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低頭認輸
一路青雲 by 淮左名豬
2019-12-6 00:27
馮寶山聽到這話後,只覺得胸中氣血上湧,差點沒噴濺而出,兩眼直直瞪著朱浩軒怒聲說道:「我作為鄉黨委書記,一把手,說了都不算,那誰說了算?」
朱浩軒是肖致遠的鐵桿手下,馮寶山這話看似沖其發問,針對卻是肖鄉長。
聽到問話後,朱浩軒沉聲答道:「馮書記,作為人民警察,我們辦案依據的是黨紀國法,哪個個人說了都不算。」
馮寶山沒想到朱浩軒竟會說出這番話來,微微一愣,怒聲喝道:「行了,姓朱的,你少給我扯這些大道理,給我一句准話,這人你到底是放還是不放?」
朱浩軒聽到這話後,心裡暗想道,你莫不真是老了,我的話說的還不過清楚嗎,你這麼問不是自取其辱嗎?
「不好意思,馮書記,這人我沒法放!」朱浩軒沉聲說道。
朱浩軒的話音剛落,肖致遠便接口說道:「馮書記,我之前便告訴馮總了,今晚八點之前,他只需將漁業公司的公章和賬目交到鄉里去,這事便算完了。」
肖致遠說到這兒,略作停頓,繼續說道:「否則,我們便只能公事公辦了,到時候,介入的可就不僅僅是公安了,工商、稅務、衛生等部門都會涉及到!」
肖致遠說這話時,一臉淡定的表情,並無任何威脅之意,他已給足馮家父子面子了,他們若是再不識抬舉的話,那便怪不得他了。
馮寶山聽到這話後,兩隻眼睛怨毒的瞪著肖致遠,對方的意思他再明白不過了,要麼把漁業公司吐出來,要麼等著挨收拾。
「替我把人帶走!」朱浩軒衝著兩個鄉警喝道。
馮寶山聽到這話後,有心想要出聲阻止,但喉嚨口卻怎麼也發不出聲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二兒子被押上了警車。
肖致遠、吉軍和陳乾強並未多作停留,朱浩軒的人將馮強帶走之後,他們便抬腳走人了。
回到漁業公司之後,馮寶山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來歲,垂頭喪氣、步履蹣跚。馮偉見此狀況,忙不迭的伸手攙扶住他,低聲勸慰道:「爸,他們就算把強子帶到派出所去,也不會亂來的,您放心,不……不會有事的!」
馮偉在說這番話時,心虛的不行。馮寶山這會雖不知兩人之前的爭論,但遲早會知道,屆時,他少不了要挨一頓狠批。
馮偉的話音剛落,馮寶山便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有氣無力的說道:「你懂什麼,他們抓強子只不過是個警告,如果我們不把漁業公司交出去,麻煩就大了!」
漁業公司是馮家立身之本,馮偉雖整天只顧著吃喝玩樂,但這點覺悟還是有的,聽到他老子的話後,急聲問道:「爸,那怎……怎麼辦呢,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漁業公司被他們收回去嗎,你之前不是說只要捱到下周就沒事了嗎?」
肖致遠下周便要去縣財政局履新了,馮寶山本想等他走了以後,他再做一番工作,仍將漁業公司留在馮家,不過現在看來,他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
「他這是不想讓我如願的,唉!」馮寶山長歎一聲道。
馮偉見此狀況後,傻眼了,結結巴巴的說道:「爸,那現在該怎麼辦呢,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馮寶山此時只覺得頭腦中一團漿糊亂糟糟的,根本沒有好的應對之策。只見他伸手輕拍了兩下,開口說道:「我先回家了,你把這兒收拾一下,回去以後,我們再商量吧!」
「行,爸,您先回去,我這就好了!」馮偉一臉巴結的說道。
馮寶山無暇再理睬馮偉,站起身來便往門外走去,不過兩隻腿卻像灌可鉛一般,怎麼也拎不動。
肖致遠、吉軍、陳乾強三人從漁業公司出來之後,一起來到了鄉政府。
由於是雙休日的緣故,鄉政府不再像往日那般人來人往,不過仍有不好小科員在值班,見到一下子走進來三位大佬,心裡很是奇怪。看到三人氣定神閒的表現,並不像有什麼事發生,這便讓他們更覺好奇了。
三人到鄉長辦公室坐定,陸緒榮上完茶之後,便退了出去。
「鄉長,你說老馮今晚會將漁業公司的公章、賬目送到鄉里來嗎?」陳乾強低聲反問道,
肖致遠並未立即回答陳乾強的問話,而是轉眼看向了吉軍,開口問道:「軍子,你怎麼看?」
吉軍聽到問話後,蹙著眉頭思索了片刻道:「鄉長,我覺得他十有八九會送過來,漁業公司一直是馮強在經營,他若是因為這事陷進去的話,馮家就算將公司拿在手裡,也沒什麼意義,何況……」
吉軍剛說到這兒,陳乾強便搶先說道:「何況鄉長剛才說公事公辦,讓公安、工商、稅務等部門介入,他們要想留住漁業公司,困難可不是一般的大。」
肖致遠聽到兩人的話後,輕點了一下頭,沉聲說道:「老馮在沂水鄉經營多年,折本的生意他是不會幹的。今天的事我一點不擔心,我擔心的是下周以後,你們肩頭的擔子便更重了。」
肖致遠走後,馮寶山一定會伺機報復,吉軍、陳乾強和賀凌香是肖致遠的鐵桿,極容易成為馮書記下手的目標。賀凌香之前曾和其有過一腿,如此一來,吉、陳兩人便首當其衝了。
聽到肖致遠的話後,吉軍沉聲說道:「沒事,我和乾強一個副書記,一個常務副鄉長,只要我們齊心協力,誰也不能把我們怎麼著!」
陳乾強的常務副鄉長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吉軍這麼說倒也並無問題。
吉軍的話音剛落,陳乾強便接口說道:「鄉長,在這之前,我便和賀鄉長商量過了,以後我們都聽吉書記的。」
蛇無頭不行!
