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你就穿這個出去？」
　　喬修坐在辦公室，西裝革履，雖然出來只穿了襯衫，但還是太過正經。
　　喬修扯下領帶，袖子隨意的挽到小臂，朝人臭美，「怎麼，太帥？」
　　「神經病。」喬柯晨張嘴就是三個字，毫不留情。
　　喬大哥正經的臉配上耍帥的表情簡直沒法看。
　　喬修看出了兄弟的嫌棄，他也挺納悶，雖說萬般皮囊皆虛像，可同父同母的站一起都沒人能認出他倆是兄弟也太虛了吧。
　　「嫉妒使人醜陋。」心裡想著嘴上還是還了回去。
　　「所以你我長成了各自的模樣 。」喬柯晨點點頭，表示非常贊同。
　　喬大哥無語凝噎，一直以為娛樂圈的報道有些誇大其實，捕風捉影，如今看來在他弟弟這塊還謙虛了些。
　　這能叫段子手嗎？能叫直男嗎？簡直就是懟狗，一口咬中紅心的那種！
　　「你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喬柯晨閉著眼，手指輕彈，「我們有什麼好聊的。」
　　「嘖。」喬大哥，「懟狗。」
　　「說我？比柯柯好聽點，」喬柯晨睜開眼，想了兩秒，又突的笑了，「那焉狗你叫什麼，」
　　喬修挑了挑眉，「你今天心情不錯嘛，」
　　確實有些反常，喬柯晨很少帶著笑意跟人講話，俊美的臉看起來就太過不近人情，很多時候對他的話也是愛搭不理的。
　　「每天都很不錯。」喬柯晨拿出煙盒點了煙，咬著煙嘴道。
　　「是嗎，」喬大哥側頭看人，「你喜歡拍戲？」
　　「還行，」一個煙圈裊裊升起，喬柯晨道。畢竟演戲的時候可以忘了自己活成另一個人。
　　還行對喬柯晨來說已經算是高評價了，喬大哥心裡寬慰，可是看著弟弟如此熟稔的抽煙樣子，猶豫了兩下還是道，「少抽點。」
　　喬柯晨笑了笑，沒有吭聲。
　　正沉默著手機響了起來，是陳姐打來的。
　　「柯晨，你在哪？黃老師想跟你談談。」陳姐沒有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黃巖？」喬柯晨問道，那是他下部戲的製片人。
　　「嗯，對的。」陳姐應了聲，她帶了喬柯晨一年已經被迫習慣簡言少語了，可她突然有絲不好的預感，急忙想補充卻已經來不及了。
　　「黃老師聲音太難聽，要麼你跟人談，要不就回了。」
　　足足三秒那邊沒回答，喬柯晨也感覺到什麼，雖然這是實話，可有時候實話是不必說的，特別是當著人。
　　「怎麼不說話，難道我吐個槽還被黃老師現場抓包了？那我以前誇人的話行麼，黃老師。」
　　那邊傳來陳姐的笑聲，以及小聲的黃總。
　　喬柯晨立即將手機從耳邊移開，恰好那邊傳來聲音。
　　「我可就聽見了今天的。」黃巖的聲音傳來，粗礪中像夾著痰，實在不怎麼好聽，但還是能聽出開玩笑的意味，「你可得罪我了。」
　　「我的榮幸，能贏得您一種情緒。」喬柯晨也玩笑道。
　　他對聲音向來挑剔，能選擇避免，當然不會想主動跟人講話，但是黃巖除了聲音人確實有才，這部戲也是他試鏡競爭來的。
　　其實這個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談談，只是黃巖到了這邊又剛好遇見了陳姐的突發奇想而已，但說了兩句還是敲定了晚上一起吃個飯。
　　喬修聽到一半就皺了眉，等著人掛了電話才道，「不願意去就不去，哥一句話他又不敢給你除名。」
　　喬柯晨都愣了一秒，「你這句話說出來，要你混的是娛樂圈，明天全網就能噴死你。」
　　「噴死我，」喬大哥不屑的笑了笑， 「我在乎？」
　　說完看了喬柯晨一眼又補充道，「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自己走出來的，我熬夜拚搏的時候，這群人在幹什麼，舒舒服服的只顧敲鍵盤，噴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所以有什麼好在乎的？」
　　喬柯晨沉默了兩秒，「那你說這麼長幹什麼？」
　　言語眼神裡都是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一邊說著不在乎，一邊還要解釋。
　　「我這是給你打心裡預防針懂不懂！」喬大哥破功，幾乎有點氣急敗壞的喊。
　　本來他都不關注那個圈裡的事，自從喬柯晨接了戲，他還每天騰出半個小時看秘書整理的娛樂圈消息。
　　結果就看到有些受不了網絡壓力的明星自殘，抑鬱，甚至還有自殺的，要不是看著柯晨確實還有點喜歡，喬大哥都想讓人退出算了。
