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特殊的婚禮
詭案 by 異青人
2019-12-7 18:32
善義村,第四天。早六點五十八分。
對於村民來說,近日來壓抑的情緒在今日得到了放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歡快喜氣的打鼓聲也在太陽剛剛升起時響起。一些過了半百的婦女們今天也起了個大早,將自己精心的打扮了一番,似乎是想借助這喜慶的婚禮,來消除村莊裏幾日的邪氣。
迎親的隊伍從村南向北方使去,最後在離不到派出所三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見車隊來了,許多人開始忙碌了起來。新郎官穿着筆直的西服,聽見車隊來了後也從院子裏走了出來。下車等待新郎的新娘面色紅潤,雙腿在原地上上下下的做着小動作,似乎她已經等不及要儘早完成這樣繁瑣的儀式,然後早早與新娘步入洞房。
一堆繁瑣的禮儀過後,新郎麻利的抱起新娘,然後向新房的方向走去,而此時掛在門兩旁的鞭炮,也被人點燃,劈哩啪啦的響聲將婚禮帶進了一次高潮。
結婚的這家人姓田,家裏窮的叮噹響,新郎被村裏人稱為『田傻』,因為他腦袋的問題,已經將近三十歲了也沒有誰家的女孩子看中他。田傻的父母天天在為這事想辦法,但不知為甚麼,幾天前田傻忽然跑回家說要結婚,當時田傻的父母還以為他又在說胡話,可誰知道,田傻真就領回來一個女孩子。
這個女孩子叫寒若昔,二十四歲,長得年輕漂亮,聽說是因為考大學時落榜,才回的家。能被這樣的女孩喜歡是田傻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村民感到驚訝之餘都說田傻命好,別看人傻了吧唧,卻能找到那麼漂亮的媳婦。
寒若昔其實也不是一個標準的美人,但可以確定的是,她絕對能找一個比田傻好上十倍百倍的老公,也是因為這樣,村民聽見這樁婚事後,各種傳言也接二連三的跑了出來。其中最靠譜的就是有人認為寒若昔有病,生不了孩子,所以她父母才會讓她嫁給田傻。風言風語始終是風言風語,聽過討論過樂過也就算了,這不按照約定的日子婚禮在今天準時舉行上了,來的這些人其中就有說閒話的。這不,現在站在新房角落的兩個年輕人,就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着。
「楊彬你給我分析分析,這寒若昔為甚麼好的不要非要個殘廢的呢?」一個又高又瘦的年輕人對旁邊站着的男人說道。
「愛情這東西上哪裏說去,前兩天看報導一個小夥子還喜歡上一個老太太了呢。」男人心不在焉的回答者高瘦年輕人的問題。
「這可不同,昨天我去若昔家時,她父親當時鐵青的臉,說實在的,她家裏根本就不同意這婚事。」高瘦年輕人似乎並不服氣。
「我說你是不是對寒若昔沒死心啊?人家愛嫁給誰就嫁給誰,你在這操甚麼心呢?」男人似乎有些心煩了,看着高瘦的年輕人說道。
「我這不就是心理不平衡麼,你說她甯願選擇個傻子也不選擇我,這麼說我還不如一個傻子?」高瘦年輕人越說越覺得氣憤。
「傻子自有傻子的優點,行了,趕快過去幫忙吧。」兩個年輕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完後便混入了人群中,此時新郎新娘正在向雙方的父母磕頭敬酒,新郎從始至終都在呵呵的傻笑着,似乎他也明白今天對於他的重要性。
王忠諾諾的走進廚房,然後指着地窖對身旁的馮海亮和付昌海說道:「那具被燒焦的屍體就是在這裏被發現的,這整個房間我已經仔細的搜查過了,可以的地方我都用粉筆圈了起來。」
