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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穿成九零鳳凰男 by 異雀

2019-12-8 00:14

  看著沈寅初進來先叫自己的名字,方小萍愣了一愣。
  難道……
  她不自覺地臉上帶了點笑容:「沈哥,我嫂子可就在這呢……你找我,是有啥事兒呀?」
  小方平時常常背地裡跟幾個姐妹說,沈寅初又好面子又貼補家裡,除了長得還湊合工作還行,一點長處都沒有。現在連工作都沒了,跑去小廣場風天雪地的擺攤。幸虧當初她沒嫁他,不然現在倒霉的就換成她了!
  不過,這會兒看見沈寅初,還是忍不住臉上帶著笑容。
  真的帥!
  現在的沈寅初和原身又不一樣了,馬上三十歲的男人,氣質倒比五官有說服力多了。比起原身,叫人覺得他身上多出一絲男人味兒。
  「當然有事。」
  小方和蘇鯉都是教小科的,倆人辦公桌距離不遠。沈寅初走過來,眼睛仍然等著小方,可是卻站在蘇鯉背後一把摟住了自己媳婦的肩膀。
  他朝著小方伸手:「拿來吧,戒指。」
  「這戒指不是你們家老張給你買的,是我給了他二百塊,再加上二十跑腿費,托他給我帶回來的。」
  小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剛剛看完上頭的字母,她順手就把那戒指戴在手上了,現在往下拽,使勁兒拽了兩次都沒拽下來,還是旁邊同事幫忙給拿下來的。
  「給你!誰稀罕!當初我結婚的時候就有三金,哪像你們一樣窮嗖嗖的……戒指還得現在買!」
  蘇鯉接過去戒指,有點不敢置信地看著沈寅初。
  這會兒,哪怕小方還在那嫉恨地看著這邊,她也都完全感覺不到了。
  女孩子不物質,可是看重的卻是對方送禮的那一顆心啊!
  現在寅子什麼都不瞞著她,她心裡清楚,寅子起早貪黑掙的辛苦錢,除了給閨女買買零嘴,就是給她買這個戒指了!
  「寅子……」
  蘇鯉接過來就要往手上戴,沈寅初卻先拿過來,在自己袖子上蹭了蹭。
  不是他故意寒磣小方,實在是剛剛小方緊張地往下拽,弄得戒指上頭都是油汗。
  「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我還叫金店給你刻了你名字的首字母……」
  沈寅初這會兒更覺得自己做得不穩妥,咋能叫張宏宇那個不靠譜的給帶東西?以後這種事兒,哪怕不出攤也得自己去跑!
  本來想得好好的驚喜……
  他伸出手,握住蘇鯉秀白的手,依稀能感覺到她的手並不細嫩,手背上甚至微微有些皴裂。
  一個女人自己要上班,還要照顧兩個孩子,不容易。
  那戒指戴在她手上,甚至還微微有些晃——蘇鯉太瘦了。
  他把戒指戴上去,蘇鯉還以為沈寅初要講什麼,卻只聽他說了一句:「以後得多給你補一補,太瘦了。」
  有時候,越是這樣樸素的話,反而越能感受到講話人心裡的真情湧動。蘇鯉感覺到沈寅初戴好戒指之後,心疼地揉了揉她手上的繭,忍不住眼裡也染上了笑意。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嗯」了一聲,把手伸起來,看戒指的樣子。
  小方的眼睛都要紅了!
  鬧了這麼大個烏龍,她簡直恨不得鑽進地縫裡頭去。
  這個戒指,她都跟同事炫耀了一整天了,結果居然是沈寅初買給蘇鯉的?
  簡直像一道耳光一樣狠狠地扇在臉上,偏偏那倆人還在那雙目對視……
  你當你演言情劇呢嗎?
