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越後之龍？

　面對一個貌似因為飢餓而意識昏迷的人，正常人應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一、無視

　二、救人

　自然而然，阿托利斯選擇了救人。

　於是乎，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啊嗚~唔！」

　篝火邊上，一陣又一陣意味不明卻又急促的嗚咽聲不斷響起。

　被灼烤成焦黃色的飯團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被一雙略沾灰黑的小手捧著，不住的往嘴裡塞著。

　在火光的照耀下，一張灰撲撲的小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看著面前這個跟自己一樣穿著一身苦行僧模樣的少女正在大快朵頤的幸福樣子，阿托利斯臉上的表情是相當溫柔的。

　因為啊，少女這樣狼吞虎嚥的吃相，令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兒莫德雷德，那孩子餓極了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啊。

　「慢點吃吧，這裡還有很多，不用急的。」

　「唔唔~」

　看起來，這孩子真的是餓壞了啊。

　看著口齒不清的女孩，阿托利斯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將用樹枝穿好插在火堆邊上已經烤好的飯團拔了起來，遞給了坐在他身邊的玉藻前和丹羽長秀。

　「玉藻，丹羽閣下，你們也吃點吧，今天趕了這麼長的路，大家都已經很累了，趁著現在補充補充，這樣明天才有精神。」

　「多謝阿托利斯閣下了。」

　「嗯…」

　丹羽長秀大大方方的接過了阿托利斯遞過來的飯團，而玉藻前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不過並沒有抗拒阿托利斯的接觸，乖巧的接過了飯團，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只不過看著那有些茫然的眼神，便是知曉這個女孩心底裡面肯定還在想著什麼事情。

　見到這一幕，阿托利斯心中微微一歎，也不在繼續說什麼。

　畢竟這是涉及到感情的事情，只有當事人自己走出來，才是真的走出來，自己說的再多也沒有用，而且也不適合。

　玉藻前渴望的是一份專注而認真的情感，而自己無法給予她任何回應，這樣的事情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殘酷了，自己說的越多，就越可能傷到人家。

　這個時候，自己最好的選擇就是閉口不語，等待著少女慢慢調節過來，解開心結，然後邁向嶄新的人生，而不是在自己這個死胡同裡面困死。

　當下，阿托利斯也不在繼續說什麼，他只是笑了笑，衝著兩人點了點頭，然後自己也拿起一塊飯團，開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然後，大家都在默默的解決著手中的食物，再無任何人說上哪怕一句話。

　新來的少女是因為飢餓所以眼中只有面前的飯團，而再無他物，所以不曾說話。

　阿托利斯是因為言多必失，為了避免節外生枝而默默吃飯。

　丹羽長秀是因為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所以就閉口免得讓氣氛更加不對勁。

　玉藻前是因為內心當中的糾葛，而沒有心思繼續放在外界上面，專注著思考著。

　四人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不再繼續說話。

　一時間，這間破敗的神社再一次恢復了安靜，只有輕微的咀嚼聲和吞嚥聲，以及篝火燃燒而導致木柴爆裂的聲音偶爾響起而已。

　在這份安靜當中，時間的流逝變得異常的緩慢，然而在怎麼緩慢，食物終將有被吃完的時候。

　在手上的食物終於吃光，感覺到腹腔內的悲鳴聲終於被鎮壓下來之後，那蓬頭垢面的少女長呼一口氣，那呼聲中是滿足和愜意，彷彿領會到了人生當中最幸福的事情一般。

　「多謝閣下出手相助，我謙信此生必將牢記於心，日後必有所報。」

　在填飽了肚子之後，這位少女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離開位置，跪俯在地板上，用著最誠懇的聲音和禮節，向著對自己伸出援手的阿托利斯道謝道。

