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看到站在民居門口的卓迦, 樂正爵挑眉，嫌棄地問：「你帶它來做什麼？」

　　這個它指的自然是掛在卓迦身上的小雪豹。

　　一隻毛都沒長齊的幼崽，能做什麼？

　　小雪豹嗷嗚一聲, 從卓迦身上跳下，朝俞荔撲過去, 幾下子就竄到她肩膀上，穩穩地站在那裡，用自己的腦袋狂蹭著她漂亮的臉蛋。

　　它也是很有用噠，可以給漂亮的荔枝姐姐取暖。

　　卓迦無奈地說：「它偷偷跟過來的，快到小鎮時我才發現它。」

　　時常將自己搞丟的小雪豹自有一套跟蹤技巧, 就算是卓迦, 也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它。

　　樂正爵說：「你看住它，別讓它亂跑, 亂跑就切掉小雞雞。」

　　小雪豹：「……」

　　其他人：「……」

　　兇殘地威脅完不聽話的小崽子的樂正王抬腳便進了劇組人員休息的民居。

　　副導演走過來，看了看樂正爵和卓迦，將鍾導叫到一旁小聲地問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今晚要抓鬼，你讓劇組裡的人先休息，沒事不要跑出來。」鍾導交待他。

　　副導演跟著鍾導這麼久, 對這些靈異事件也頗為了解，格外鎮定地應一聲, 忍不住又看了眼樂正王幾人，心裡嘀咕著, 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會捉鬼的天師啊。

　　雖然心中質疑, 副導演仍是盡職地去安排, 順便還給卓迦他們安排了住的地方。

　　卓迦客氣地說：「不用這麼麻煩，我們今晚待在客廳裡就好。」

　　等副導演離開後，鍾導和褚擷、樂正爵一起商量今晚的事情。

　　俞荔見這邊沒什麼事，就抱著小雪豹回房休息，等待出發的時間。

　　聽說她晚上要和褚擷他們出門，鄭助理詫異道：「有什麼事嗎？」

　　俞荔擼著小雪豹，試探性地說：「去捉鬼算不算事？」

　　鄭助理：「……俞姐，你別開玩笑啦！」

　　俞荔笑而不語，這些事情沒必要告訴鄭助理，就讓她好好地當個普通人。

　　擼了會兒雪豹，俞荔突然聽到窗外響起細碎的聲響，微微一頓，起身走到陽台，朝外看了看。

　　昏暗的路燈下，一隻金雕立在民居的牆頭，如夜行者，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中。

　　接著牆角處出現一隻漂亮的白鹿，白鹿背上還負著一隻豹貓。

　　躲躲藏藏而來的小動物朝民居瞧了瞧，發現陽台上的俞荔，朝她叫了幾聲。

　　俞荔：「…………」

　　也幸虧現在時間還早，家家戶戶都開著電視，不遠處的一處生活小廣場上還有小鎮居民在跳廣場舞，歡快的音樂聲將這些小動物的聲音掩蓋，才沒有引起人類的注意。

　　然而屋子裡的卓迦還是發現了。

　　他從客廳走出來，輕易地就將那幾隻藏起來的動物找出來。

　　卓迦將它們領到民居外一條人少的小巷子裡，和氣地問：「你們怎麼來了？」

　　白鹿說：【阿雪不見了，我們是過來找阿雪的！】

　　其他小動物紛紛應和，它們真的不是故意偷跑過來，真的是過來找小雪豹的。

　　卓迦：「阿雪在俞小姐那裡。」

　　【我們看到啦，剛才俞小姐還抱著阿雪和我們打招呼。】金雕的翅膀掀了掀，怒罵道：【阿雪又亂跑，嚇得白肈又用角扎地面，草都被它掀起來了。】

　　卓迦看著這群小動物，並未責怪它們隨便跑，溫和地說：「今晚這小鎮可能會有鬼怪作祟，樂正王會去找它的源頭，你們還是回去吧。」

　　小動物們聽到他的話，雙眼亮亮地看著他。

　　【我們可以幫忙啊！】金雕高興地說，【我是天空的巡邏者，任何鬼怪都逃不開我的眼睛。】

　　【對噠，我們可不怕那些鬼！】白鹿同仇敵愾。

　　豹貓也說：【卓迦大人，就讓我們留下吧，我們可以幫你噠~】

　　【卓迦大人，我們可以趕走鬼怪……】

　　一群小動物七嘴八舌地說著，紛紛表示它們都可以幫忙。

　　歷來妖鬼互不相犯，但要是有鬼怪犯到妖的地盤，他們也是不懼的。

　　卓迦正要回答，就聽到樂正王的聲音響起：「幫什麼幫，不搗亂都算好了，都給老子安份點！」

　　見到樂正爵，一群小妖瞬間變成鵪鶉，縮頭耷臉。

　　幸好，樂正爵並沒有趕它們，只讓它們乖乖聽卓迦的話，哪個敢掉隊，回去就關籠子。

　　一群小動物高興地應一聲，關籠子什麼的，反正它們經常關，沒事。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黑，氣溫開始下降，晚上八點左右，他們就離開民居。

