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這場戲從白天拍到黑夜, 直到臨近午夜，總算是拍完了。

　　不僅鎂光燈下的演員們又累又疲，工作人員也是累得不行，連吃宵夜的心思也沒有，紛紛收工休息。

　　俞荔也是累得不行, 終於拍完後, 精神一松，整個人差點就軟下去。

　　「小心。」

　　向榮修恰好在旁邊，見狀一把扶住她的手臂，關切地看她，問道：「俞小姐, 你沒事吧？」

　　俞荔朝他笑了一下，「謝謝，我沒事。」

　　向榮修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連精緻的妝容也無法掩蓋, 想著連續拍了十幾個小時，她應該也很累了，但每當站在攝影機下，總是一副精神熠熠的模樣，彷彿不知疲憊似的，直到拍完後, 才能見些許端倪。

　　她果然很敬業, 也很努力, 和很多嬌氣的女孩子不同。

　　俞荔禮貌性地謝過後, 正欲推開他的手，誰知一隻手攬過她的腰，將她從向榮修的手中接過去。她轉頭看去，恰好看到褚擷俊美的側臉，在明亮的燈光下，皮膚細膩得彷彿沒有瑕疵，連女孩子都要嫉妒。

　　褚擷看了眼向榮修，低頭看向懷裡的人，問道：「怎麼了？」

　　「沒事，只是有點累。」

　　向榮修驚訝地看向用一種占有性的動作將俞荔接過去的男人，覺得這保鏢的舉動有些怪異。再聽他們的對話，明明很正常，可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慢了一步的鄭助理發現情況有些不對，發現攝影棚裡很多人都若有似無地看過來，生怕引起什麼誤會，趕緊過去，客客氣氣地朝向榮修道：「向哥，剛才謝謝你啊，改天請你吃飯。」

　　向榮修微笑道：「不用客氣，我也沒做什麼。俞小姐的臉色有些不好，是身體不舒服嗎？」

　　俞荔臉上保持著笑容，輕輕地嗯一聲。

　　向榮修是個體貼的，見她似乎真的很不舒服，讓她好好休息，沒有多嘴地詢問。

　　他這種體貼的態度，也讓鄭助理很有好感，要不是已經有褚擷，溫柔好先生向榮修也是個不錯的男朋友人選。

　　離開攝影棚，俞荔臉上保持的笑容瞬間塌下去，整個人說不出的虛弱疲憊。

　　「俞姐？」鄭助理擔心地問，「哪裡不舒服？」

　　俞荔沒說什麼，只道：「先回房再說吧。」

　　褚擷半扶著她，帶她離開別墅，去附近的酒店休息。

　　俞荔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整個人就像小鳥依人一般，雖然這舉動看在外人面前有些不妥，不過很多人都知道褚擷是俞荔的貼身保鏢，倒是沒多想。

　　向榮修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心裡總有一種徘徊不去的古怪感覺，那保鏢對俞荔的舉動是不是太親近了？

　　剛出別墅，鄭助理發現竟然下雨了。

　　雨並不大，比毛毛雨大一些，地面濕漉漉的，也不知道下了多久。因為下雨的關係，衝散了夏日晚上的悶熱，空氣中多了幾分涼爽的氣息。

　　「奇怪，天氣預報有說會下雨嗎？」鄭助理嘀咕一聲，朝褚擷道：「你們在這裡等一下，我去找把傘過來。」

　　哪知褚擷開口道：「不用了，這裡有一把。」

　　就見褚擷打開攜帶的一個簡易便攜箱，裡面正好有一把大黑傘，將傘打開，然後一手撐傘，一手扶著俞荔走出別墅。

　　其他人沒想到會突然下雨，因為都沒有準備傘，只能站在那裡看著濕漉漉的地面抱怨，讓各自的助理去取傘。

　　工作人員抱了幾把傘過來，分給幾個主演。

　　倒是有些自持身體強壯的，並不怕這點雨，衝進雨幕中，朝酒店跑過去。

　　蹲守在別墅外面半夜的米天師看到別墅的工作人員出來，頓時精神一振。

　　他往人群看了看，然後激動地說：「蘇鸞，蘇鸞，快看，我女神。」

　　安靜地站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處的鬼王蘇鸞看了一眼，沒什麼情緒地嗯一聲，見他伸長著脖子，身體都要擺出去，手一揮，一道鬼氣將他卷了過來，陰森森地說：【你再動他們就要發現你。】

　　別墅附近沒什麼遮蔽物，全靠蘇鸞的鬼氣將一人一鬼隱藏起來，要是讓劇組的工作人員發現這大半夜的，還有人蹲在這裡，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以為是哪裡來的腦殘粉，讓保全趕走，到時候臉都要丟到異聞組。

　　米天師訕訕地應一聲，一雙眼睛黏在他女神身上，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咦，我女神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她的臉色好像很不好。」

