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將一群老頭老太平安送回家後, 俞荔他們也各自回家。

　　姑婆也喝了幾杯酒, 雖然沒醉，但人老了, 精力比不得年輕人，叮囑幾句, 便回房休息。

　　這一番折騰下來, 已經臨近午夜十二點。

　　褚擷見她睏得直打哈欠, 讓她去洗個澡再睡覺，省得不舒服。

　　俞荔迷迷糊糊地應一聲, 便往浴室去。隨便洗了一下, 發現衣服沒帶，正要叫褚擷送來, 浴室的門已經打開, 褚擷拎著浴衣進來, 關掉熱水，用浴衣將她濕漉漉的身體包裹住, 抱回房裡，放到床上。

　　「睡吧。」褚擷撫著她濕潤的臉蛋說, 俯身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洗完澡後, 俞荔反而清醒了一些，也不忙著睡, 拉著他的手說：「今天來的天師和非人類都很多。」

　　褚擷嗯一聲, 輕輕地撥弄著她的髮尾。

　　「我從來沒想過, 人類和妖魔鬼怪能和平相處。米天師真是個奇怪的人, 你說是不是？」說著，她痴痴地笑起來，「越來越覺得清川巷很好，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吧。」

　　褚擷應一聲好，現下他們雖然和姑婆住在一起，但更多時間是在隔壁活動，那裡才算是褚擷的房產，終於不再是吃老婆的、住老婆的了。

　　「對了，威瑟他們幾時和張爺爺他們這麼好？」俞荔奇怪地問。

　　先前米天師拜託威瑟他們幫忙送清川巷一干老年團回家，威瑟竟然沒有拒絕，德拉幾個魔族也挺熱情的幫忙，在俞荔看來，這一幕簡直是魔幻。威瑟他們住在清川巷後，俞荔並不指望魔族和人類和平共處，只要他們不隨便傷害人類已經算不錯了。

　　哪知情況比她想像的要好，要是不知道威瑟他們的真實身份，還以為他們是什麼大好人，喜歡助人為樂。

　　褚擷慢條斯理地說：「威瑟他們最近不是在學裝修嗎？姑婆他們先前自己裝修過房子，頗有心得，偶爾見到時，也會指點一下他們，並時常邀請他們到家裡吃飯，這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雖然褚擷跟著俞荔東奔西跑，對清川巷的情況依然了如指掌，發生什麼事都門兒清。

　　俞荔恍然，這是吃人嘴軟嗎？

　　她笑道：「初見時，威瑟就找你打架，還想綁架我，我以為按他那種性格，一定是窮兇極惡之徒，最好遠遠避開。哪知道反而挺蠢萌的……或許他們住在清川巷也不錯。」

　　俞荔接觸過的魔族很多，其中不乏生食人肉、兇惡非常的，但也有不吃人的魔族，魔族也不一定全都是邪惡的。在接受了威瑟和德拉幾隻魔族和外面那些妖艷賤貨不一樣後，很容易就接受他們。

　　「看樣子，他們現在和姑婆他們相處得挺愉快的，這樣我也放心了。」俞荔高興地說。

　　褚擷繼續嗯一聲。

　　別看清川巷的居民都是一群老頭老太，但這群老頭老太的戰鬥力彪悍著，能據守在魔魅叢生的清川巷不肯搬離的人類，哪個不是深藏不漏？

　　也只有俞荔當局者迷，看不清楚罷了。

　　褚擷摸摸她的腦袋，憐惜幾分。

　　小荔枝果然單純得可愛。

　　聽她絮叨了會兒，直到聲音漸歇，褚擷看她睡得毫無防備的臉，為她蓋好被子，起身走出去。

　　清川巷的路燈幽幽地照亮這條悠長的巷子。

　　天空又開始下起小雪，整個世界安靜無聲，唯余雪落的聲音。

　　褚擷走在下雪的巷子裡，不緊不慢地往巷子深處而去。

　　清川巷的深處還是一片荒蕪，這裡的房子還沒有裝修完，路面只是簡單地修整，堆積著一些裝修材料。因天氣冷，砌好的花圃只鋪上乾冷的泥，並未種上花草，更顯清冷寂寥。

　　褚擷一路走來，停在巷子深處。

　　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湧動著許多肉眼看不到的黑霧，黑霧或聚或散，時而濃縮在一起，幻化成黑色的眼睛，好奇地探索這個世界，時而擴散開來，如漫無目地的遊魂。

　　在褚擷出現時，那些黑霧漸漸地濃縮在一起，浮現一道黑色的通道。

　　不斷地有黑霧從通道中湧現，將四野吞噬。

　　通道中，漸漸地出現一道虛影，很快那虛影幻化成一個魔族。

　　「大人。」魔族彎身行了一個恭敬的古禮，用古老的語言說：「您的時間不多，請儘快歸去。」

　　褚擷漠然地看著他，沒出聲。

　　魔族小心地抬頭看他一眼，繼續道：「大人，米奈斯之碑的力量已經支撐不了太久……」

　　褚擷抬手，制住他的話，說道：「再給我半年。」

　　「大人……」

　　他垂下眼眸，「我和一個人類已結下命契，以後她是羅塞阿斯的主人。」

　　魔族震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求證：「大人，您的意思是說……那人類是夫人？」

　　褚擷嗯一聲。

　　魔族頓時失語。

　　半晌，褚擷說：「這條通道你守著，別讓任何人進去，遇到不識抬舉的，直接殺無赦。」

　　魔族神色一凜，恭敬地應一聲。

　　在褚擷揮手時，黑霧再次湧動，很快就將通道吞噬，不一會，清川巷深處又恢復平時的冷清，再無一絲異常。

　　褚擷慢悠悠地往回折返。

　　「啊哈，奧菲尼克，被我發現啦！你果然不是一無所知！」

　　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不知何時出現的紅髮魔族站在路燈下，一雙暗紅色的眼睛亮如星辰，閃爍著犀利兇狠的芒光，「奧菲尼克，看來你已經知道為什麼我們當初要捉那人類。」