  她剛剛氣呼呼地說那兩句,對面倆人彷彿沒聽見似的,在辦公室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成什麼樣子!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自己埋怨別人不夠體貼,卻完全想不起來,她剛剛是怎麼尖酸刻薄地寒磣蘇鯉的。
  年級組長也目瞪口呆地圍觀了全程,這會兒看著小方的樣子,趕緊出來打圓場。
  「行啊,蘇鯉啊,你看小沈都來了,你今兒也沒課了,趕緊家去吧!早點走,省得下雪不好走!」
  蘇鯉一肚子的話想跟沈寅初說,點了點頭:「謝謝張哥。」
  倆人收拾了東西剛離開辦公室,門還沒關好,就聽見辦公室裡面有人涼涼地講:「嘖嘖,進口的名牌金戒指啊?蘇鯉牌兒的是不是?」
  「你幸災樂禍是不是?!」
  小方的聲音跟貓被踩了尾巴似的,蘇鯉忍不住笑出聲,拉著沈寅初一路下了樓。
  外面微微飄起了一點雪,罕見地沒什麼風。本地俗語道「下雪不冷化雪冷」,蘇鯉推著自行車跟沈寅初走在路上,只覺得心裡暖融融的,像剛吞了一口蜜糖。
  不過,她瞧著沈寅初倒不太高興似的。
  「寅子……別不高興了,不就是小方戴了一會兒嗎,這也很驚喜啊。」
  沈寅初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在冬天的冷空氣裡頭變成了一條白色的長龍。蘇鯉側頭看著他,忍不住腳下微微踢了他鞋跟一下。
  她最近越來越發現,這男人雖然變得又能幹又堅韌,可是私底下卻總有些像小孩子似的舉動。
  ——寅子之前吹泡泡糖輸給白露,昨天她還聽老四說,他哥沒事兒就練著吹泡泡糖,吹得腮幫子都疼。
  「哎……我本來有別的計劃的。」
  沈寅初其實是個很能把話悶在心裡頭的人,但是自從他穿越過來,生活突然就不一樣了。
  過去的家裡,雖然大家都當他是親人,也對他還算照顧。可是大家都隨時覺得他是個將死的病人的時候,很難真正的親熱起來。
  他就這樣,在那個家過了二十多年。
  穿到了這邊,別說蘇鯉和孩子,就連老四都叫他覺得從心裡往外的親近。這會兒聽蘇鯉問起來,挫敗感湧上心頭,他竟然忍不住想把事情和盤托出……
  「本來想著,當年娶你的時候什麼也沒有,今天正好是咱倆結婚紀念日,就當重新求婚一次也好。」
  他改變不了原主和蘇鯉的曾經,但是卻可以把這個結婚紀念日覆蓋掉。
  結果……
  「過去是我不好,讓你吃了那麼多苦,但是以後再也不會了……」
  沈寅初的話還沒說完,突地感覺一隻溫暖的手撫上了他的臉。
  「寅子,」蘇鯉伸手拔下那根戒指,「今天就是二十七號,晚上我不睡覺!」
  她把那隻金戒指塞進沈寅初的手心裡頭,轉身把自行車停在路邊上:「寅子,你說吧,今天就是咱倆結婚紀念日,是二十七號了。」
  沈寅初楞了一下,想笑又笑不出來,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溢滿,可又像是空虛得非得狠狠抱一下蘇鯉才能填滿。
  蘇鯉仰著頭,認真地看著沈寅初,像是要把他接下來的一舉一動都印在心裡。可是叫她沒想到的是,這男人居然撲通一下單膝跪在地上了!
  「小鯉魚,你願意嫁給我,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嗎?」
  求婚詞沈寅初想了很久,可是想來想去,最後也只用了聽起來平平無奇的這一句。
  他的心裡頭的確是這句話,他願意一直照顧蘇鯉,願意讓這個單純但是又堅韌的女人永遠能笑著生活。
  蘇鯉呆呆地看著他。
  居然也有這麼一天,真真……真真像是在夢裡頭一樣!
  那句我願意,就這麼哽在喉頭說不出來,她呆看了沈寅初半晌,突然哇地捂著臉一聲哭了出來。
  這麼多年的苦……
  那些午夜裡頭的心酸,不論人前人後都只能獨自下嚥的苦澀,只能硬扛過去的風言風語……
  沈寅初從地上站起來,一把抱住哭得像個孩子的蘇鯉,摸著她的背慢慢哄著:「不哭了,不哭了,都是我不好,不哭了啊……還是外面呢,咱不哭了。乖。」
  「以後再也不讓你委屈了,好不好?」
  「媳婦兒不哭了,來,給你戴戒指。」
  把蘇鯉的一隻手拉下來,又掏出兜裡的帕子給她擦乾了眼淚,沈寅初這才把那枚戒指戴在了蘇鯉的右手無名指上。
  「現在只能給你買金的,以後等我賺錢了,給你換鑽石的。」
  「好。」
  蘇鯉忍不住吸溜了一下鼻子,就著沈寅初的手擦了鼻涕,不好意思地笑了,可臉上還是帶著淚的。
  不知怎地,她哭得就是停不下來了。
  自己流眼淚,總是很快就干了。可是當有人跟你說「別哭了」、溫柔地把你抱在懷裡哄著的時候,就像是遊子找到了歸宿,反而淚水停不下來了。
  沈寅初又好笑又心疼,把蘇鯉的頭一把按到懷裡,用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我在呢,以後都在的,別哭。」
  「不管什麼事兒,以後都有我。」
  「沒事,」蘇鯉的聲音甕聲甕氣地從他的懷裡頭傳出來,「咱們去接孩子,接完孩子回咱家。」
  天也晴了,快要沉下地平線的太陽灑了漫天紅霞,倆人推著自行車一路走到蘇鯉娘家的時候,天才微微擦黑。
  「姐,你眼睛咋了?咋跟兔子似的?」
  蘇蓮第一個出來接人,眼尖地看見了蘇鯉的眼睛,又看見了一邊的沈寅初:「姐夫你來了啊!」
  她扭頭往樓上喊了一嗓子:「媽!我姐夫來了!」
  沈寅初來蘇家的次數很少,只每年陪著蘇鯉回一趟門。畢竟他過去在蒙省工作的時候,一年到頭都不回來。
  這次回來之後,他忙著擺攤,也一直沒上門。今天陪著蘇鯉過來了倒是,可是手上連點東西也沒拎。
  大意了!