「當時發現屍體時,地窖外面有沒有甚麼異樣?比如地窖上面的木闆不平整,或者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聽了馮海亮的話,王忠站在原地皺着眉頭想了想,最後他想起那天是田文廣發現的屍體,當時發現屍體時,田文廣曾說兇手既然想要藏東西,肯定是往隱密的地方藏。
「當時應該沒有翻動過的痕跡,是老田發現的屍體,我認為這具屍體是兇手故意讓我們看見的。」
「你有甚麼根據?」
「根據就是張寶的死亡,是人都應該明白,張寶死了,警察肯定會封鎖他家,並卻將現場仔細的勘察,兇手也一定知道這點,但他為甚麼還要將屍體放在地窖呢?原因之一應該就是兇手,他原本的目的就是想讓咱們發現這屍體。」
「分析的有點道理,但也或許是因為兇手殺人時太匆忙,根本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過後想起來也晚了。」
馮海亮這樣說着左手拿起小刷子,右手拿着一個透明的口袋,將散落在遞交周圍的塵土輕輕的掃了進來。付昌海也沒閒着,此時他正站在客廳的桌子前,若有所思的看着擺放在桌子上的一摞鈔票。
看見付昌海這樣的舉動,王忠走到他身邊指了指桌子,然後坐在旁邊的凳子上,一臉嚴肅的說道:「我也一直在好奇,這錢怎麼會在這放着,雖然不多吧,但客廳人來人往的,張寶也不至於錢多的浪費到這種地步。」
「這個沒甚麼可奇怪的,想必張寶這人應該是屬於對錢不算敏感的那類人,我好奇的是這個」。
王忠坐着根本無法看清付昌海所指的是甚麼東西,索性站起身靠近桌子看了看,最後一臉差異的說道:「耳環?這有甚麼好奇怪的。」
「你看看,這裏只有一只耳環,而且耳釘上面沒有堵,這能說明甚麼?」
「甚麼?」
「剛才我看過了,張寶妻子的化妝品都放在了臥室裏,而且我在哪裏沒找到與之相配的耳環。」
「你是說這耳環是兇手留下的?」
「應該是死者。」
「我想起來了,當初發現屍體時,我的確看見屍體的耳朵上有耳洞。」
「這就證明我猜測的沒錯。」
付昌海對王忠笑了笑,然後轉身拿出電話打了起來,從電話的內容上聽,電話應該是打給方文雅的,因為王忠聽見付昌海讓電話另一端的人看一看死者的耳朵。電話打了將近兩分鐘,放下電話後付昌海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王忠,然後用有些低沉的語氣說道:「的確是死者留下的,這就能夠證明被燒焦的是名女子,而且這裏就是她被殺的現場。」
「這裏?不能吧?這裏一直被封鎖着,而且窗戶也沒有動過的痕跡,即使有,這個女子為甚麼要來張寶家?兇手又為甚麼要殺害這個女子?」
「這些問題就要等驗屍報告了,不過我認為這個女子應該是在張寶前遇害的。」
「那就更不可能了,如果是之前遇害的話,張寶和她妻子怎麼能不知道,而且聽張寶妻子說,他那幾天正好生病,一直在家裏待着呢。」
「是這樣?」
「嗯,陳婷去做筆錄時,張寶妻子就是這麼說的。」
聽了王忠的話,付昌海消瘦的臉龐緊繃了起來,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後,又開始在桌子的四周仔細的看了起來,直到接近中午時,幾人才離開張寶家。
寒冰同董濤兩人先後走訪了李強、以及李強的鄰居和劉墉的家,幾人所回答的跟之前符合,並沒發現有價值的回答。走訪完幾個人後,時間已經接近了中午,從劉墉家回派出所時候正好路過田傻家,寒冰進去隨了份禮,並代替王忠與田文廣也隨了份禮。
王小鋒一直沒有出過辦公室,整個一上午都在分析着案件,寒冰與董濤進屋時候,正好王忠他們也從張寶家走了出來,幾人路上沒有過多的談話,只是走在後面的王忠小聲的在跟寒冰訴苦。
「寒冰,你沒看剛才馮海亮跟付昌海那樣,簡直就藐視我等的存在。」
「大家都是為了案件,忠叔,我知道你的心情,挺幾天,等案件一破他們就回去了。」
聽了寒冰的話,王忠沉着臉走進了辦公室,寒冰看着王忠的背影輕嘆了口氣,忠叔已經快到了退休的年齡,這一輩子都蹲在派出所裏本身已經心灰意冷,現在又讓外來的人差使着,心裏不難受才怪。