　　褚擷抬眸看他一眼，冷淡地說：「有我在，誰也不准動她！」

　　威瑟上前一步，屬於少年的削瘦身板站在褚擷面前極為嬌小，但氣勢一點也不減，他說：「奧菲尼克，你要眼睜睜看著魔門崩潰毀滅？」

　　「那又如何？」褚擷的聲音極為冷漠。

　　威瑟歪頭看他，似是不認識他一樣，喃喃道：「這可不像你啊，要是你真這般狠心，當年就不會捨棄肉身陷入沉睡。奧菲尼克，你別口是心非。」

　　褚擷一句話堵住他，「我忘記了。」

　　既然已經忘記了，那些事情和他有何關係？

　　威瑟被堵得啞然，見他越過自己走開，他旋身跟上，嘟嚷著：「奧菲尼克，你果然變了。算了，這些事原本和我也沒關係，我現在覺得人類世界挺好的，就算魔界崩潰，不是還有人類世界嘛？大不了以後我就住在這裡……」

　　然後他又有些煩惱，「只是人類世界的規矩太多，想打個架都要被制止，據說聚眾鬥毆是犯法的，要是沒這種狗屁規矩就好了……哎，我今晚聽那幾個妖說，其實人類世界也有很多強者，像華國的幾大妖王，國外的吸血鬼親王，還有狼人，教廷的聖騎士……」

　　越說眼神越亮，很快威瑟就將剛才的事拋到腦後。

　　他素來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救世主，就算世界毀滅也和他無干，只要有架可打就行。

　　褚擷沒理他，走到姑婆家門前，拉開門進去。

　　——

　　忙碌到年二十九，俞荔終於挪出幾天假期，準備過個熱鬧的年。

　　「這是咱們認識後的第一個年，一定要好好地過。」俞荔高高興興地說，「我們去買年貨吧，還要多買些菜……」

　　褚擷拿著紙筆，記下要買的東西。

　　圖爾斯搬著幾箱零食進來，說道：「俞小姐，記得買點糖果，我記得附近商場的大白兔奶糖不錯，挺好吃的，威瑟大人他們也喜歡。」

　　「那就買！」

　　俞荔豪爽地揮手，接著和褚擷一起出門，準備去買買買。

　　出門時，遇到無所事事的威瑟幾個魔，俞荔眼睛一轉，便招呼他們一起去買年貸。

　　德拉有些羞愧地說：「俞小姐，我們沒錢……」

　　「沒事，我可以先借給你們，不收利息的！」俞荔很大方地說，「你們是清川巷的租戶，難得過個年，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不用計較那麼多。」

　　威瑟已經安安穩穩地坐上車裡，一副理所當然的大爺樣。

　　德拉只好坐到車上，讓其他魔去幫清川巷的老頭老太們搞衛生。

　　這幾天，清川巷的老頭老太們有一半被住在外面的兒女接走過年，還有一半留下來，這些留下的，不是像姑婆這樣孤家寡人的，就是兒女都在外省，懶得去折騰，不如留在清川巷和老鄰居們一起過個熱鬧的年還省心一些。

　　開車到附近的商場停車場，俞荔便帶著三個魔族直奔樓上商場，開始買買買。

　　已是年二十九，商場裡人來人往，摩肩擦?，熱鬧極了。

　　威瑟和德拉兩個魔族被這熱鬧的一幕震住，忍不住喃喃道：「好多人類……」

　　俞荔已經拉著褚擷，奮鬥在第一線，找想要買的東西，反正帶來的人手多，這幾個魔族力氣大，買多點都帶得回去。

　　人多，小偷也多，不一會功夫，威瑟和德拉已經捉住好幾個小偷，引起一陣譁然。

　　俞荔沒想到一個沒注意，那兩個魔族就跑去捉小偷，不禁汗然，趕緊拉著褚擷去領兩個被一群人類感謝的魔族。

　　面對眾人的感謝，威瑟一臉冷艷高貴——因為他根本聽不懂這些人類說什麼；

　　德拉則有些赧然，沒想到一個舉手之勞，會引起這麼大的關注，而且這些人類確實挺弱的，那麼明顯的小偷行為也沒發現，還要他們提醒。

　　最後，因威瑟兩個魔族的善舉，商場還給他們打八折，歡迎他們下次再光臨。

　　俞荔覺得，商場負責人這麼熱情，或許和他們買那麼多東西有關，她甚至幫威瑟幾個可憐的單身漢魔族買了一些能用的家電，給商場創造不少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