　　畢竟，對一個公眾人物來說，輿論的力量實在太大。甚至最後整個生活都會被影響，喬大哥希望選擇能掌握在柯晨手裡，而不是到時候活出個被動的局面。
　　「從前杞國有個人，後來死了，為什麼？」喬柯晨吸了口煙，斜斜的掃了眼人。
　　「呵。」喬大哥又被咬了一口，「你不待在國外麼，還知道這個。」還拿來懟他！
　　「聰明不需要解釋。」喬柯晨探身將煙按在煙灰缸裡，嘴角勾起，自信滿滿，「你見過恆星圍繞著行星轉的麼？」
　　「得。」喬大哥語氣敷衍，已經不想跟人說話了，安靜的開自己的車。「等你成為恆星再說吧。」
　　「到了，下車。」
　　喬柯修將鑰匙交給停車的人，兩人往裡走去。
　　現在正午已過，兩個早飯都沒吃的人都餓了，早就訂了桌，飯菜上來先都吃起來。
　　等吃完後，兩人移步包間外的陽台，躺在半躺椅上看滿池的荷花，服務員送來飯後水果放在小桌子上。
　　「說吧。」喬柯晨看著有點想轉移話題的人，「不是找到了麼？」
　　喬修頓了頓，說實話有時候他真的懷疑這弟弟是不是真的只有二十二歲，他也想不出大多數這個年齡的人該是什麼樣，但這樣犀利的洞察總該是不常見的。
　　「我是說有了線索，但是沒查到。」喬修側頭看著人，認真道。
　　「線索？不就是調個機場監控，在多也就是查旅客登機記錄。」喬柯晨對這敷衍的答案很不滿意，「你不能查還是不想告訴我。」
　　「不能告訴你。」喬大哥坦白。
　　喬柯晨轉回頭看著開得正好的荷花，頓了兩秒，輕聲道，「無妨。」
　　喬大哥詫異了，「你不問？」
　　喬柯晨白了人一眼，「問了你就會說？」
　　喬修沒說會不會，而是道，「你要自己查？」停了兩秒道，「那人我認識，他不會是當年的那個人。」
　　「你認識？」喬柯晨聲線都拔高了一瞬，又靜下來，「那為何不能讓我知道。」
　　「他不喜跟人接觸。」喬修回答，他也只是認識，並不熟悉，而且，對方也不是他弟弟能駕馭的人。
　　猶豫了兩秒，喬大哥還是苦口婆心的勸，「阿晨，就算你找到了那個人又能做什麼？畢竟人也不欠你。這些年你不也好了麼，以後」
　　「走了。」喬柯晨突的站起來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倒回來伸手，「鑰匙。」
　　喬大哥又氣又心疼，最後只是歎了口氣，站起來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喬柯晨不動。
　　兩人靜止了三秒，喬大哥把車鑰匙遞過去，「開慢點。」
　　喬柯晨接過來，頓了三秒，低垂的眼瞼蓋住了神色，退了一步，「哥，對不起。」
　　喬大哥看著喬柯晨轉身大步離開的身影很心疼，心情不好任性一下還要給他道歉，他有的時候情願弟弟不要這麼。
　　一直到坐上車，喬柯晨才喘了口氣。背靠座椅他閉上眼睛取了根煙叼著，抽了兩口便發動車子上了馬路。
　　喬柯晨回到大哥公司車庫入口時，秘書已經站在那裡，她剛接到老闆電話沒多久，已經知道這人原是老闆的弟弟，還真沒聽說過。
　　也真是不像啊，秘書看著開車門走下來的人，雖說墨鏡遮住了些還是能看出些輪廓，可比老闆有優勢多。
　　「山珍閣，最好換輛車去接，記得帶駕駛證。」喬柯晨看見人也明白是誰打的招呼，將鑰匙丟給人，畢竟這輛車的車主的分可能要被扣光了。
　　「老闆說他自己打車回來。」秘書接住鑰匙。
　　喬柯晨頓了一秒，就聽人繼續說，「公司設有運動房，請問您是否需要？」
　　「不用。」喬柯晨勾起嘴角，他當然明白這是誰的意思，不過他已經發洩完了。
　　取了酒店的車，喬柯晨徑直開走，他才發現竟然沒有什麼好去處。他可以去的地方很多，能聯繫的人也不少，可沒有一個他想的。
　　他從國外回來不過一年多些，原本是沒打算久待，結果去拍了戲便沒能走。
　　為什麼進娛樂圈呢？
　　當初喬柯晨被採訪過，青年對著鏡頭漫不經心道，「看了部劇，覺得演得太假，不如自己來。」
　　喬柯晨並非科班出身，媒體這邊也挖不到太多的資料，這次回答也成為他日常被黑的起源。
　　曾有做喬柯晨節目的媒體感歎過，這是娛樂圈的一朵奇葩，都不知道讓其知名度飛速上升的到底是粉絲還是黑粉，日常被黑，簡直就是自帶流量。
　　喬柯晨有時候甚至享受黑粉的惡言惡語，他還年輕，可他卻沒什麼嚮往，沒有熱愛的東西，很多人要努力奮鬥的東西他自出生就已經唾手可得 。
　　就像年輕鮮活的身體裡住了垂暮的心臟，一邊活在塵世，一邊虛睨這世界。
　　所以為什麼非要找到那個人呢？
　　喬柯晨沒有告訴大哥的是，他對那個聲音有慾望。
　　從始至終，並且唯獨。
　　沒人能拒絕支撐你走過黑暗的力量，喬柯晨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