肖致遠走後,吉軍便是肖家班在沂水鄉的頭了,陳乾強這話無異於表明一種態度,他們都聽吉軍的。
「乾強,這話我可不敢當,遇事我們商量著解決。」吉軍連忙擺手說道。
肖致遠見狀,開口說道:「軍子,你也別謙虛,就算大家商量著解決,也要有一個拍板的人,這事你當仁不讓!」
肖致遠這話肯定了吉軍在沂水鄉的地位,這點對其而言是難能可貴的。
三人喝茶、抽煙、聊天,時間不知不覺便到了傍晚。
陳乾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一臉憂慮的說道:「老宋怎麼還不見動靜,這是還沒權衡清楚呀!」
「不急,距離八點,還有兩個多小時呢,我邊吃飯邊等。」肖致遠開口說道,「軍子,你給浩軒打個電話,讓其現在就去凌芸酒家。」
「行,我這就打電話!」吉軍開口說道。
馮寶山從漁業公司回到家以後,臉色蒼白,手腳冰涼。老伴見狀,很是擔心,忙不迭的問他是不是有哪兒不舒服。馮寶山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表示他要睡一會,不要讓任何人打擾他。
劉桂香雖對鄉里的事情不太關注,但這段是時間關於鄉里要收回漁業公司的消息傳的到處都出,她想不聽都不可能。這會看見老伴有氣無力的狀態後,便意識到一定出事了,忙不迭的將馮寶山攙扶到床邊,幫其脫了衣服之後,小心翼翼的關上了房門。
馮偉到家之後,得知他老爸上床睡覺了,心裡雖然著急的不行,但也只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乾等著。
眼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房間裡卻毫無動靜。馮偉心裡沒底,想要進去看看老爸有沒有醒來了,但老媽卻說什麼都不讓他進去,還說這是他老子的意思。
一直以來,馮偉對他老子都很是懼怕,得知是他老子的意思後,他便不敢造次,只得再次乖乖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馮寶山壓根就沒有睡覺,一動不動的仰躺在床上,睜著兩隻空洞的眼睛,心裡空落落的,頭腦中則是一片空白。馮寶山怎麼想不明白他是如何敗在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手上的,這讓他沮喪到了極點。
馮寶山知道大兒子一直待在客廳裡守著,他抬眼看了看掛著窗簾的窗戶,外面的光線明顯暗了下來,他沉聲招呼道:「偉子,你進來一下!」
馮偉正等的不耐煩呢,聽到馮寶山的招呼後,忙不迭的推門走了進來,迫不及待的問道:「爸,您看這事該怎麼辦?」
馮寶山聽到兒子的問話,臉色陰沉似水,久久的沉默之後,才低聲說道:「偉子,你這就把漁業公司的公章和賬目送過去吧!」
「啊,爸,您真要將漁業公司交給鄉里呀,那我……我們家怎麼辦呢?」馮偉焦急的問道。
馮寶山聽到問話後,伸過手去輕拍了兩下兒子的手背,沉聲說道:「偉子,以後不能只顧著吃喝玩樂了,三十而立,你也該明明事理了!」
馮偉聽到這話後,心裡暗想道,你把公司都交給鄉里了,我明不明事理還有個屁用呀!
馮寶山彷彿看透了馮偉的心思,沉聲說道:「漁業公司交出去,我們可以再拿回來,但你們兄弟倆如果不能撐起一片天的話,拿回來也毫無意義!」
「爸,您放心,我以後一定和強子一起好好幹,爭取把我們老馮家發揚光大!」馮偉信誓旦旦的說道。
馮寶山聽後,嘴角露出了久違的笑意,淡淡的,苦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