　　雪豹窩在俞荔懷裡，嗷嗚地叫了一聲，高高興興地和他們一起出門。

　　俞荔抱著小雪豹，雪豹暖呼呼的身體就像個小火爐，在這陰冷的夜晚裡，是極佳的取暖小掛件。不過她仍是有些遲疑，「樂正王，帶阿雪去不要緊嗎？」

　　樂正爵漫不經心地說：「沒事，不帶它它也會自己跑過來，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

　　俞荔看一眼懷裡的小雪豹，看來這隻小雪豹還是個慣犯。

　　既然人家長輩都不擔心，俞荔也心安理得地將小雪豹揣到懷裡。

　　他們先在小鎮裡逛了逛。

　　晚上八點，街上的行人並不少，不過很多商鋪已經打烊，白日裡還算熱鬧的街道漸漸恢復冷清。等到九點後，跳廣場舞的大媽大爺們也收拾東西回家，小鎮漸漸地冷清下來。

　　他們繞著小鎮外圍走，彼此都沒說話。

　　就這麼走了將近三個小時，直到晚上十點時，整個小鎮徹底安靜下來，只有街道兩邊的民居里傾洩出燈光，連電視機的聲音都轉小。

　　站在寒冷的街角，樂正爵突然問，「你能看出什麼？」

　　俞荔知道這話應該不是問自己，便沒吭聲。

　　褚擷冷淡地道：「氣流的流向不對。」

　　樂正爵意外地看他一眼，「喲，原來還能看出來啊。」他以為這隻魔就是打架厲害一些。

　　褚擷冷淡以對，他雖然不是天師，不懂那些玄門之術，但對磁場和氣流的變化也是能察覺到的。一般鬼怪的出現，總會改變周圍的磁場，讓他們能第一時間察覺出來。

　　昨晚的變化還不怎麼明顯，今晚卻能實在地感覺到磁場和氣流的變化，應該和樂正爵毀掉的符陣有關。

　　知道褚擷真能看出來，樂正爵也不再繞圈子，指著前方道：「那就跟著這條氣流走？」

　　褚擷嗯一聲。

　　他們繞小鎮走了三個小時，看過無數滋生的氣流，就數這條氣流最清晰強壯，指定性也強，選擇它比較容易找到目的地。

　　俞荔努力地看了看，什麼都沒看見，繼續保護沉默。

　　接著他們往鎮外走。

　　來到一個路口，便見兩匹黑馬停在路燈下，悠閒地甩著馬尾。發現主人過來，兩匹黑馬發出咴咴的聲音，非常歡快。

　　樂正爵翻身上馬。

　　褚擷先抱著俞荔上馬，接著翻坐到馬背上，用風衣外套裹住她，策馬跟上樂正爵。

　　兩匹馬一前一後朝著小鎮後的雪山疾馳而去。

　　俞荔背靠著褚擷，懷裡抱著雪豹牌暖暖包，雖然寒冷的夜風刮臉，倒也不覺得有多冷。

　　——

　　鍾導沉著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三不五時地看著窗外。

　　客廳亮著燈，熾白的燈光下，所有的一切都顯得白慘慘的，和窗外的黑暗形成強烈的對比。

　　客廳敞開，正對著前方是一方小院子，小院子過去是緊閉的大門。

　　院子裡沒有燈，據說燈壞掉了，加上房東覺得沒必要，就一直沒有過來換。

　　小鎮越來越安靜，彷彿漸漸地進入沉眠之中，整個世界只有他們。

　　夜冷霜寒，陰氣森森，鍾導感覺到氣溫的變化，看了一下時間，忍不住問：「卓迦先生，我們要一直坐在這裡嗎？」

　　卓迦正在燒水泡茶，溫和地微笑道：「如果鍾先生累的話，先回去休息吧，有我在就行。」

　　鍾導知道他的意思，自己一個普通人，不管發生什麼事，真幫不上忙，不如回房休息。

　　不過以前的經驗告訴他，回去休息還不如待在這裡，要是發生什麼事，根本就沒辦法睡，那些妖魔鬼怪也不會讓他入睡。

　　鍾導自然拒絕了。

　　卓迦沒再勸，將泡好的茶倒了一杯給他，讓他喝杯熱茶暖身。

　　鍾導覺得這年輕人實在是溫和又體貼，如果他不是妖，他都想將自己女兒介紹給他，這樣的男人一定很顧家又照顧老婆。

　　正喝著茶，突然外面響起什麼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的響亮。

　　鍾導的手抖了下，杯裡的茶水濺出來。

　　卓迦往門外看了一眼，微笑道：「不用擔心，是我們牧場的孩子。」

　　卓迦的話落不久，就見幾隻動物從黑暗的院子裡走進來。

　　鍾導見到卓迦嘴裡所謂的「牧場的孩子」，頓時沉默了。暗忖樂正先生的牧場養的動物真是什麼品種都有，而且還是國家珍稀保護動物，不知是私人養的，還是國家允許的。

　　小動物們到來後，在鍾導的注視下，和卓迦嘰嘰喳喳地叫一通，然後就各找地方蹲著，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外面。

　　鍾導莫名地覺得，它們好像挺期待發生點什麼事似的。

　　作為一個遇鬼經驗豐富的男人，鍾導問卓迦，「我們是要等到午夜嗎？」

　　卓迦詫異地看他，「鍾先生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聽說午夜時分天地陰氣最盛，也是鬼怪實力最強之時。」

　　卓迦微微頷首，笑道：「鍾先生果然是經驗豐富。不過這小鎮裡的情況如何，我們尚且不知，可能並不會有什麼鬼怪出現，不用擔心。」

　　鍾導嗯一聲，將它當成安慰。

　　過了會兒，卓迦突然開口，「鍾先生果然經驗豐富，鬼來了。」

　　鍾導：「……」他其實並不想要這種豐富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