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穿成九零鳳凰男 by 異雀
2019-12-8 00:14
東北的十一月份,已經全面入冬了。街上賣賣雪糕的直接用紙箱子擺上任人挑選,保準放上一天也不帶化的。
因為城市的熱島效應,望山屯的溫度比盛城或者上岡還冷上一些。這兩年日子好過些,冬天又沒農活,大多數人家都捨不得從暖烘烘的炕上起來,已經早上六點多鐘了,道上竟只能看見幾個掃雪的老頭。
沈玉鳳正蹲在院子裡頭刷牙,漱了口直接吐在院子裡頭。把牙缸牙刷放好,又去爐子上頭擱了一宿的水壺裡倒出點熱水,仔仔細細地把臉洗好擦乾,抹了點兒大寶。
她媽這會兒起來了,鼻子裡頭哼了一聲:「去打工幾天,現在越來越精貴了,洗臉還得用熱水。我之前跟你說那事兒,你往心裡頭去沒啊?」
沈玉鳳把臉上的大寶仔仔細細地抹開:「媽,寅子哥那頭也確實沒名額了。這小吃生意不像別的,也得有市場,咱都是一個村的,到時候擠在一起互相搶生意,那不是叫外人看笑話?」
「那咱家跟別人家一樣嗎?你給他們家干了快三年了,倆店都是你管,也算個小經理了吧?盛城那麼大地方,咋就咬死了就給六個名額?多一個人兒也不差啥啊!」
「咋能不差啥呢?寅子哥這是想叫大傢伙兒都好好掙錢,這才定了名額,不然他放開使勁兒賣,他自己一分錢不少,加盟的還能掙著錢不?」沈玉鳳嘴上回復她媽慢吞吞的,手上動作卻快得很,這會兒已經收拾了東西準備出門,「媽,我可就是個打工的,做不了寅子哥的主。」
「你又幹啥去?不是說給你放假了麼,」沈玉鳳她媽攔住門口,不叫老閨女出門,「你咋的也得拉你哥一把!」
「行了,媽,你別拉她了,人家玉鳳現在是城裡人兒了,」沈玉鳳嫂子披了衣裳起來,靠在門框上,「那沈寅初現在可有錢的很,省城裡頭都買了房子鋪子,廠子開得紅紅火火的。玉鳳給老沈家干了好幾年了,現在眼孔高了,回村住了半天兒就走,哪裡還看得上咱們……」
「閉嘴!你當什麼攪家精!」
沈玉鳳老娘雖然急著讓老閨女拉扯兒子一把,但也不是隨便挑唆挑唆就跳起來的性子,罵了一句兒媳婦兒,又轉過去拉她老閨女:「鳳兒啊……」
「別說了,」沈玉鳳也有點不耐煩,「當初寅子哥給村裡頭四個名額,結果愣是還有一個沒人要,我咋勸你們都不行。現在看人家吳寡婦掙著錢了,一個個都跳出來搶,哪有那好事兒?」
她拎著包,索性從她媽堵著門的胳膊底下鑽過去,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出了家門,沈玉鳳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大早上的冷空氣吸進去一大口,有點兒涼又有點兒發甜。她把睫毛上凝的冷霜揉化了,一路往村口走。
「喲,玉鳳咋剛回來又走了?」
良叔起得早,如今沈寅初一家子都在城裡頭,養的幾口豬都托給了良叔照顧。本來沈寅初琢磨著在村裡頭雇個人,一個月給點兒錢,良叔硬是把這活兒攬下來了。
給外人哪放心?別的不說,他餵豬還是有一套的,到時候養得肥肥胖胖地,給白露為霜倆小丫頭吃一嘴油!
「良叔,」沈玉鳳見是他,臉上趕緊掛上笑,「我擱家也沒啥事兒干,琢磨著去盛城看看去。」
「那你趕緊的吧,別一會兒趕不上車。」
看著沈玉鳳越走越遠,良叔旁邊的老頭嘿嘿樂:「我瞅著,老沈家這丫頭可精啊。我家那口子也在市裡給老沈家打工,聽說,這丫頭總去沈洋那丫頭家裡頭給幹活!」
這老頭起得早,又好事兒,這會兒跟在良叔屁股後頭攛掇他:「你可得給你們家二柱子說明白的,別他跟著寅子跑前跑後,倒叫這丫頭搶了位置。這時候去盛城幹啥,還不是去寅子跟前兒賣好?好歹你們家二柱子也算個開國功臣啊!」
「啥開國功臣,」良叔不吃他這一套挑撥,「最近聽朱元璋聽多了吧?我去餵豬去了,喂完了還得去廠子裡頭,可沒空聽你瞎勒勒。」
「要說這寅子,當初就學習好點兒,進了礦裡頭,」這老頭搖頭晃腦的,跟著良叔身後進了老沈家小院,「現在咋就能耐這麼大了呢?我聽我兒子說,擱盛城開的兩層的大飯店!那得多少錢啊。」
他還有話擱在肚子裡頭沒說出來,別說沈寅初了,就是跟著沈寅初一起打拼的二柱子,現在也是村裡頭的能人了。眼見著這良叔家裡頭電視電話都有了,管著沈記食品廠,村裡頭哪個不敬重?