幾個人會合到辦公室後,王小鋒點起一根煙詢問了上午的情況,馮海亮和董濤兩人先後說了早上偵查的情況,寒冰與王忠兩人則一直默默不語。聽完了兩人的敘述後,王小鋒皺着眉頭胳膊抱在胸前想了想,最後對馮海亮和付昌海兩人嚴肅的說道:「死者留下了耳環?可以確定是兇手的麼?」
「幾乎可以肯定,我已經跟方文雅證實過,她那邊的屍體的確少了一支耳環。」
「那麼說來那具被燒焦的屍體,張寶家就是第一現場了?」
「是,張寶家客廳的桌腳處有明顯劃痕,還有擺在客廳的凳子缺了一小塊,想必這就是兇器,兇手是先是利用凳子重擊其頭部,但有一點我有些想不通。」
「甚麼?說出來。」
「根據田文廣描述的口供,張寶死前一直在生病,張寶的妻子井玉芬說他一直沒離開過家,而張寶家的客廳卻有明顯的掙扎痕跡,如果這樣看的話,兇手究竟是甚麼時候行兇的呢?」
「這個就要等方文雅的驗屍報告了,如果事情真像是井玉芬說的那樣,那麼必定有一個人在說謊。」
「我也這樣認為,假如被燒焦的屍體是在張寶前遇害,而張寶之前又一直沒出過門,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井玉芬在說謊?」
「任何可能性都有,寒冰,張寶遇害的前幾天井玉芬都在做甚麼?」
案件在專案組的口裏似乎有了新的進展,聽見王小鋒的問話後,寒冰走到辦工作前,將幾天前的口供翻了出來,正在寒冰翻口供時,王忠若有所思的站了起來,然後看着王小鋒和馮海亮幾人激動的說道:「聽你們的意思好像是在懷疑井玉芬?我跟她已經認識幾十年了,她的為人我瞭解的很。」
「瞭解歸瞭解,既然井玉芬沒有說謊,那麼兇手根本沒有機會對燒焦的屍體行兇,即使張寶病了,也不可能發現不了這麼激烈的爭鬥。」
「那有可能是兇手殺害了被燒焦的屍體,然後張寶發現,兇手才一不做二不休將張寶也殺了呢?」
「有這種可能性,不過這點等方文雅的驗屍報告一出來馬上就能證實,現在也只是推測而已,忠叔,你不必激動。」
「我也只是就事論事,不希望你們走歪路,有時間還不如把注意力放在別人身上。」
王忠說着站起身,然後走道辦工作前喝了口水後走出了辦公室。寒冰無奈的看了眼王忠的背影,然後將口供拿在手裏念了出來。
「井玉芬在張寶遇害前,白天都是在山上砍柴,直到晚上才回來。」
「砍柴?有人可以證明麼?」
「這個我沒有證實,不過我知道她一般都是跟幾個人一起上山的。」
「寒冰,下午你去瞭解一下情況,證實一下井玉芬的話。」
王小鋒說完後看了看大家,然後將手上的資料整理了一下。董濤趁這時站起身,走到王小鋒面前嬉皮笑臉的說道:「小鋒,咱上哪裏吃飯啊?」
「你就知道吃。」
「不吃飯哪有力氣幹活,現在可都中午了。」
「行了,各位找地方吃飯吧,下午馮海亮和付昌海去李強出事的地方看看,董濤下午你跟我在辦公室裏研究案件,寒冰,你去瞭解一下井玉芬的話是真是假,有甚麼事情馬上告訴我。」
眾人聽到王小鋒的話後紛紛站起了身,幾人先後的走出了辦公室,王小鋒在寒冰的陪同下也走出了辦公室。就在幾人剛走出去時,辦公桌前的那台老式電腦,發出滴滴的響聲。簡短的滴滴聲迴盪在辦公室裏,給房間添加了少許詭異的色彩。
那滴滴聲是新郵件的提示音。
良辰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驚醒,他揉了揉睡眼,這才看清楚李樂正在床邊收拾着什麼。可能由於昨天睡的太晚的緣故,腦袋微微有些疼痛,勉強的從床上支起身子,良辰這才看清,李樂是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樂你這是幹甚麼?」
