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話不投機半句多
一路青雲 by 淮左名豬
2019-12-6 00:27
魏一鳴聽到馮寶山的話後,心裡暗想道,你這是在騙鬼呢,真把哥當成傻子、白癡了?
「書記,當年的漁業公司是鄉辦企業,在水產養殖戶和市場之間起一個橋樑和紐帶的作用,和如今相比,則是大相逕庭。」肖致遠不客氣的說道。
馮寶山沒想到肖致遠如此不給面子,當即將茶杯蓋往桌上一放,開口說道:「同是為養殖戶們服務,何來大相逕庭一說呢!」
肖致遠聽到這話後,心裡暗想道,你這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呀,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給面子了。
「書記,當年漁業公司可不從養殖戶那兒賺取差價,如今的漁業公司呢?」肖致遠冷聲問道。
馮寶山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尷尬之色,輕咳一聲道:「這也就叫與時俱進嘛!」
「書記,你這麼說到也對,不過,既然漁業公司和養殖戶之間成了生意夥伴,這服務費便無從談起了,您覺得呢?」肖致遠冷聲說道。
馮寶山沒想到他繞來繞去竟將自己繞進去了,一下子不知該如何作答。
「致遠書記,既然漁業公司已承包出去了,那和鄉里便沒什麼關係了,作為向領導,我們完全沒有理由插手企業的經營和管理。」馮寶山說這話時,臉色陰沉了下來。
馮寶山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肖致遠也不再和其客氣了,針鋒相對道:「書記,你別忘了,漁業公司還是鄉里的,現在只不過承包出去了而已。若是承包人不能履行其職責,鄉里完全有理由收回來。」
馮寶山說這話的本意是不想讓肖致遠摻和這事,想不到他竟提出將漁業公司收歸鄉里,這等於要馮書記的老命,他怎麼能善罷甘休呢?
「肖書記,當年鄉里漁業公司承包出去時可是簽訂協議的,現在若是將其收回的話,便是違約,違約金可不是小數,這筆錢由誰來出呢?」馮寶山冷聲問道。
馮寶山稱呼肖致遠從最初的致遠,到後來的致遠書記,再到這會肖書記,從這小小的細節變化便能看出馮書記心裡很是不快。
肖致遠聽到馮寶山的話後,心裡暗想道,我正想找你說這合同的事呢,你竟搶先提出來了,正合我意。
「書記,你說到合同,我想起一件事情來。」肖致遠沉聲說道,「在這之前,我便讓人去檔案室找過了,但始終沒找到鄉里和漁業公司簽的承包合同,不知書記知不知道這合同放哪兒去了?」
在這之前,馮寶山便聽馮強說過合同的事了,聽到肖致遠的話後,當即沉聲說道:「合同當年是鄉里和漁業公司簽的,這麼多年了,誰知道放哪兒去了!」
馮寶山的回答在肖致遠的意料之中,聽到這話後,他毫不介意道:「沒事,鄉里的合同找不著,漁業公司那邊有呢,我一會給馮總打電話。」
當年為了將漁業公司搞到兩個兒子名下,馮寶山費了好大氣力,別的資料倒好說,至於合同是真沒有。當年確實簽了張紙片的,不過那壓根談不上是合同,早不知仍到哪兒去了。
「強子雖說答應你了,不過能否找到合同難說難講呀!」馮寶山看似隨意的感歎道。
在基層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馮寶山深知這時候一定不能講話說死,模稜兩可的,既能試探對方,又可使自己不至於太被動。
「書記,鄉里人員更替頻繁,合同弄丟了倒也正常,如果說漁業公司也拿不出合同來,那便讓人不解了。」
肖致遠說到這兒,略作停頓道:「漁業公司若是拿不出合同,又執意向養殖戶們收取服務費,鄉里則完全可以考慮將其收回。」
肖致遠這話半點面子也沒給馮寶山留,頗有幾分指著和尚罵禿驢的意思。
「肖書記,這可不是件小事,你不會想一個人說了算吧?」馮寶山冷聲說道。
作為沂水鄉一把手,馮寶山好久沒見到有人敢當著他的面指手劃腳了,說這話時,臉色很是陰沉,兩眼直視著肖致遠。
「這事兒當然不可能我一個人說了算,不過眾位黨委委員們若是知道這事的來龍去脈的話,我相信他們會做出正確的判斷的!」肖致遠毫不退讓,沉聲說道。
肖致遠話裡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了,這事我說了不算,同樣你說了也不算,必須上黨委會討論,屆時,大家自有公論。
「肖書記看來把握十足呀,此時我們在這兒討論這事為時尚早,到時候再說吧!」馮寶山說話的同時,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擺出一副送客的架勢。
話不投機半句多!
