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這一天, 俞荔開車帶著三個魔族在附近轉了一天。

　　威瑟和德拉對人類的交通工具挺感興趣的, 這是他們第一次坐車——想來也怪可憐的，發現人類的車挺舒服的——畢竟是豪車, 當然舒服，便萌生自己開車的念頭。

　　當然, 首先他們得要有車。

　　褚擷冷嘲熱諷, 「你們知道這輛車價值多少嗎？你們打一百年的工才能買得起。」

　　威瑟冷著臉, 「我們可以去搶。」

　　「那是犯法的，搶來的車是黑車, 不能上路。」褚先生毫不猶豫地打擊。

　　於是威瑟不說話了。

　　德拉見被打擊得不想說話的主人, 趕緊轉移話題，詢問他們如果想學開車, 要怎麼學？

　　俞荔便將學車的相關事情和他說了說, 想到褚先生一言難盡的車技, 順便也詢問了兩個魔族，事後發現, 如果讓他們開車，威瑟的車技大概也和褚先生一樣, 德拉還有拯救的空間。

　　不過學車或買車, 都得等年後再說。

　　直到天色暗下來，他們方才回到清川巷。

　　由於清川巷無法進車, 一般車都是停在清川巷外的停車場。

　　接著三個魔族將車上的東西扛進清川巷, 半人高的東西, 輕輕鬆鬆地扛回去。俞荔拎著車鑰匙走在他們身後, 為三個魔族的力氣嘆為觀止。

　　白天時在商場買的電器之類的已經讓商場的人送到清川巷，讓清川巷的管理員圖爾斯幫忙接收。

　　圖爾斯見到他們，趕緊過去幫忙搬東西——只幫褚擷搬，一邊將白天時接收的電器告訴他們，詢問俞荔買這些電器做什麼，家裡已經有一套。

　　「給他們買的。」俞荔指著威瑟他們，「他們算是你們的老鄉，既然以後都住在清川巷，大家都是鄰居，他們現在情況比較困難，多幫幾下也沒事。」

　　圖爾斯被她的話震了下，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威瑟。

　　威瑟面無表情地幫忙扛東西到姑婆家。

　　圖爾斯心想，雖然他們都是從魔界來的，但他從來沒敢說他們是老鄉，這種話也只有無知無覺得俞姑娘說得出口。

　　三個魔族將東西扛到姑婆家，將姑婆嚇了一跳：「你們怎麼買這麼多東西？都是些什麼啊？」

　　「年貨。」俞荔理直氣壯地說，「今年人多，必須要買多點。」

　　「吃得完嘛？」姑婆瞧了瞧，果然都是吃的。

　　「完全可以噠，你就放心吧。」

　　俞荔肯定無比，魔族都是一群大胃王，光是褚先生一個，就可以解決它們。

　　將東西送過來後，威瑟和德拉就離開，去管理員辦公室搬今天買的電器，並將圖爾斯叫過去，讓他幫忙將電器裝上。

　　沒辦法，使用說明書是中文，德拉的華語雖然交流起來已經很順利，可字還是沒認識幾個，根本看不懂啊。更不用說威瑟，如今連華語都不會說幾句，完全就是一個睜眼瞎。

　　俞荔和褚擷將年貨歸整好後，確定沒什麼東西需要買，終於放心地回房休息。

　　——

　　年三十這天清川巷所有居民都起了個大早。

　　俞荔推開窗，探頭看了看天空，發現雪終於停了，整個天空仍是灰濛濛的，巷子裡覆著一層雪，圖爾斯和威瑟幾個魔族正在清理巷子裡的雪。

　　魔族力氣大，幹起活來一點也不累，不過一會，就清出一大片地方。

　　看到二樓窗邊的俞荔，圖爾斯主動打招呼：「俞小姐，早安！」

　　德拉幾個魔族也紛紛停下，用魔語和她打招呼，只有威瑟瞥了一眼，隨即不感興趣地繼續低頭掃雪。

　　在紅髮魔族心裡，只有打架最重要，美女什麼的根本就不存在。

　　俞荔回了一聲早，便將窗關上，回房洗漱換衣服，精神抖擻地下樓。

　　樓下的姑婆和褚擷正在貼對聯。

　　見她下樓，姑婆叫道：「小荔枝，鍋裡有早餐，自己去端來吃。」

　　俞荔哎一聲，跑過去抱了抱手裡拿著對聯的褚先生，在他臉上吧唧一口，然後在姑婆的瞪視下，連蹦帶跳地跑去廚房。

　　吃完早餐後，看時間還早，俞荔抱著小黑球，和褚擷一起逛清川巷。

　　在圖爾斯幾個魔族的努力下，清川巷的雪已經掃淨，整個路面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一路看過去，每家每戶都掛著紅燈籠，十分喜慶。

　　經過44號房時，俞荔想到已經搬進來的鬼小姐蘇鸞，恰好見門打開，依然是一身紅裳紅裙的鬼王撐著紅傘走出來。

　　「新年快樂啊，蘇鸞小姐！」俞荔笑著說，「你要出去？」

　　蘇鸞朝他們微微頷首，說道：【米天師有任務。】

　　作為米天師的鬼奴，米天師去出任務時，蘇鸞自然是要跟去的。就算是大過年，也是一樣。

　　俞荔頓時感嘆，天師也不容易，忙起來時連年假都沒有。

　　上次蘇鸞新家入伙請吃飯時，就聽米天師抱怨，他已經有好幾年沒在家裡過年，因為每次過年，恰好都有任務，最慘的是去年過年時，他就蹲在深山老林裡吃冷饅頭配鹹菜，而且那饅頭鹹菜還因為天氣太冷結冰了，簡直不能更艱苦。