  沈寅初把自行車停在樓下鎖好,跟著蘇鯉上了樓。想起今天看見的男主,他忍不住看了蘇蓮一眼。
  這還是個高中生呢!這什麼亂七八糟的言情。
  在心裡頭暗地裡吐了個槽,沈寅初跟在姐妹倆人身後進了屋,聽見老蘇太太熱情地迎了過來。
  「喲,寅子來了!」
  「媽……今天來得倉促,沒顧上帶東西……」
  「說什麼呢!」
  老蘇頭吹鬍子瞪眼睛的出來了:「自個家人,帶啥東西?帶個肚子來就行了!來,進屋跟我嘮嘮你那小攤來,我想嘗嘗你那煎餅果子,每次去都賊老多人。」
  老太太也熱情道:「快點快點進屋,我去再整個菜,可不能讓俺姑爺子餓著!」
  還沒等沈寅初攔著,老蘇太太就轉身進了廚房,順手還把蘇鯉拉進去了。
  蘇鯉眼圈還紅著,剛剛在門廳看不明顯,在廚房的燈下頭一眼就看出來了。老蘇太太唬了一跳。
  「咋了,你倆幹架了?」
  「媽!沒有……」蘇鯉哭得這會兒說話還像是撒嬌,伸手出來給她媽看手上的金戒指,「你看,寅子給我買的。」
  「哎喲,大金鎦子!」
  東北土話,管金戒指叫金鎦子,蘇鯉把戒指擼下來給她媽看:「好看不!」
  「好看!」老蘇太太比量一下,自己戴不上去,又重新給蘇鯉套上去,「我姑娘戴著更好看!我姑娘這手,細發,戴啥都好看!」
  「細發什麼呀,都起繭了……」
  蘇鯉隨口說了一句,挽起袖子開始幫老蘇太太幹活。
  今天老蘇太太做了三個菜,干莧菜燉豆腐,紅燒土豆,還有一個白菜燉干豆腐。
  平時老蘇家花錢省細,這才能供了三個大學生。但是姑爺子來了還三個素菜,不管咋著都說不過去。
  還好現在是冬天,東北的冬天就是天然的冰箱,老蘇太太前些日子買了幾根帶魚凍在了陽台上,還有一點排骨。來不及自然解凍了,只能拿熱水燙一下。
  母女倆正洗魚的洗魚、剁排骨的剁排骨,突地就看見沈寅初也擼胳膊挽袖子地進來了:「媽,咋能叫你做菜呢。放著我來!」
  「喲,我姑爺子現在除了賣小吃還會做菜了?用不著你,快屋去吧,有我這老家雀兒,還能讓你這小紅赤蔫兒上手?」
  老蘇太太今天是怎麼看沈寅初怎麼順眼,順手把蘇鯉也推到屋裡頭,叫倆人好好黏糊黏糊。
  「行了,讓我媽做,我媽的帶魚燒排骨那是過年的硬菜,今兒有口福了。」
  兩人重新回到主臥,蘇蓮正看著兩個外甥女寫作業,蘇淼跟老蘇頭一起比比劃劃地畫著什麼。
  沈寅初坐過去一看,居然是個簡單的圖紙。
  「爸,您老這都退休了,還打算發揮餘熱?」
  「發揮什麼餘熱……我那位置早叫別人坐了,現在去發揮餘熱,人家不得覺得我想搶班奪權?」
  老蘇頭舉起來「設計圖」,背面還有不知道白露還是為霜畫的小兔子:「你那個倒騎驢我看了,想的是挺好,可是地方也太小了,你這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在裡頭腿都伸不開吧?我琢磨了,跟小淼到時候重新給你弄一個高一點的,底盤落低一點,□轆粗點,省得你攤個煎餅果子腰彎得跟個大蝦米似的。」
  沈寅初真的有點感動。
  坦白說,原身對這老蘇家一家簡直是糟糕到了極點。
  蘇鯉嫁過去連點彩禮都沒有,平時也不見原身去拜訪老丈人,後來更是因為賭債把老丈人一家逼得不行。
  現在換了他,短時間內也沒有什麼改善。他辭了職擺了攤,不用想也知道有很多風言風語,還沒給老蘇家做點什麼,倒先叫小舅子忙前忙後給他弄了一套工具。
