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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壽宴

雄霸傳說 by 思鄉明月

2019-12-6 18:11

  

  這一日天山的半山腰上當真是熱鬧非凡,才過正午便已有幾百人陸陸續續地到達迎客廳。其中有天下會各分舵的舵主、眾精英弟子們,也有歸附天下會的家族門派商號鏢局的掌舵者們,還有不少曾經搖擺不定而如今巴巴地趕來送禮的家族門派之主,更多的則是江湖上頗具盛名的俠客浪子們——天下會幫主的壽誕果然是不同凡響。

  天下會上下都忙碌了起來,秦霜在招待一些大家族的來客,大家喝茶聊天和稀泥打太極聊得不亦樂乎;幽若和殷成忙著安排暗衛暗中審查每一個來客,這天山上看似太平安樂,內裡暗衛們不知道不聲不響地解決了多少企圖渾水摸魚的刺客殺手們。

  聶風和斷浪近一段時間亦是聲名大噪,兩人此時正與各家族門派的少族長少掌門以及江湖上的新秀俠客們交流江湖經驗相談甚歡。而兩人俊秀的外貌和得體的談吐氣質更是吸引了不少大家小姐江湖俠女們盈盈的目光,只可惜年歲尚小,讓人捏碎了無數手帕。

  文醜醜在各方來客中間如魚得水,適當的幾句好話就能夠打消客人被忽視的怒氣,畢竟秦霜不可能親自去招呼每一個小家族小門派的首腦們,於是文醜醜的作用自然就凸顯了出來——近幾年來文醜醜已經成了秦霜身邊的頭號智囊和左右臂膀了,他的風趣幽默贏得了不少人的好感,當然也有人心下嫉妒暗罵他是弄臣小丑。

  天下會的侍女們都在孔慈的帶領下為之後的晚宴準備著,孔慈自從跟在幽若身邊,身價自然是大大上漲,而且她溫柔嫻雅,蕙質蘭心,長相也清秀可人,不知道是多少天下會內門弟子的夢中情人,每天收到的表白不計其數——然而有鑒於孔慈是幽若大小姐身邊的人,而且幽若也一向把她當作閨中密友,倒是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有所得罪。

  與半山腰上的熱鬧忙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莊嚴肅穆的天山之巔,從半山腰上看去,天山之巔雲霧繚繞,天下第一樓氣勢恢宏,令人仰望的同時不禁心折,暗道一聲不愧是武林聖地。

  就在天下會中幾乎每個人都在為幫主的壽誕忙碌的時候,這壽誕的主角,咱們的幫主大人卻是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在天下第一樓前的白玉石道上。

  凌傲天非常淡然地緩步走進步驚雲的院子,嘴角噙著溫和的微笑,果不其然地看到步驚雲一個人在房中很安靜地看書,頗有些波瀾不驚的感覺。

  看到凌傲天走進院子來,步驚雲很快地放下手中的書站起來,卻又有些猶豫地站在原地沒有動。

  凌傲天的表情沒有絲毫改變,依舊微笑著,十分自然地保持著步速走到步驚雲的近前,伸出手去握著步驚雲的手,溫和地笑著說:「雲兒從來都不來參加師父的壽辰晚宴,我自然也不會強求。可是這一次終歸是與往常不同,雲兒依舊是不願意去嗎?」

  步驚雲微微頓了頓,終究是點點頭,說道:「雲兒與師父一同前去。」

  此話一出,步驚雲恍然發現師父嘴角的弧度似乎大了幾分,眼中的笑意也更深了。步驚雲的神情忽而就恍惚了一下——又是……壽宴——原來,已然這麼多年過去了。

  一個下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前來賀壽的賓客們都很期待能親眼見到如今大半個神州的主人,天下會的幫主。然而終究是等到日向西沉,華燈初上,侍女們已經在一圍圍的桌上擺好了開胃的前菜時,才聽到一聲盼望已久的「幫主到——」。

  當那個面帶淺笑的人緩緩步入時,一下子全場都安靜了下來,眾人都不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在場大約有一半人從未見過凌傲天,而剩下的人大多也並不能常常見到幫主——然而無論何時何地,凌傲天總能把最合適的一面展現出來。

