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喜怒無形

聽著對方這如同普通朋友般口氣，肖致遠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當年對方從臨州不辭而別，雖然他隱隱知道其中的內情，但還是心生悲傷，沉默了片刻，道：「看來出國一趟，你已經不在是當年的小護士，恭喜你。」

華凝玉在回國之前，曾以為自己即便見到了對方，心裡也不會有任何的波瀾，可現在的情況，卻完全不一樣，咖啡杯不停在雙手間摩挲著，一時間她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肖致遠笑著說道：「我一會還有事情要處理，改天等有空了，咱們再好好聊聊。」

「那我不就打擾你工作了，這段時間我可能會很忙，基本上也沒什麼閒暇的時間，所以我看還是免了吧。」說完這番話，華凝玉起身便走出了咖啡店，而一直坐在門口等著戴夢芸見自己閨蜜煙圈有點紅，不滿的往肖致遠所坐的角落瞥了一眼，緊跟著走出了咖啡店。

肖致遠之所以說出那樣的一番話，也是不想氣氛一直這麼尷尬下去，卻不曾想換來的是這樣的一句話，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他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能夠看出對方的心裡還有自己，只不過有些事情還是無法釋懷。

從咖啡店走出來，肖致遠仰望天空，長長的舒了口氣，隨即便將此事拋之腦後，駕車前往了省城幾個分局。

這是肖致遠第一次對省城的幾個分局進行走訪，如果不是因為剛剛上任就面臨著喪屍粉這麼重要的案子，這種情況也絕對不會發生，畢竟任何一名領導上任，第一件要做就是對下面的各部分進行一次巡查。

南城分局，是肖致遠去的第一站，不同於其他領導視察工作，他這次是獨自一人前往，而且事先也沒有進行任何的通知，所以他的出現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來到分局的接待窗口，肖致遠眉頭緊蹙，這裡的窗口明顯要低於一個正常人的身高，想要和裡面的人說話，那就必須彎腰。

左右環視了一圈，肖致遠並沒有發現這裡有任何可以坐下來的地方，遲疑了片刻，他彎腰敲了敲了敲接待窗口的玻璃，探頭向裡面看了看，原本心裡就已經有一些看法的他，頓時火冒三丈。

不過肖致遠並沒有將心中的怒火發洩出來，而是一臉笑意的問道：「你好，請問你們這裡能不能辦理戶口登記？」

坐在窗口內的一名女孩，似乎對於這樣的咨詢很不耐煩，把玩著手機頭也不抬的說道：「資料帶齊了沒有？」

「需要帶什麼資料嗎，我不清楚這裡面的流程，能不能幫我解釋一下？」肖致遠依舊裝作一個普通人，他想要看看這裡的接待到底能有多麼的離譜。

或許是因為窗口和裡面的位置有著高低差，所以坐在裡面的姑娘也無法看清楚外面的人到底長什麼樣，在聽到對方再次說出的這番話，很是不滿的說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來這裡幹嘛，我們這裡每天要接待多少人你知道嗎，旁邊的箱子裡有具體的流程，自己拿回去看，理解明白了再來。」

聽著對方說完這番話，窗口內的姑娘繼續把玩著手機，根本不理會外面站著的肖致遠。

從窗口位置離開，肖致遠來到對方所說的那個箱子，這上面確實寫著辦理流程，只不過早就已經空蕩蕩的，根本就沒有任何此所謂的資料。

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肖致遠再次返回到窗口，道：「你剛剛說的那個箱子裡面並沒有什麼流程，是不是被人拿完了，你看能不……」

話還未說完，就被窗口內的那個姑娘給打斷，道：「你這個人煩不煩，怎麼這麼多事，今天打印機壞了，打不了你要的資料，要不明天再過來吧。」

「你給我講一遍不就行了，要不明天來還得白跑一趟，這後天就是週末，一等就得兩天。」肖致遠安奈住內心的憤怒，依舊是好言好語的希望裡面的姑娘能有所轉變。

只是讓肖致遠失望的是，裡面姑娘的態度不僅沒有任何好轉，反倒是表現的更加不耐煩，道：「我說你這個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現在告訴你，你一下子能全記住嗎，以前向你這樣的人見多了，哪一個不是忘了這樣，缺了那樣。」