「那是,咱寅子又有能耐又知道回饋村裡頭,不叫寅子帶著,俺家二柱子現在還打零工呢!」
良叔心裡頭明鏡的,回頭看一眼跟在他身後的老頭:「不過,當初寅子拿出名額來,你們都不願意要。現在看見人家掙錢了又一股腦貼上去……」
「嘖嘖,你們自己能幹出這事兒來,就自己去找寅子,可別找我老頭子,」良叔趁著老頭還沒說話,先把話說開,「我也是給寅子打工的,我可說不上話!」
第一批加入沈寅初加盟計劃的幾個人,現在可都富裕了,當初在村裡頭窮得過年桌上擺盤肉都捨不得吃只能看的吳寡婦,現在不但有錢讓閨女上學了,甚至還在市裡頭嫁了個男人——當上盛城人了!
當初村裡頭心存疑慮的,現在誰不想削尖腦袋也要鑽進去?結果人家沈寅初現在不招人了,說是飽和了,為加盟商利益著想,暫時先不開放加盟。
這把望山屯村裡頭這些人憋的啊……
老村長可算痛快了,看見這幫人吹鬍子瞪眼睛的:「當初跟你們一個個地勸啊說啊都不好使,現在可倒好,後悔了吧?後悔也沒用了,沒名額了啊。」
「咱寅子那是真掏心掏肺地給你們著想啊,一千塊錢加盟費說不要就不要,去賣個小吃又是技術指導又是給劃分片區的,生怕都是一個村裡頭的打起來不好看……」
老村長可知道,他那大孫子現在一個月能掙兩千多塊錢!
這還是兩口子不如吳寡婦能吃苦,天天早上起不來,就賣下午晚上兩回。那吳寡婦為啥能嫁城裡人換盛城戶口?人家能幹還攢下錢了!
「老村長,是俺們不知道好歹,辜負了寅子的苦心,」有能說會道的來求求老村長,好歹在沈寅初跟前能說上句話,「你給說說情唄!咱不去盛城賣也行啊。」
「人家寅子這買賣現在都滿寧省開了,前兩天我看廠子發冷面面皮,都發貨到魯省了!」
老村長唾沫橫飛地噴了一會兒,到底都是自己村裡頭的:「回頭寅子再回村我在問問吧,不過要我說,你們自己也得爭氣!」
他說這爭氣,有些人聽不懂,可是有的人,還真就聽懂了。
沈玉鳳從村裡頭出來,沒走兩步,就感覺身後有人。她一回頭,這不是二奎的妹子嗎?
二奎一家子,如今在村裡頭算是臭了。當初二奎給老沈家打工幹得好好的,突然跑去整什麼傳銷,把村裡頭好幾個大小伙子騙去了,給家裡頭打電話要錢。
這些家,有些聽了老村長的堅決沒給錢,有些可不就上了當?花了不少錢,換回來幾盒子不捨得用又賣不出去的什麼高價保健品。
現在,二奎在村裡頭出現,就有人指著他鼻子罵他。連當初他在炸雞店幹活的時候,偷偷想偷沈寅初的秘方的事兒,都不知道叫誰翻出來了。
連帶著大奎一家也不招人得意,這一家子也是不上進,結果平常窩在家裡頭打麻將的時候更多了。
就二奎這個妹子,平常就潑辣,敢攆著村裡頭比她大比她高的小子罵。沈玉鳳看她跟在自己身後,手上也拎個包,心裡頭有些提防。
「小芹,你也出門啊?你先走。」
「不用不用,玉鳳姐,我要上盛城看看去,咱倆搭個伴兒唄?」
沈玉鳳更警惕了,這丫頭從哪知道她要去盛城的?
她沒說話,可這丫頭到底死心塌地地跟了她一路。一直到火車站下車的時候,沈玉鳳不想叫她跟過去,狠狠心叫了出租車去了沈寅初店裡頭。
在出租車裡頭,她從窗戶看著後頭小芹那丫頭一臉鼻涕眼淚的,心裡頭有點不舒服,不過更多的還是得意。
叫你跟著!