良辰眉頭皺起,心裏頓時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急忙的從床上下來坐在椅子上問道。李樂收拾東西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並不理睬良辰,自顧自的收拾着地上的包袱。
「樂你是不是發現了甚麼?」良辰見這樣的情況試探的問道。李樂聽見這句話才徹底停止收拾,低頭想了半天才鼓起勇氣抬頭,看着良辰的眼睛,李樂控制着眼淚不讓流下來,然後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發現了」。
「樂,事情其實沒那麼嚴重,你不必害怕的。」良辰顯得有些心虛,上前解釋道。
「不嚴重?在我看來很嚴重,怪不得你自從來到這裏就神秘兮兮的。」聽了良辰的話,李樂變得有些氣憤,其實由始至終她就討厭背叛感情的人。
「樂你相信我,我能處理好。」良辰皺起眉頭堅決的說道。
「相信你?哼。」李樂將頭轉向一邊,然後站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化妝品,一邊收拾嘴裏還一邊說着:「我去母親那屋住,如果你識趣的話就快點回吉林吧。」
「回吉林?樂,你是不是怪我沒把事情告訴你?」良辰覺得李樂有些任性了,便有些生氣的說道。
「告訴我?你認為告訴我,我就能原諒你?良辰,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讓你失望?我是怕告訴你後,你會害怕,這件事情很複雜,我本想這件事情解決後在解釋的。」
「複雜?這種事情有甚麼複雜的,兩情相悅一拍即合。」
「你在說甚麼呢李樂?」
「我說甚麼你心裏最清楚了,不要以為你不說,就所有人都不知道。」
原本良辰以為李樂是看見了他跟橋月的聊天記錄,所以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但從談話中良辰卻越來越迷茫了,從口氣中李樂可以聽出,她似乎並沒有發現橋月的聊天記錄,那麼她為甚麼生這麼大的氣呢?
「樂,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甚麼我不說別人就不知道?」
「難道還要我說出口麼?良辰,我徹底看錯你了,我沒想到你竟然真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李樂說着眼淚終於流了出來,她氣沖沖的走到床邊坐下,然後伸手擦拭着兩行淚水。良辰看着李樂的舉動,站在原地想了好久,最後他猛然想起一年前的某個夜晚,難道難道良辰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斷,如果這件事情讓李樂知道的話,那麼比她知道有人要害她會更加的嚴重。
「樂,你不要生氣,我到底哪裏做錯了你提出來,我保證給你一個交代。」
「好啊,那你說說,你跟寒若昔是怎麼回事。」
良辰心中的猜測終於得到了證實,聽見寒若昔這幾個字時,良辰的臉色一變,然後低頭想了許久,最後仍然沒說出一句話。李樂看着良辰的舉動,本來還抱有一絲幻想的心,此時已經徹底的涼透了。她從床上站起,也沒跟良辰說話拿着收拾好的東西走出了房間。門被李樂從外面關上後,良辰才抬起頭回到床上躺了下去,看來事情比他想的嚴重多了,這件事李樂究竟是怎麼知道的呢?
這件事情除了良辰和寒若昔之外,根本沒有外人知道,李樂又是聽誰說的呢?良辰想到這個問題後,馬上想起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李樂是自從昨天翻看了電腦才知道的,難道李樂是從電腦裏知道的?這不可能啊,良辰根本沒有寫日誌的習慣,更何況是這種事情,他更不會去寫了。那李樂是怎麼知道的?良辰心煩意亂的從床上坐起來,猛然間他的腦海裏閃過了一個人的影子。
難道是橋月?