  「但是整太大了我姐夫也蹬不動啊……」
  蘇淼在一邊認真地看著設計圖,冷不防腦袋上挨了一個栗鑿:「有啥整不動的,你以為寅子像你似的小個不高?」
  沈寅初趕緊攔著:「不用,不用,我在小廣場那邊租了個房,到時候在那搭個棚子就行了,平常鎖上,貴重的東西來回搬搬也就是了。」
  「小廣場那邊還能租到房子?」老蘇頭地界熟,「那邊樓老,可是位置好啊,有不少礦上的老職工、老領導都住那邊。你租得誰家的房子?」
  「白叔叔家的。」
  老蘇頭恍惚了一下:「老白家啊……那家子真可惜了。」
  沈寅初點了點頭,故意多透露了幾句,邊注意著那邊小姨子的動靜。
  「嗯,房子租給我,他們家孫子再過兩年還回來高考來。魯省分太高,在那邊考試不划算。」
  蘇蓮果然抬了抬頭,又飛快地低下頭去。沈寅初在心裡頭鬆了口氣。
  他也只能幫到這了!小姨子的感情生活,他一個當姐夫的,也只能敲敲邊鼓。
  而且,雖然蘇蓮後來是全書中心的女主,現在也還是個高中生小屁孩子呢,他這行為怎麼都感覺自己像是在促進早戀,心裡頭老大不得勁。
  正猶豫著,老蘇太太已經進來擺折疊桌了。
  蘇家這套房子是老房子,門廳特別小,幾乎只能過人。而主臥很大,除了做老兩口的臥室之外還兼做客廳,平時餐桌折疊起來靠在牆上,待要吃飯的時候再撐開擺上。
  「來來來,吃飯了!」
  老蘇太太做了一輩子飯菜了,不提肥美鮮香的帶魚燒排骨,就連三個素菜都做得各有千秋。一頓飯下來,人人都捧著肚子下桌,連平時不怎麼愛吃飯的為霜都啃了三塊排骨。
  沈寅初抱著姑娘去洗手,蘇鯉在屋裡頭偷偷把借的錢又還給了老蘇太太。
  「真不用了?」
  「不用了媽,寅子能掙呢!之前是我想多了。」
  老蘇太太接過錢,掀開樟木箱子把錢掖進了被子中間:「行,那你要用再找媽,現在寅子剛上道,萬一錢有個不湊手你可不行急!男人吶,都是毛驢子,得順毛捋!」
  「啥毛驢子……我爹是毛驢子啊?」
  「真是女生外向,」老蘇太太拍了蘇鯉一把,「行了行了,趕緊領你家毛驢子回去,天都黑了。叫你弟弟送你們走。」
  「媽,不用!今兒不冷,我叫蘇鯉把車子放這,找個倒騎驢回去,你別送了,快回去!」
  剛吃飽,又在熱乎乎的暖氣房間裡頭待了半天,白露和為霜都迷迷糊糊的了。沈寅初一手抱一個,感覺閨女的呼吸一齊噴在脖子上。
  多虧最近端飯包用的米飯土豆臂力見漲,不然還真抱不動這倆孩子!
  蘇鯉搶了幾次,沈寅初都不讓她抱,只能伸著手在後面護著,生怕這爺兒仨從樓梯上骨碌下去。
  看著沈寅初抱著兩個孩子走在前面,被路燈金黃的燈光照出了一道金邊,她突然恍惚地覺得,這就是她的全世界了。
  「媳婦兒?愣啥呢?快點!」
  「誒!」
  蘇鯉快步跟上去,步伐從未有過地有力。
  作者有話要說:入V第一更!撒花!
  白天還有,作者先睡一覺。
  本書基本上就是這個風格啦,會有打臉和爽,也會有恬淡和溫馨。一群東北人,嘴上俏皮話成堆心裡卻都很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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