　　蘇鸞看了一眼被一個男人扶著的俞荔，沒吭聲。

　　這大半夜的，能看得出對方臉色好不好才有鬼，但米天師的腦迴路顯然並不一般，看到他女神被人扶著，就覺得她身體不舒服，一定不是故意裝嬌弱的。

　　等別墅裡的工作人員都撤走，別墅的燈光也暗下來後，米天師就要跟過去。

　　哪知腳才剛邁開，發現走不出去，米天師回頭看蘇鸞，「蘇鸞，怎麼不走？聽說他們在附近的酒店休息，我們也過去看看。」

　　蘇鸞的鬼氣形成一個結界，鬼王的結界他可解不開。

　　蘇鸞：【你不進去查看一下？】

　　「查什麼啊？我女神都走了。」他心不在焉地說。

　　【替身娃娃鬼。】蘇鸞面無表情地提醒，她陪他在這裡蹲了大半個晚上，不是陪他來追星的。

　　米天師愣了一下，有些訕然地看著蘇鸞，摸摸鼻子，說道：「你說得對，我來這裡是要正經工作的，馬上就進去。」

　　蘇鸞這才將圍著一人一鬼的鬼氣撤下，讓他活動。

　　——

　　回到酒店的房間，俞荔就叫來鄭助理，避開褚擷，小聲地和她嘀咕幾句。

　　鄭助理臉上露出瞭然之色，打開行李箱，將準備好的姨媽紙遞了一包給她，說道：「你先去洗個熱水澡，我給你沖杯紅糖水。」

　　俞荔嗯一聲，沒什麼精神地進了洗手間。

　　褚擷看著兩個姑娘嘀咕，自然也見到鄭助理遞給俞荔的東西——事實上這種事沒什麼好遮掩的，終於明白俞荔為什麼不舒服。

　　鄭助理見他站在那裡，想了想，將一小包紅糖塞給他，「你去給俞姐沖紅糖水。」

　　褚擷沒吭聲，默默地去沖紅糖水。

　　鄭助理則去幫俞荔準備換洗的衣服，覺得俞荔今天連續忙碌了一天，已經超過平時的工作量，鐵打的男人也受不了，更何況是非常時期的女性，估計一定會很難受，又去準備了一個暖暖包貼。

　　洗手間裡，俞荔有些懨懨地洗澡。

　　她的眼睛半閉著，溫暖的熱水從蓮蓬頭噴出，澆在身上，將一身黏膩的汗漬洗去，終於驅走了幾分難受。

　　因為閉著眼睛，洗手間的燈突然像是電線短路，變得一閃一閃的也沒發現。

　　直到將身體擦乾淨，她伸手去拿乾淨的浴袍時，頭頂的燈變得昏暗，洗手間的鏡子裡，被霧氣模糊的鏡面上隱隱約約出現一個身體斷成兩截的人，嘴巴咧開到耳根，朝鏡外的人類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俞荔頭上裹著發的浴巾恰好滑下，遮住她的眼睛，自然沒看到這一幕。

　　等她穿好浴衣，抓著頭上的浴巾，打開門出去。

　　她打開門時，洗手間的燈恰好恢復正常，鏡子裡的影像也消失不見。

　　褚擷已經泡好紅糖水，見她出來，將紅糖水遞給她，同時也接過她手上的毛巾，為她將被打濕的髮尾擦試乾淨。

　　「喝了紅糖水就先休息吧。」褚擷溫聲說。

　　他低沉醇厚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的溫柔迷人，俞荔喝了兩口溫度適中的紅糖水，乖巧地朝他應一聲。

　　等她喝完紅糖水，褚擷也拿梳子幫她梳理頭髮，讓她上床休息。

　　俞荔躺在床上，感覺身體舒服許多，見褚擷坐在床上，朝他笑道：「沒事的，今天比較辛苦，過了就好，你也去洗個澡休息吧。」

　　褚擷嗯一聲，摸了摸她的手，這大夏天的，她的手很冷。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等她睡著後，褚擷也去洗手間洗漱。

　　——

　　別墅裡，在蘇鸞的幫助下翻牆進去的米天師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替身娃娃鬼的氣息。

　　「難道是跟著褚先生他們走了？」

　　米天師猜測，只好先離開別墅，歡快地朝酒店而去，想到等會就能近距離接觸他女神格外的激動。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抵達酒店後，米天師才發現，女神早已經休息，而且他也不知道女神住在哪個房間，酒店的工作人員不會輕易洩露客人的訊息。

　　為了方便進入酒店，米天師裝模作樣地在酒店裡開了間房。

　　來到劇組演員居住的那一層，米天師偷偷和蘇鸞打商量，「蘇鸞，你能不能幫我去查看酒店登記人員的姓名，看看我女神住在哪間房？」

　　【不行，這是犯法的。】蘇鸞義正詞嚴地拒絕。

　　米天師嘿了一聲，「你一個半個世紀前的老古董，懂什麼是犯法嗎？做人呢，要懂得變通，不能死守規矩。」

　　【我是鬼，不是人！】蘇鸞冷靜地說。

　　米天師被噎了一下，努力說服她，「但我們現在是工作需要！工作需要，懂嗎？可以不拘小節，不要這麼死板啦。而且我又不做什麼，只是想要解決那隻替身娃娃鬼罷了。」

　　蘇鸞看他一眼，沒說什麼，穿牆飄走了。

　　米天師一看就有戲唱，高高興興地等她的好消息。

　　然而沒等來蘇鸞的好消息，倒是等來了其他的妖魔鬼怪。

　　——

　　褚擷剛從洗手間出來，就發現房間裡多了一個東西。

　　室內的燈光一閃一閃的，在閃爍不定的光線中，一個身體斷成兩截的鬼站在床前，伸出長長的手指，正準備掐向床上熟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