有了這個想法後,良辰快速的走到電腦前將電腦打開,然後皺着眉頭看了看窗外。今天是個好天氣,良辰聽說了寒若昔今天結婚,李樂恰好又在今天知道了那件事情,這一切都是橋月搞的鬼麼?想到這裏良辰默默祈禱着,希望這件事情不要繼續惡化善義村,第四天。下午一點整。
方文雅簡單的吃了口午飯,然後與陳婷兩人再次來到了衛生所。衛生所裏牛長龍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只有方婷一個人在打理。方婷雖說一直從事着醫療的工作,但對於屍體還是有所牴觸的,畢竟小村莊裏幾十年也見不得一具屍體。
「陳婷,你過來看」。
進屋後簡單跟牛長龍的妻子聊了兩句,方文雅與陳婷兩人便走進了簡陋的驗屍房。進入房間後陳婷險些吐了出來,急忙低頭站在門邊不敢在繼續看屍體。方文雅看見陳婷的舉動不禁一笑,然後柔聲的叫了句,讓陳婷過來。陳婷聽見方文雅的叫喊後,猶豫的走了過去。見陳婷過來方文雅繼續說道:「其實這些屍體沒有那麼可怕,他們很乖的。」
「乖?」
「對啊,像我們做法醫的,天天都要跟屍體打交道,每次都要對着屍體幾十個小時。其實每場兇殺案,驗屍都是最關鍵的一步,我們往往可以決定出兇手的命運。」
「其實我曾經也在法醫部帶過一段時間,當時是去實習,後來就直接轉到這裏來了。」
「當法醫是一種榮幸。就比如眼前這句屍體,兇手的作案手法,看上去其實比表面更加殘忍。」
方文雅說着指了指張寶的屍體,然後轉頭看了看陳婷,陳婷捂着鼻子看了眼屍體,此時屍體已經基本被方文雅復原,原本分離的頭部正安詳的躺在脖子上方。
「更加殘忍?」
「嗯,兇手並不是直接砍斷了張寶的頭顱,緻命一擊應該是脖子處這些淩亂的勒痕,想必兇手之所以砍斷張寶的腦袋,也就是為了掩飾這些勒痕。」
「勒痕?這麼說兇手是用繩子勒死張寶的?」
「沒錯,兇手先將張寶勒死,然後用利器砍斷脖子,將舌頭割了下來。」
「兇手真是變態。」
「還有這具燒焦的屍體,緻命傷在頭部,頭顱上方骨頭有明顯的裂痕,可以肯定兇手一定是先用硬物打死她,然後才進行的焚燒。」
「這應該是個女屍吧?已經知道她的死亡時間了麼?」
「從屍體被燒焦的皮膚上看,我推斷這個人最起碼死了一週以上,而且死時一定是非常的氣氛,所以才導緻神經處於繃緊的狀態。」
「死了一週以上?這樣說來是在張寶遇害之前,這個人就已經死了?」
聽了方文雅的話,陳婷腦海裏隱約回想起了她在給井玉芬做口供是,她所說的話。如果陳婷沒記錯的話,張寶死之前一直是在家待着了的,這樣兇手是甚麼時間殺人的呢?上午時那個叫付昌海的技術鑑定人員,他明明說第一現場是張寶的家,如果是這樣的話時間根本對不上。難道是兇手藉着張寶出去看病的空擋進了張寶家,然後將女人殺死?那這個女人為甚麼又會去張寶家呢?兇手又為甚麼會選擇在張寶家殺人?
一連串的問題讓陳婷陷入了苦思,方文雅依然自顧自的在忙碌着。她將屍體用白布蓋好後,然後叫醒睡在一旁桌子上的手機,將電話撥給了正在辦公室裏的王小鋒。
寒冰和董濤兩人找到了同井玉芬一起上山砍柴的幾個人,幾個婦女見有警察找上門來臉色大變,都紛紛說出了真心話,然而婦女們所說的這些話卻讓寒冰大吃一驚。
在婦女的口中寒冰等人得知,井玉芬唯獨張寶出事的那天沒去砍柴,這就證明井玉芬在說謊,可她為甚麼要說謊呢?張寶出事的當天井玉芬沒去砍柴,又是去了哪裏?根據幾個婦女的口供,井玉芬在張寶出事的前幾天就魂不守舍,就像是知道張寶要出事一樣,這又能代表着甚麼呢?