肖致遠搖了搖頭，並沒有在窗口繼續逗留下去，他現在感覺南城分局可能還有更多自己以前沒有發現的問題，如果在這裡站的時間太長，很容易會被人認出自己的身份，畢竟自己是公安廳的一把手，下面的小角色可能不會第一時間能夠辨別出，但那些中層幹部卻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肖致遠從窗口離開，原本想要往裡走走，看看一層幾間辦公室的人這會到底在做些什麼，可是沒走出兩步，便被人給攔了下來，怒聲說道：「幹什麼的，這裡是你想進就能進去的？」

「不好意思，我可能是第一次來，弄不清楚了方向。」此刻的肖致遠在這些言語霸道的警員面前，猶如一個鄉下剛剛進城的土鱉。

轉身離開，從辦公樓走出來，剛好見到幾名壓著嫌疑人往裡走的警員，那態度簡直粗暴到無法接受。

從南城分局離開，肖致遠接著去了省城的另外幾個分局，情況大體大體都差不多，只不過南城分局的情況算作是最嚴重的。

返回省廳，肖致遠立即下令全省所有分局的主要領導人前來省廳召開會議，這也是他第一次召開如此大型的會議，一直在臨州自稱考察的齊大海也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省公安廳。

「肖廳長，你電話裡說讓我回來有事情安排，到底什麼事？」回到省廳的齊大海很是不滿。

肖致遠出乎意料的給對方倒了杯水，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事情是這樣的，在劉三在臨州被殺的案子，我打算讓你去跟蹤，那名兇手到現在還沒有交待，我考慮你是公安系統的老人員，對付這些人你更有經驗一些。」

被對方這麼一說，齊大海差點就相信對方的這番話是發自內心的，只不過在眼下這個敏感的時期，他並不敢掉以輕心，道：「既然這個是廳裡的安排，那我肯定服從，需要我做什麼儘管開口。」

「這件事先不著急，我已經讓省廳向下面個分局傳達了消息，所有分局領導明天全部來省廳開會，到時候你齊廳長也要參加。」肖致遠只是將事情交待給了對方，這樣也算作是自己的一種變向妥協，明天的會議他需要對方的配合，而且是全力配合。

齊大海對於這樣的會議，自然知道意味著什麼，很有可能會有某個局長要被拿下來，這也是之前上任的廳長一貫的作風，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是必不可少的一條路。

第二天，會議如期舉行，肖致遠這個新上任的廳長，第一次在全省所有公安系統的領導層露面，這裡有他的熟人，也有一些他不熟悉的，簡單的開場白之後，肖致遠掃視了一圈下面坐著的這些人，一臉嚴肅的說道：「公安系統，在全省的風評會上，曾經接連幾年都排在前列，這和在座的各位有著分不開的關係。」

台下的眾人聽到這番話，一個個臉上都洋溢著邀功的表情，而坐在台上的肖致遠將這些表情盡收眼底，接著說道：「但這並不代表咱們就可以放鬆警惕，昨天我去了幾個分局看了一圈，現實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

直到這會，台下的眾人臉上算是表情豐富，也才知道今天這個會並不是像剛剛那樣，來向他們這些人表功，而是要那他們開刀，在座的這些人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們所分管的地方，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狀況。

「昨天我在南城分局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他們設置的接待窗口，必須大家彎腰才能和裡面的人說話，我覺得這個設置非常的有意思。」肖致遠一臉笑意，彷彿真的是在說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坐在下面的南城分局局長，這會臉上陰晴不定，他捉摸不透這個新上任廳長到底什麼意思，分局的那個接待窗口，並不是今天才這樣，可以說是一直存在於那裡。

「我想請南城分局的陳局長幫我解釋一下，這樣的一個設計到底是出於什麼用意？」肖致遠笑臉相對，他知道對方此刻就坐在下面。

坐如針氈的南城分局一把手緩緩的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道：「這個窗口是南城分局一直存在的，我也解釋不出當初為什麼會這樣設計。」

剛剛還笑臉相印的肖致遠，一巴掌在桌子上拍了下去，道：「你作為分局局長，難道能夠接受這樣的一個設計，所有去那裡咨詢辦事的人，都必須要低頭彎腰，以顯示你們高人一等？」

「肖廳長，這件事確實不是陳局長的問題，南城分局的那個窗口一直都存在。」一直坐在一旁的齊大海和南城分局的關係還算不錯，知道這會要對其發難，小聲的在肖致遠耳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