  此時凌傲天身著黑色華服,上繡著暗紅色泛金的龍紋,因著壽誕之故,衣衽和袖口亦是暗紅鑲邊,既有喜慶之意,又不流於凡俗,更顯尊貴大氣。以暗紅色黑龍紋緞帶束髮,青絲更勝錦緞,款款垂下,於尊貴之上又添幾分飄逸俊朗。看起來不過是二十七八的樣貌,劍眉高鼻薄唇,朗目若星,風神俊秀攝人心魄,偏偏嘴角的一點淺笑又讓人覺得溫和可親——這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想到:果然不愧是天下會的幫主!果然——這才是天下會幫主的模樣!

  又有人想到今日乃是天下會幫主四十歲的壽辰,再看看凌傲天,哪裡有半點像是四十歲的樣子,心下吃驚的同時也暗暗敬佩:這天下會幫主的修為定然是深不可測。

  一時間目瞪口待的人不知凡幾,全場寂靜得針落可聞。終究還是凌傲天的一句話拉回了眾人的思緒——只聽凌傲天緩緩地開口道:「諸位來與本座賀壽,本座深感榮幸;本座在此先敬大家一杯,以賀此良宵共度!」

  聲音伴隨著內力傳入每個人的耳內,眾人這才緩過神來,恍然發覺凌傲天已然走到了正中的主席位之前,執起了盛滿琥珀色佳釀的白玉酒杯——眾人連忙也拿起身前的酒杯起身回敬凌傲天,一杯之後氣氛重歸熱鬧,壽誕晚宴終於是正式開場。

  直到此時眾人才把目光轉向一直跟在凌傲天身後半步的步驚雲,步驚雲全然是一襲黑衣,其氣質冷若冰霜,與凌傲天表現在外的溫和如暖陽一般的氣質截然相反,剛才眾人只顧著注意著凌傲天,此時再看步驚雲,卻覺得彷彿是看到了一把散著冰冷寒氣的寶劍,讓人不敢逼視。

  賓客們各自開席,能與凌傲天同坐一席的除了幽若和眾位弟子,還有各位長老們,大家也並不拘束,此時吃吃談談倒是皆得其樂。

  幽若看看坐在凌傲天另一邊的步驚雲,笑嘻嘻地說:「難得雲師兄也會來參加晚宴,真是大大的稀奇事。」

  步驚雲只自顧低頭吃飯喝酒,並不答話。

  凌傲天但笑不語,眾人也都很習慣步驚雲的性格,話題很快就轉到了不知何處。

  等吃得差不多了各桌賓客紛紛前來敬酒,一時間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正值氣氛熱絡之時,凌傲天忽而微笑著開口說道:「值此喜慶之時,本座倒還有另一件喜事要和諸位分享——」這句話中暗含內力,在場眾人皆聽得清清楚楚,於是大家都暫時稍靜了下來,往主位上看過來。

  凌傲天語氣中帶著喜意,微笑著說:「本座已決定將獨女幽若許配給本座的大弟子秦霜,擇日完婚,特在此與諸位同賀。」

  此話才畢氣氛立即達到了最高點,眾人紛紛舉杯慶賀——幽若雖面飛紅霞,然雙目清澈笑容爽朗,並無半點矯揉造作的小兒女態,這份氣度讓眾人讚賞不已;秦霜眼裡滿滿都是笑意,坦然地舉杯回敬眾人,依舊穩重大氣——想來凌傲天已經事先與二人交過心,遂二人全無半點驚訝之色。

  聶風和斷浪倒是怔了一怔,然而馬上就反應過來萬分歡喜地恭賀師兄師姐,步驚雲亦是語氣微暖地說了句「恭喜」,一時間氣氛融洽喜氣盎然。

  賓客們紛紛走過來向秦霜和幽若敬酒,明眼都人知道,這秦霜已經很明顯就是下一任的天下會幫主,欽定的繼承人了,自然半分也不敢怠慢。

  向秦德敬酒的人更是數不勝數——這可是下一任幫主的親爹,怎麼能不好好巴結?那些心裡嫉妒憤恨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數,然而此時也都只能擺出一副笑臉大說恭喜了。