正在寒冰被一群問題包圍的同時,兩人已經站在了派出所的門口。正當兩人打算回辦公室,跟王小鋒彙報情況時,卻看見王小鋒慌張的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拿着手機,似乎是要給誰打電話。
「小鋒,你這麼急幹甚麼?」
「張寶出事的當天,井玉芬說謊沒?」
「說了,幾個婦女說當天井玉芬並沒砍柴去。」
「這就對了,看來咱們馬上就能抓到兇手了。」
「難道你是說?」
「沒錯,我剛才接到了方文雅的電話,她說燒焦的屍體死亡時間最起碼有一週,我懷疑這個井玉芬一定有問題,走,你們跟我去衛生所,方文雅他們在那頭等着呢。」
簡短的聊了幾句,王小鋒、寒冰和董濤三人來到了衛生所。此時方文雅同陳婷已經站在了派出所的外面,見王小鋒他們過來,急忙迎上前,然後急切的說道:「井玉芬還在醫院呢,我們要採取甚麼行動?」
「你跟陳婷繼續驗屍,我跟寒冰他們過去就行,現在還不敢肯定甚麼,先過去看看在說。」
「這樣也行,那你們小心點。」
這樣說着幾個人表情嚴肅的走進了衛生所,臨進門時方婷被嚇了一跳,直接躲進了藥房,不敢出來。寒冰帶着王小鋒等人來到病房,打開門時井玉芬正在睡覺,被驚醒後也一臉差異的看着貿然進來的幾名警察。
「寒冰,這是怎麼了?」
「這幾位是專案組的,過來有些事情需要瞭解一下。」
寒冰指着一旁的王小鋒和董濤說完後走到了井玉芬的身邊坐下,然後對王小鋒略微的使了個顔色,王小鋒似乎領悟了寒冰的意思,向前走了幾步後微微笑了笑,然後坐在對面的床上對井玉芬說道:「井玉芬,我們來主要是想瞭解一下,張寶出事的當天你在甚麼地方,在做些甚麼?」
「我我已經說過了當時當時我在砍柴。」井玉芬臉色煞白,低頭看着地面磕巴的說道。王小鋒看見井玉芬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寒冰,然後闆起臉嚴肅的說道:「可有人說當天你並沒上山砍柴,你最好老實交代。」
「我我那天是自己上的山,沒跟他們一起。」
「那也就是說沒人能夠證明了?如果這樣的話,我懷疑你跟今次的案件有很大的關聯,必須抓你回去問話。」
王小鋒強硬的說道。話剛說出,只見井玉芬身體開始輕微的抖動,雙手不斷的在腿間摩擦。寒冰看到這裏也覺得不妥,回頭剛想對井玉芬說甚麼,可就在這剎那間,井玉芬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把亮銀的水果刀,直接架在了寒冰的脖子上,然後開始激動的說道:
「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
王小鋒也沒想到井玉芬的身邊會有兇器,一時間被她的這個舉動嚇了一跳,不過馬上王小鋒便恢復了鎮定,眼睛死死的盯着井玉芬說道:「你這樣的舉動就是承認了你就是殺害張寶的兇手?說你為甚麼要這樣做?」
「張寶不是我殺的,他是我老公,我為甚麼要殺他」。
「那被燒焦的屍體呢?根據你的口供,當時張寶在家,兇手根本沒有作案的時間,除非」。
「沒錯,被燒焦的女人是我殺的。」
王小鋒沒想到井玉芬這樣痛快的承認了出來,寒冰被井玉芬用到架着脖子不敢亂動,她也被井玉芬的舉動嚇了一跳,他萬萬沒想到平日裏文雅和藹的一個家庭主婦,此時卻起了殺人的利器。
「玉芬你別激動,有甚麼事情就說出來,我們會幫你解決的。」
「我不是故意要殺人的,我當時並沒認為她會死我不是故意的。」
「被燒焦的女人是誰?你又為甚麼起了殺念?」
「她叫劉春梅,是張寶的一個遠親。這事要從幾年前說起,當時張寶拉了村裏的幾個人出外面做生意,結果陪了個溜乾淨,為了不讓村裏人說閒話,那些人的所有費用,他都自己掏腰包墊上了,也是因為這樣,我們欠了外面不少的錢。」
「後來呢?」