肖致遠見狀,站起身來說道:「書記要是沒別的事,我先走了,再見!」
肖致遠剛走到門外,馮寶山便將手中的茶杯用力往桌上一放,彭的一聲響清晰的傳到了門外。
老馮這是做給他看呢,肖致遠心裡再清楚不過了,但他卻絲毫不以為意,暗想道,你別說將茶杯扔在桌上,就算將其砸到地磚上,也別想將這事蒙過去。
如今,馮寶山在沂水鄉里一家獨大,肖致遠要想發出自己的聲音,必須搞出點動靜,而漁業公司的服務費給了他借題發揮的機會,他是絕不會輕易放過的。
除此以外,之前在七橋村看到熊老三等人向宋成江必要漁業公司服務費時,肖致遠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借此能為養殖戶們免去這一不合理的收費,對其而言,也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
第三,肖致遠目前主抓沂水鄉的經濟發展,作為水鄉,他只能將著眼點放在水產養殖上,而漁業公司是繞不過去的一個坎,晚碰不如早碰。
肖致遠走遠之後,馮寶山再也按捺不住了,伸手重重的拍在沙發扶手上,口中怒聲道:「他媽的,老子真是吃飽了撐著了,怎麼想起來讓這小子主抓鄉里的經濟的,這不等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就在馮寶山自怨自艾之際,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看見兒子馮強的號碼後,馮書記一臉鬱悶的摁下了接聽鍵。
「喂,爸,談的怎麼樣的?」馮強滿懷期待的問道。
「不怎麼樣,那小子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真是氣死老子了!」馮寶山一臉憤怒的說道。
聽到馮寶山的話,馮強心裡咯登一下,低聲說道:「怎麼,他連您的面子也不給嗎,這小子到底想要幹什麼?」
漁業公司為馮家父子帶來了高額的回報,如今也成了他們的一塊心病,肖致遠若是緊抓住這點不放的話,對他們而言,可不是件好事。
「他究竟想要幹什麼,暫時還不清楚,不過你先搞一份承包合同來,他既然要看的話,給他看就是了,我倒要看看他想怎麼著!」馮寶山怒聲說道。
作為沂水鄉的土皇帝,肖致遠的作所作為已超出了馮寶山所能承受的底線,這會頗有幾分和對方好好計較一番之意。
「合同我已經讓人去搞了,一會便能好了。」馮強沉聲說道,「爸,你也真是,怎麼能讓這小子主管鄉里的工業呢,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聽到兒子的抱怨後,馮寶山心裡雖很是不爽,但他說的一點沒不錯,讓肖致遠負責鄉里的經濟確是沒事找事,但這會後悔已來不及了,總不至於再召開一次黨委會重新調整分工吧!
馮寶山在沂水鄉雖一家獨大,但也沒到任意妄為的地步,何況他真要是那麼做的話,肖致遠絕不會善罷甘休的,屆時一頂一言堂的帽子扣在他頭上,他想甩都甩不掉。
「行了,就這樣!」馮寶山說到這兒,啪的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聽到耳邊傳來的嘟嘟忙音,馮強瞇縫起了眼睛,他心裡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又說不上來,略作猶豫之後,快步向辦公室門外走去。
臨近中午時,馮強走進了肖致遠的辦公室。
「肖書記,這是鄉里和我們漁業公司所簽合同的複印件,你看一下!」馮強將手中的紙片遞了過去。
肖致遠伸手接過來之後,掃了一眼,沉聲說道:「馮總,麻煩你將原件拿過來給我看一下,沒問題吧?」
馮強聽到這話後,微微一愣,隨即笑著說道:「當然沒問題,我這就讓人送過來。」
說完這話後,馮強便站起身來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肖致遠將那份複印件拿在手中,掃了兩眼,心裡暗想:「這東西顯然是搞出來的,老馮、小馮只怕你們這次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馮強打完電話十分鐘後,便有人將原件送過來了。
「給,肖書記,這是合同原件。」馮強邊說,邊將合同遞給了肖致遠。
肖致遠接過合同,看似隨意的說道:「馮總,你們這合同保存的真好呀,這麼多年了還像新的一樣。」
馮強聽到這話後,臉刷的一下便紅了,這合同是怎麼來的,沒人比他更清楚了。搞好之後,忘記做舊了,這會讓肖致遠抓到了把柄,壓根沒法解釋。
「這合同和複印件完全一樣,不過就算如此,也不能說明你們向養殖戶們收取的服務費便合理,我仍是之前的意見,馮總,考慮一下,給我個答覆。」肖致遠在說話的同時,將合同遞還給了馮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