  秦德樂得合不攏嘴,滿滿的自豪之意溢滿周身——凌傲天遠遠的舉杯向秦德示意,二人對視一眼,早已心照不宣。

  過不多時眾人酒酣耳熱,氣氛更見高漲,江湖人向來豪爽隨意,不少人大聲講起了各種傳聞秘史、小道消息,甚至於連青樓楚館的段子也蹦了出來,想來不少人都已醉意朦朧了。

  步驚雲微微皺了皺眉,顯然對這種熱鬧全然不喜,然而此時來敬酒的賓客卻偏偏把話題轉到了他身上。

  天下會的某個分舵主方崇笑意盈盈地走上前來,先是向凌傲天敬了一杯酒,隨即又看向凌傲天身邊的步驚雲,笑著說:「幫主,這位少年英雄想必就是力挫劍聖的雲少爺了吧,果然名不虛傳——也只有幫主您才能教出這樣的好徒弟呀。」

  凌傲天淺笑著回應道:「正是小徒步驚雲,方舵主當是從未見過吧。」

  方崇連連點頭,用崇敬的語氣說道:「幫主您的弟子又豈是我們能隨便見到的——」說著看向步驚雲,用十分善意的語氣說道:「雲少爺如此年輕便能使劍聖折戟天下會,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如今不知被多少青年俠客們尊崇不已——」說著微微側身,露出一直靜靜地站在方崇身後的一個明眸少女,接著說道:「這是小女方菱,一直對雲少爺憧憬不已,今日終於能得一見了。」說罷方崇拉過方菱,連聲說道:「菱兒還不見過雲少爺。」

  那方菱輕移蓮步款款走上前來,微微低頭露出頸部潔白而優美的弧線,紅唇輕啟,柔柔地說:「方菱見過雲少爺。」說著眼中波光瀲灩地看向步驚雲,簡直柔情無限。

  步驚雲被這陣仗弄得心裡一震,下意識地看向師父,卻見凌傲天依舊是很溫和地笑著,似乎還帶著點欣慰的神色看著這一幕,步驚雲只覺得自己的心不斷往下沉,彷彿掉進了深不見底的冰洞之中。

  步驚雲緩緩回首看向面帶嬌羞之色的方菱,眼中殺機一閃而過,煞氣狂漲,寒氣逼人,冷冷地不作半點回應。

  方菱一下子小臉蒼白,那笑容幾乎要掛不住了,就連小腿也在微微顫抖。方崇見此情況連忙出來打圓場,笑著說:「好啦菱兒,雲少爺是何等身份,怎麼能如此失態——」說著轉向凌傲天,諂笑著說:「都是小女不懂事讓幫主您見笑了。」

  凌傲天微微一笑,溫和地說:「怎麼會呢?令千金進退得宜,本座十分欣賞。」

  方菱雙眼朦朧地看向凌傲天,忽而就被凌傲天的氣質容貌震住了,雙目微微睜大,又連忙反應過來,作出最柔弱嬌美的表情,屈膝行禮,聲線婉轉地說:「方菱見過幫主,祝幫主洪福齊天。」說著悄悄抬首望上一眼,方菱忽而覺得氣質溫和親切的幫主大人比那位恍若寒冰的雲少爺不知道好上多少倍,連忙把盈盈的眼波不間斷地拋了過去,那柔情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方崇見狀連忙趁熱打鐵,好話一籮筐一籮筐地送上,其中不乏旁敲側擊之詞。凌傲天自然明白他們的意思,卻只是淡笑著附和上一兩句,口氣半點也不漏,但也沒有明明白白地拒絕。

  步驚雲在一旁冷眼看著,只覺得心中酸澀難耐,之前幾個月積聚的悶氣似乎已然耐不住要爆發出來了。他定定地看著師父,然而凌傲天卻只顧著和那方氏父女打太極,完全不理會步驚雲。

  步驚雲眼裡洶湧著各種心思與情感,然而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握緊雙拳,一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身影很快就溶入了濃濃的夜色之中。

  凌傲天不著痕跡地用餘光打量著步驚雲離開的方向,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深了半分,一舉杯將烈酒一飲而盡,繼續與賓客們相談甚歡。

  正是夜色濃濃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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