才會把煙遞過去,正準備收回手,就見余黎突然彎了腰。
  余黎叼走了喬柯晨夾著的煙。
  柔軟微涼的嘴唇輕輕的擦過了手指,輕的就像微風拂過,可微風拂過後皮膚不會像那樣發熱。
  余黎也怔愣了一瞬間,但是下一秒他就面色無異的揚揚下巴,「怎麼,捨不得?先把衣服穿上。」
  喬柯晨揚了揚眉,將衣服穿上,棉質的布料在這接近凌晨的清涼中妥帖舒適,他靠著陽台看旁邊的人。
  「討厭煙味,裝的?」
  余黎聽出了喬柯晨言語裡的嘲諷,但今天這嘲諷也沒往日那般有力度,好像多了點主人的感情的諷刺。
  「沒裝,」余黎只抽了兩口,「曾經癮很大,現在也確實不喜歡。」
  喬柯晨也看得出來,余黎抽煙的姿勢甚為熟練,咬著煙的姿勢,微瞇眼的樣子。
  很奇怪明明余黎是個看起來太過乾淨的人,好像不會碰這些東西,可是他卻能想像出余黎點火的樣子。
  他會低頭,火光能照亮他的眉眼,抬頭看人的時候會吐出第一口白煙,掩蓋神色慵懶與漫不經心。
  余黎只抽了兩下就碾熄了,他的目光落在喬柯晨的臉上,對方已經又在出神,胡亂漂移的目光找不到落腳點。
  「謝謝你的手機。」余黎揚揚手裡的東西,「很好用。」
  喬柯晨回過神,他看了眼余黎,突然開口道,「你剛才聽見了?」
  余黎沉默不語,他沒想到喬柯晨會直接這樣問。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他的廢話和沒話找話太過明顯,頓了一秒還是道,「沒聽清。」
  「你這是還挺遺憾?」喬柯晨似笑非笑。
  這句話一出,喬柯晨給人的感覺又不一樣了,從低頹回到了張揚,每一個舉止都是散發優雅貴氣的模樣。
  他和余黎站了這麼久,現在才真正的醒過來般。
  「還好。」余黎笑笑。
  喬柯晨看著余黎又戴上的眼睛,他轉身趴在欄杆上,看著遠處披著月光的海,安穩平靜,一點也看不出白日的洶湧。
  「在我們第一次見面前,你是不是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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