　在少女看來，眼前這個金髮碧眼長相奇怪的南蠻人，簡直就跟佛陀一樣仁慈啊。

　居然能夠毫不猶豫的提供給自己這麼多的糧食吃，謙信可是知道自己的食量有多大的，以前在寺廟裡面的時候，每天連半飽都混不到，而饒是如此，這也是主持盡可能的擠出口糧來給自己了，為此，寺廟裡面的和尚們也只能夠混個半飽。

　而現在人家居然一句話不說，就這樣幫助自己，這讓最近才遭受到打擊，開始懷疑人生的少女如何不感動呢？！

　「我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相信如果是其他人站在這裡的話，也會毫不猶豫的對你伸出援手的。」

　見到少女行如此大禮，阿托利斯連忙將這個女孩攙扶起來，一邊將人家扶起來，一邊謙虛道。

　因為救助了少女這件事情，在阿托利斯看來，這不是一件理所應當的小事情麼？

　自己既然有餘糧，有能力，而且少女也不是什麼心懷惡意的暴徒，那麼自己拉了少女一把，給她提供了一點糧食什麼的，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他只是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又不是損害自己的利益去幫助一個可能對自己有害的敵人，只要思維正常的人，在能力有餘裕的情況下，都會這麼做的吧。

　而另一邊，丹羽長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聽見少女的話，她看著自稱謙信的少女，臉上閃過一絲探究和喜悅。

　丹羽長秀從一開始在看見少女出現的時候，就察覺到了少女的不凡之處。

　縱使少女一副飢腸轆轆的狼狽模樣，但是她卻仍舊能夠察覺到那纖柔的身體中其實蘊含著某些非同凡響的力量。

　並且啊，雖然少女一直在大吃大喝，但是丹羽長秀卻感覺到如果自己要是有半點異動，那麼下一秒，自己的脖頸上很可能就會出現什麼東西。

　這不是她的妄想，而是她身為武將的直覺。

　並且，在聽到少女自稱謙信的時候，她的內心當中可是掀起了截然大波的。

　因為啊，上杉家的家督，被稱為越後之龍的那位軍神少女，名字就叫做上杉謙信。

　少女，氣勢不凡，又自稱謙信，再加上關卡那邊許進不許出的異常情況，這不得不讓丹羽長秀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難不成，之所以變得這般異常起來的關卡，其實就是為了搜尋眼前這位少女？！

　這位大人不好好的在自己的春日山城待著，跑到著荒郊野嶺來幹什麼？！甚至還露出一副餓了幾天的樣子？難不成越後那邊有人發起了反叛？！

　「啊啦？謙信？你叫這個名字，不會是上杉家的家督謙信公吧？？」

　腦海中閃過無數猜測，丹羽長秀那張嬌顏的臉蛋上笑了起來，彷彿是不經意間說笑一下，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然而她的眼神卻從未在謙信的臉上移開過，那因為微笑而微微瞇起的眼睛中帶著的是冷靜和審視。

　聽到丹羽長秀的話，謙信少女的臉上明顯變了變，一種凌厲且鋒銳的氣勢瞬間籠罩了整個神社，將本來沉靜的氣氛瞬間替換為了肅殺。

　彷彿下一秒就即將出現刀光劍影，血光飛濺一般的場景。

　這氣氛的改變，頓時令丹羽長秀神情一滯，隨即露出了如臨大敵般的表情來，雙手更是不自覺的放在了自己的腰間，那裡放著防身用的短刀。

　而阿托利斯和玉藻前卻是表情不變，阿托利斯依舊淡定，玉藻前依舊在沉思。

　兩人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見到這裡，自稱謙信的少女那臉上淡漠的表情漸漸收了起來，重新恢復了安靜的模樣。

　「…我是謙信，但是…」

　她頓了頓，欲言又止了一番，最終卻是露出了一臉沉重而又決絕的表情來。

　「…上杉家的家督，已經不是上杉謙信了。」

　PS1：嘖嘖，戰蘭裡面，貧道果然還是最喜歡謙信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