「劉春梅就是過來追債的,她打電話過來說急用錢,要過來拿當初欠下的那些錢。本來我們已經在電話裏說明了現在的情況,本以為她不會來了,這大過年的哪有甚麼錢還她。可她還是說要來,人既然都來了想必今次一定要將錢拿走,可我跟張寶真沒錢,於是我倆就合計出個計劃。幾天後劉春梅真的來了,於是我和張寶倆人就按照計劃騙她說張寶病了,讓她在給我們一些時間,為了讓計劃逼真,提前幾天我就在外面散發消息,說張寶病倒了,萬一劉春梅問起別人來,也不至於露出甚麼馬腳。後來劉春梅也真相信了,但就在她要離開的前一天晚上,晚上她起來上廁所時聽見了我跟張寶的談話,當時我正跟張寶合計着這事,沒想到被劉春梅聽見了,結果她衝進屋子大聲的嚷嚷了起來。」
「就這樣你跟張寶起了殺心?」
「不我們不是故意的,當時她情緒很激動,大罵着我們,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後來我急了,跑去客廳抬起椅子要砸她,其實我當時就是想嚇嚇她,可沒想到她伸出脖子讓我砸,當時我也在氣頭上就直接砸了過去,沒成想我真沒想到就這樣一砸她就倒了下去。」
「井玉芬,把手上的水果刀放下,跟我們回去吧。」
聽了井玉芬的敘述後,王小鋒無奈的搖了搖頭後耐心的勸導道。然而井玉芬此時激動的很,一雙眼睛裏閃爍着光芒,她並沒有理會王小鋒的話,而是繼續的講述道:
「人就這樣死了,我跟張寶都很害怕,我們本想去自首,可我們不能坐牢,坐牢了張鑫就沒人管了。張寶說她在電視裏看見過,屍體被燒掉後體積就變小了,而且不容易發現。於是當天晚上,我們便把劉春梅的屍體給燒了,並且仍在了地窖裏。我們還傳播了橋月回來了的消息,怕萬一如果警察找到了屍體,我們也可以把責任推給鬼婆。」
井玉芬正在激動說着的時候,王小鋒對董濤使了個顔色,董濤馬上明白了用意,緩慢的走進了井玉芬,就在井玉芬最後一句話說完,董濤猛然抓住井玉芬拿着刀的手,然後奪下刀子,將井玉芬按倒在床上。
井玉芬似乎這時才明白甚麼,一邊掙扎一邊哭了起來。井玉芬被按倒,寒冰馬上站了起來,用手揉了揉脖子,然後皺着眉頭問道:
「玉芬,雖然劉春梅是你殺的,那張寶出事的那天你為甚麼要說謊呢?」
寒冰一說,王小鋒也馬上反應了過來,雖然殺了人,但井玉芬也沒必要隱瞞張寶出事當天的事情啊。聽見了寒冰的話,激動的井玉芬忽然停止了動作,歪着腦袋看着寒冰說道:
「那天,那天我去了南山的橋上,是田傻約我去的。」
「田傻又是誰?」
「就是今天結婚的那家,他為甚麼約你?」
「田傻說她知道整見事情的經過,他向我索要了一萬元錢,說不給錢他就去警察局說出真相,無奈下我只能答應他的要求。」
「田傻知道一切?她不是傻子麼?」
「我不想賭,萬一他真的知道怎麼辦,傻子有時候比任何人都聰明。」
聽見井玉芬的最後一句話,王小鋒跟寒冰兩人簡短的對視了一下,最後都默默的嘆了口氣,兩人心裏紛紛在想,原來眼前的這個並不是他們要找的真兇,那麼真兇究竟在哪裏呢?難道他真就那麼神通廣大,甚麼事情都知道?田傻又怎麼知道井玉芬殺人的呢?看來要找這個田傻問一問了。
從衛生所走出來後,幾個人都闆着臉沒怎麼說話。
對於專案組來說,忙碌了一天,本以為案件破綻百出,本以為兇手這麼快就露出了馬腳,可現在他們卻發現,眼前這個被帶出來的女人,竟然只是一個開始。而這個開始卻是兇手一手安排好的,或許井玉芬不會想到,她的落網很大程度上,跟背後的真兇有關。根據這點,王小鋒到是有了新的觀點,他認為真兇之所以殺害張寶,目的可能就是要以此來誤導警察,這樣真兇就有足夠的時間繼續作案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張寶的死,真是無辜中的無辜了。王小鋒轉身看了看被董濤壓着的井玉芬,此時她已經淚流滿面,其實這個女人憨厚的很,也很符合農村人的實在,如若是老滑頭的話,任由王小鋒怎樣利用激將法,也未必能激怒她的。隻可惜如此憨厚老實的一個人,竟一念之差犯了無法挽回的錯誤。
一天馬上又要結束了,到達派出所時太陽已經落山。寒冰在派出所內部打開了一個房間,這個房間原本是檔案室,後來檔案室轉到了別的屋子,所以這個屋子也就空了出來,此時正好可以做一個小型的牢房。