「玉鳳來了啊。」
沈寅初沒在燒烤店裡頭,大學那邊的快餐店準備開個分店,溫教授這兩天身體也不太會。沈寅初去那邊忙活了,店裡頭就蘇鯉和小丫倆人。
不管是蘇鯉,還是小丫,兩人都不太得意沈玉鳳這人。
按說,作為員工,沈玉鳳這人真叫人一點兒毛病挑不出來。賬目乾乾淨淨,幹活搶著幹,恨不得連人都住在店裡頭。
當初一家人沒搬到盛城來的時候,沈玉鳳一個禮拜兩回去幫忙幹活去,甚至連家裡頭誰愛吃什麼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不,這次從上岡帶了兩大兜子,老沈家一家人愛吃的東西,誰也沒落下。
「是,我這不是放假麼,平時多虧嫂子你們照顧著了,拿了點兒咱村裡的東西送過來,沒啥值錢的,就是平常吃著是個念想。」
老太太愛吃的粘豆包,蘇鯉愛吃的榛子,白露為霜愛吃的豬蹄,一個都沒落下!
不過,她這股子周全,總透著那麼個叫人不舒服的勁兒。
「來就來,拿這些東西幹啥?」蘇鯉越發不喜歡她這股子熱心,她是個實在人,越發發怵沈玉鳳這樣的,總感覺這樣人一回頭就能把她賣了似的,「快,上樓上休息室歇會兒。小孟啊,你帶玉鳳去把東西放下,洗把臉啥的。」
沈玉鳳上了樓,她才跟小丫說:「你說,這沈玉鳳平常做啥事是出了名的挑不出理,但是我咋就稀罕不起來這丫頭呢?」
「嫂子,別說你了,我也稀罕不起來啊,」小丫一邊算賬,一邊附和著她嫂子,她還是稀罕她嫂子這樣心眼實在的,「太精了這丫頭,平常熱乎得叫人不自在。當初在上岡的時候,她來家裡頭我都躲出去,這會兒沒想到還攆到盛城來了……」
「不過,沒事兒,」小丫想得開,「不就是給咱家打工嗎?現在我姐有空了能看店了,不行就不用她了。」
「那倒不能,人家啥都幹得挺好的。你哥還說要給她漲工資呢。」
雖然不喜歡沈玉鳳,可是就因為這點事兒開了她,蘇鯉心裡頭肯定也過不去。
小丫突然想起來什麼,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講:「嫂子,現在我哥多少也算是個大款了,你說這個沈玉鳳是不是瞧上我哥了?她今年可跟我一邊大……」
蘇鯉笑著搖搖頭。
要說別的,她可能沒信心,這一條上她還是有信心的。
「你放心,你哥肯定沒那心思。」
兩人朝夕相處,別的做得了假,喜歡不喜歡可是做不了假的。都這些年的老夫老妻了,哪天把白露為霜送奶奶家去,晚上寅子還跟餓狼似的,把她身上每塊肉都揉搓得酸疼,這哪做得了假?
「不說她,二柱子今天也要回來了吧?幾點車?」
提到二柱子,小丫高興了點兒。
老四天天就是學習,二柱子天天打照面,對小丫來說,那也跟親弟弟似的。
「這會兒該到了吧,」小丫一肚子話想問二柱子,「你說,二柱子他爺爺可都是京城大官了,他咋不留那呢?」
「你哪來那麼多為什麼?」沈寅初一回來,正聽見小丫這句話,「我跟你說,一會兒可別啥都瞎問!我發現聶凡真是比我還能慣著你,這老大閨女了,咋想到啥說啥呢?嘴上每個把門的?」
他嚴肅地跟小丫講:「一會兒不許瞎問!」
「哥,我知道!」小丫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剛才算我說錯話了還不行嗎,我不尋思二柱子留京城將來發展得更好嗎?要是按我說,我也願意讓他在盛城啊,這一個來月沒看見了,想得慌。」
「他願意在咱這就在咱這,願意去京城我也不攔他,」二柱子回來,沈寅初也有點高興,「不過,在身邊多看見那肯定高興啊。」
這會兒沈玉鳳洗了臉出來了,大棉襖也換成了外套,蘇鯉仔細看了一眼,發現這丫頭八成是發現自己不太受歡迎,連口紅都洗乾淨了。站在那一瞅,帶著點不好意思,倒像是朵小白花似的。
沈寅初看見沈玉鳳了,先皺了皺眉頭。蘇鯉看見他皺眉頭,心裡頭高興多了,去給他倒了杯熱茶,放到沈寅初手邊。
「你咋還跑過來了?我聽大丫說給你放假了啊。」
「我拿了點兒咱家那邊的特產送過來,順便尋思看看老太太,」沈玉鳳沒說別的,聲音壓得挺低的,「寅子哥,你放心,我今晚就回去!」
現在都下午了,哪能讓一個女孩子晚上連夜回去?沈寅初正準備叫小丫晚上領沈玉鳳回去住一宿,外邊大門裹挾著冷氣推開了。
「哥!我回來了!」
二柱子回來了!