　　「那米天師今年也沒能回家過年？」俞荔問，米天師的家在隴法山，現在趕回去已經遲了吧。

　　蘇鸞嗯一聲，想到什麼，說道：【如果今天任務結束得快，就能來這裡過年。】

　　俞荔欣喜地說：「要是你們能趕回來，就去128號房吃飯，今天的年夜飯，我們在那邊聚餐呢。」

　　蘇鸞應一聲。

　　一人一鬼交流完後，蘇鸞就撐著傘走了。

　　俞荔他們站在清川巷目送她離開。

　　青天白日之下，撐著紅傘的女人美麗而虛幻，輕盈地走在幽長的巷子中，在走出清川巷的剎那，那紅裙美人的身影終於虛化於無，消失在其中。

　　俞荔和褚擷繼續朝前走，遇到買菜回來的張爺爺他們，忙過去幫忙提東西。

　　前幾天他們就商量好，今年的年夜飯，清川巷所有的成員聚在一起吃個團圓飯，過個熱熱鬧鬧的年。清川巷的這些老頭老太們都是閒不住的，一大早就直奔菜市場買菜，準備整一桌豐盛的年夜飯出來。

　　幫他們將食材搬到128號房後，俞荔和褚擷兩個沒什麼廚藝的小輩被老年團們轟走，讓他們自個去玩，做好飯再過來，省得礙手礙腳的。

　　至於圖爾斯，則被叫去幫忙，一起做些過年吃的零食。

　　於是俞荔和褚擷繼續在外面浪蕩，順便去買了些煙火回來，晚上可以在清川巷放煙火。

　　天黑時，清川巷所有居民都聚集到128號房。

　　從下午伊始，做好的各種食物一道一道地擺上桌，客廳的電視一直開著，新年歌充斥著整個空間，威瑟霸占著沙發，抱著圖爾斯的平板電腦玩遊戲，小黑球蹲在一旁繼續監督他，德拉等魔族自動去幫忙。

　　俞荔和褚擷也坐在沙發上一邊嗑瓜子一邊忙碌，褚擷剝了幾個堅果，餵給忙著用手機給親朋友好友發訊息的俞荔。

　　俞荔在清川巷的微信群裡發紅包，對褚擷說：「褚先生，褚太太發紅包啦，趕緊去搶。」

　　褚擷應一聲，馬上打開手機搶紅包。

　　廚房裡忙碌的老頭老太們聽到，也忙不迭地拿出手機搶紅包。

　　只有威瑟一群魔茫然地看著他們，詢問什麼紅包。

　　「你們有錢也去買部手機吧。」俞荔說，「到時候加清川巷的群，有什麼事可以在群裡說。」

　　威瑟一臉深沉地看著她，沒吭聲。

　　德拉心想，等賺到錢後，先給威瑟大人買部手機吧，不然總是拿圖爾斯的平板電腦玩遊戲，看著怪可憐的。不僅要買手機，還要買電腦……哎呀，人類的錢真不好賺。

　　繼褚先生後，又有魔族忍不住發出如此感慨。

　　窗外，煙火在半空中爆炸的聲音響起，整個夜空璀璨明亮。

　　燈光明亮的屋子裡食物的香氣瀰漫，笑語盈盈，一群人圍坐在大圓桌前，歡聲笑語，熱鬧喜慶。

　　這時，敲門聲響起。

　　圖爾斯去開門，很快就帶著一男一女進來，正是剛做完任務回來的米天師和鬼王蘇鸞。

　　「各位新年快樂！」米天師拉下遮住大半張臉的圍巾，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呵出一口熱氣，「今天就過來叨擾啦。」

　　「新年快樂，你們回來的時間剛好。」俞荔笑著說。

　　褚擷也一板一眼地說了句新年快樂。

　　威瑟見狀，也跟著說了一聲。

　　「哎喲，是大米啊，你們快進來，喝口酒暖暖身。」

　　老太們忙招呼他們進來，見這大過年的，竟然還要加班，可憐得喲。

　　米天師被老頭們拉過去喝酒，蘇鸞則被拉過來喝熱湯。

　　「你這姑娘的手也冷了點，要仔細保暖啊！」甘奶奶叮囑道。

　　蘇鸞捧著湯慢吞吞地喝著，淡淡地應一聲。

　　俞荔汗顏，暗忖他們清川巷的老年團果然彪悍，不僅指使得了魔族，和鬼都能相處得這般愉快，也是難得了。

　　有米天師和蘇鸞加入，這頓年夜飯吃得更熱鬧。

　　如此鬧到十二點，褚擷和圖爾斯他們將煙火搬到巷子的空地上，開始放煙火。

　　煙火在夜空中綻放，照亮寒夜，所有人站在屋簷下笑呵呵地看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湧上心頭，就算是第一次接觸人類過年風俗的魔族，都覺得此情此景十分不錯。

　　在煙火綻放的剎那，俞荔靠在褚先生懷裡，踮著腳在他耳邊說：「褚先生，新年快樂！」

　　褚擷低頭，攬著她的腰，也說了一聲新年快樂，並在她翹起的唇角上輕輕地烙下一吻。

　　他的眼神專注而溫柔，碎落了漫天的煙火色，漂亮極了。

　　俞荔仰頭朝他笑，這樣的褚先生，比那夜空中的煙火更漂亮，也更雋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