將井玉芬關在裏面後,寒冰連同專案組的人一起回了辦公室,此時田文廣與王忠等人已經在辦公室等候了,看見王小鋒進屋後,便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對於眾人的追問,王小鋒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便坐在辦公桌前雙手揉捏着太陽穴。看見他這樣的舉動,本來追問的幾個人也基本猜測到了甚麼結果,便識趣的都躲到了一邊,等候着王小鋒下達指示。
「被燒焦的屍體,真實身份已經確定,死者叫劉村梅,河北人,是張寶的遠親。殺害劉春梅的是井玉芬連同他的丈夫張寶,現在井玉芬已被抓獲,已經沒有了異議。我想我們現在應該把重點放在李強與張寶身上,從他們的身上尋找答案,否則很容易被兇手誤導。」
「話雖這樣說,如果兇手不再繼續作案的話,要抓到他還真不容易。我和付昌海剛才去了李強出事的現場看了看,李強出事時是在胡同裏,胡同長大約五十米左右,而李強出事時候是站在胡同的頭部,根據描述兇手一定是事先隱藏在了胡同裏,見李強過來後才進行的行兇,由於時間已經過去幾天了,現場早已經找不到兇手殘留下的腳印。」
「如果這樣的話,兇手應該對李強當天的舉動瞭如指掌了,你們查李強當天聚會時的同學了麼?」
「查了,李強當天聚會的幾個同學都是一起散的場,我看了一下地形,如果兇手是李強的同學的話,那麼從飯店到達胡同隱藏好,最起碼需要半個鐘頭,所以這些人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是汽車呢?時間會簡短一半。」
「不會,劉墉的父母說,劉墉跟李強回來時,曾在路上遇見了鬼婆,而這也是唯一的一條路,我們走訪了鬼婆,鬼婆說在當天李強跟劉墉路過的前半個小時,根本沒有人騎車路過那條路。」
「張寶呢?他那邊有甚麼新的發現了麼?」
「根據方文雅的描述,張寶是先被人勒住脖子,窒息有才將頭顱砍了下來。根據這個線索,我們在張寶家尋找出事的地點時,懷疑殺害張寶的是一個他所熟悉的人。」
「如何判斷的?」
「起初進入張寶家我就有些奇怪,根據寒冰他們的描述,張寶死的極其殘忍,甚至被兇手砍斷了頭顱,但在現場卻沒有找到任何掙扎的痕跡。也就是說張寶當時沒有任何的防備,而被兇手一招制敵,可見兇手心理素質極其的好,甚至沒有在現場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馮海亮說完後,田文廣從椅子上站起,拍了拍肥胖的肚子,然後從兜子掏出一根煙點燃後,若有所思的說道:「我記得發現張寶的屍體時是五點左右,當時正好大客車到站,兇手不是在這個時間行兇的麼?」
「方文雅說從張寶的屍體上看,他的死亡時間應該有四天左右,我想張寶可能是下午被害,當井玉芬回來時,兇手早已經悄然離去。」
「等等,我看過良辰跟橋月的聊天記錄,從聊天記錄裏看,這個叫橋月的應該早已經推算好了井玉芬回來的時間,和大客車到站的時間,否則她在聊天記錄裏怎麼可能會說要給良辰驚喜呢?」
「這的確讓人費解,兇手如何能夠如此精確的恰準時間呢?恰巧井玉芬那個時間回來,大客車也恰巧是那個時間到站,井玉芬的叫喊聲正好引來了良辰,聊天記錄我也看過了,這也可能是破案的重點,只是不知這個橋月到底為甚麼要將這些事情,毫無隱瞞的告訴良辰。」
「聊天記錄裏留下的IP位址,我已經交給有關人士查了,估計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那就這樣,時間也不早了,董濤一會你去一下田傻家吧,剛才井玉芬不是說,張寶遇害的當天,是田傻將她約出去的麼,去問問事情的原委。其他人回家待命,有甚麼事情要馬上向我彙報。」
王小鋒的話音結束後,在場的眾位紛紛起身走了出去。見人都走出去後,寒冰簡單收拾了一下辦公室,然後坐在電腦前打開郵箱。
郵箱被打開的剎那,寒冰猛然發現一鋒未讀郵件。寒冰握着鼠標的手猛然顫抖一下,然後快速的點開郵件,首先映入眼前的是發件人的姓名。
fenmu@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