顧不上打發沈玉鳳,一家人都忍不住圍著二柱子左看右看。
「別說,去了京城回來是不一樣啊,二柱子這麼一看還挺帥啊?」
二柱子現在也算是二十了,個頭長了不少,原先有點微微喜歡彎腰駝背的,沈寅初看見他彎腰就罵,到底給改過來了。現在大小伙子穿了件羽絨服,站得筆直的,看著真精神。
「那是!」二柱子也不矯情,這會兒燒烤店還沒幾桌客人,他索性把東西都放在桌上,「瞅瞅,我帶了不少好東西!寅子哥,給你帶的遊戲卡帶!還有,給我嫂子和小丫的化妝品,給老太太的……」
他一樣一樣都數過了,這才發現有啥不對,往門外一看,果然,外頭還有個凍得哆哆嗦嗦的丫頭呢。剛剛他忘叫小芹進來了,這會兒看著,正在外頭拿著掃帚掃大門呢。
二柱子拉開門喊了一嗓子:「小芹,咋不進來呢?」
小丫認識小芹,知道這是二奎妹子,給蘇鯉和沈寅初介紹了一下,問她:「咋整的?叫人欺負了?這臉兒咋哭得跟大花貓似的呢?」
上岡是煤城,盛城也是老工業基地,這年頭就是還沒有PM2.5的說法,不然兩個地方肯定天天有霧霾預警。
一路出來,早上洗的臉早就髒了,小芹剛才在火車站看見沈玉鳳真把她扔那了,狠哭一通,可不就臉上一道一道的。
二柱子也還沒細問到底咋回事:「我從火車站出來,就看見小芹擱那站著,說是找不著道了。這也不能瞅著啊,我就給帶過來了。」
小芹還抓著門口的掃帚,這會兒叫屋裡頭熱乎乎的空氣一激,又哭出來了。
「寅子哥!蘇鯉姐!俺知道俺哥當初對不住你們,後來又做了傳銷那缺德事兒,俺這次出來跟家裡頭斷絕關係了,能不能給俺個活兒干?俺在家時候劈劈柴燒爐子做飯啥都能幹!」
上岡本地方言不說「俺」,小芹她媽是吉省那邊過來的,帶得一家子都一口一個「俺」。
蘇鯉趕緊過去遞了條毛巾給小姑娘擦臉,沈寅初也聽著新奇。
跟家裡頭斷絕關係?
這年頭,敢跟家裡頭斷絕關係的,哪怕只是嘴上說說的都少。雖然改革開放已經不少年了,可是人們的觀念普遍還沒轉變過來,連離婚都有人看不慣,更別提跟家裡斷絕關係了。
在大堂裡還有客人,沈寅初叫小丫在下頭看著,自己帶著二柱子蘇鯉和小姑娘上樓了。
都是一個村兒的,二奎雖然做事兒不地道,但是村裡頭都知道,他們家最重男輕女。小芹十來歲就給家裡頭做飯了,有一回直接栽到鍋裡了,多虧水還沒開,不然小姑娘就完了。
「別哭,好好說,要是真有理你寅子哥不能不管你。」
蘇鯉拽著小芹坐下,輕聲哄她:「咋了,出啥事兒了?」
小芹嘴咬得死緊,沈寅初趕緊拽著二柱子出來,叫蘇鯉自己跟小芹說。二柱子出來了,倆人站在樓梯口看著下面沈玉鳳跟小丫坐立不安的樣子,二柱子嘿嘿樂了。
「笑啥?」
「我笑沈玉鳳唄,」他給沈寅初說,「寅子哥,我不是背後說人壞話。小芹是跟著沈玉鳳一路過來的,沈玉鳳到火車站就打車過來了,把人家扔那了。都是一個村的,這可有點過分了。」
「這丫頭就是這樣人,精明著呢,」沈寅初老早知道沈玉鳳是什麼人,「你洋洋姐也不太得意她。不過,人家幹活是真用心,總不能說開就開?大不了叫她一直在上岡干就行了,都是一個村的。」
倆人說了兩句,蘇鯉從休息室出來了,才出來臉就陰得不行。
「小芹那丫頭,叫人欺負了,結果她家裡頭怕丟人,又貪人家給的彩禮,叫她跟欺負她的瘸子結婚!」
原本蘇鯉還有點不樂意,當初二奎那個白眼狼人人都看在眼裡頭,可是聽了小芹說的,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咱店裡頭現在人手不是不夠嗎?要我說,就把這丫頭留下來吧,可憐勁兒的。」
「行,留下來吧,」沈寅初歎了口氣,開口,「回頭我找找大胖的哥們兒,你叫小芹先不著急,先得把欺負她的那個送號子裡去!」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也沒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