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俞荔沉默了會兒, 決定還是支持他。兩人剛確立關係，對於他的決定，她也不好干涉太多。

　　她聽說過一句話, 男人想上進就讓他上進, 沒必要攔著。

　　不過該問清楚的還是要問清楚，「是教廷的兼職？」

　　褚擷點頭。

　　「會有危險嗎？」她擔心地問。

　　褚擷想了想，說道：「對我來說，應該不算。」

　　俞荔對他有一種盲目的自信，聽到他這麼說, 不禁鬆了口氣, 又問他工作時間。

　　「自然是晚上, 毀掉一幅畫五百。」褚擷說, 他想起先前在手機裡查到的工作內容和工資, 覺得這價格還算可以, 只要多毀掉幾幅畫，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就有了。

　　雖然這點工資其實也不夠他吃。

　　哪知道俞荔卻十分憤怒, 「這價格也太低，簡直是黃世仁壓榨楊白勞的白菜價，起碼要給一千美金嘛。」

　　四樓的那些封印著魘魔的畫多危險啊, 要毀掉一幅不容易, 這一個月來, 盧達幾人合作，也才堪堪毀掉五六幅罷了。這麼危險的事情，竟然一幅只給五百, 吝嗇成這樣，好意思說自己是國際巨星嗎？

　　這一刻，俞荔diss上盧達。

　　褚擷差點又想拿手機查查誰是「黃世仁」和「楊白勞」，看她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他忍不住想，難道這價格真的很低？

　　「什麼時候去？」俞荔問。

　　「他們希望越快越好，如果可以，就今晚。」褚擷覺得什麼時候去都無所謂，但能儘快賺錢就儘快。

　　俞荔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不算早了。

　　她想了想，作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我和你一起去。」說完，她又有些不確定地問：「我去可以？」

　　「可以的。」褚擷摸摸她的腦袋，覺得她這副忐忑的模樣很可愛，也很好吃的樣子，「我會保護你的。」

　　俞荔抿嘴笑起來，當下跳起身，興沖沖地說：「那趕緊換衣服，我們就去四樓，早去早回。」

　　兩人很快就換妥衣服，在夜色中離開房間。

　　夜晚的城堡總是過於安靜，一樓大廳可能還有一些喜歡熬夜的工作人員和演員聚在一起哈皮，自娛自樂，二樓三樓作為演員和工作人員的住處，晚上並不允許喧譁。

　　一路走來，俞荔他們都沒有遇到什麼人。

　　直到經過瑪麗莎的房間時，突然門打開，金髮的少女打扮得格外漂亮出門，看到他們，愣了一下，用懷疑的目光問：「你們要去哪裡？」

　　俞荔舉了舉和褚擷牽著的手，一副她明知故問的神色，「當然是去約會啦，不然能幹嘛。」

　　瑪麗莎瞪大眼睛，「你們竟然是情侶？」

　　「是啊。」俞荔非常爽快地承認。

　　褚擷看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神色十分愉快。

　　瑪麗莎的視線在俞荔和褚擷之間游移，臉色變幻不定，最後撇嘴，說道：「挺好的，竟然你有男朋友，以後離阿爾傑遠點。」

　　俞荔似笑非笑地看她，「阿爾傑是你什麼人？我為什麼要聽你的？你不會叫他離我遠點嗎？」明明就是阿爾傑自己跑來找她，她可沒有主動去找那些人。

　　「你……」

　　不理會氣急敗壞的金髮小妞，懟完後俞姑娘就趾高氣揚地拉著她男盆友走了。

　　她雖然不想有事沒事懟天懟地，搞得自己像個俞懟懟，但有人湊過來找虐，她不虐回去豈不是讓那些人以為她是包子，誰都可以來捏一下嗎？

　　東方演員又怎麼樣？難道就低人一等？現在可是你們這些人求到他們頭上來，而不是他們去求人！

　　走到三樓轉角處的樓梯口前，這裡有一扇門，平時是鎖著的。不過這鎖對於盧達他們來說，根本不起什麼作用，只用來攔住普通人罷了。

　　劇組裡的年輕人都有冒險心態，越是不讓去的地方，就越想去。要不是通往四樓的樓梯有門鎖著，只怕早就有人偷偷摸摸地上去。

　　褚擷稍稍用力，就將那看起來很古老的鎖弄開，推開門。

　　走過黑暗的樓梯，兩人很快就來到四樓。

　　四樓的燭火通明，橘色的火焰如兩道通向天堂的蜿蜒燈路，向盡頭延伸而去。燈火之處，無數的手從畫像中伸出來，在地上摸來摸去，似是要抓住什麼東西。

　　這一幕非常的可怕，看得人毛骨悚然。

　　俞荔下意識地往褚擷身邊挪了挪。

　　褚擷又摸摸她的腦袋，讓她不用害怕。

　　走廊裡沒有人，就在俞荔奇怪盧達他們在哪裡時，突然聽到呯的一聲，就見一個人從一幅畫中摔出來，狼狽地撲在地上。

　　俞荔很快就看清楚，摔出來的人是盧達。

　　接著就見尤娜、歐文和阿爾傑也紛紛從畫布裡摔出來，幾個人的模樣十分狼狽。

　　雖然摔得狼狽，但他們的反應極快，避開在地上摸來摸去的手，朝著走廊盡頭跑去，退到那些手抓不到的安全之地。

　　看到樓梯口前的兩人，盧達驚喜地叫了一聲：「安妮塔、褚先生，你們來了。」

　　尤娜也十分高興，歐文臉上有些驚訝，大慨是沒想到他們會來。

　　只有阿爾傑臉上沒什麼表情，對他們為什麼在這裡並不關心。

　　教廷的三個神職人員身上都有不同的傷，只有阿爾傑看著還好，三人分別拿出教廷的聖水，將淡金色的水抹在傷口上。

　　盧達一邊處理傷，一邊笑著問：「褚先生，你是決定要接受我們的聘請嗎？」

　　褚擷淡淡地嗯一聲。

　　尤娜驚喜地叫起來，「太好了！」

　　「先等等！」俞荔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說：「霍爾森先生，關於價格的問題，是不是太低了？想必作為國際巨星，應該不會這麼小氣，毀掉一幅畫只給五百？」

　　「五百？」阿爾傑突然出聲。

　　俞荔看向吸血鬼少年，正想問他是不是也覺得這價格太低，就聽到他冷冰冰地說：「原來還要給錢嗎？那我為什麼沒有？」

　　俞荔：「…………」

　　盧達被俞荔譴責的目光一看，頓時有些汗顏，期期艾艾地說：「安妮塔，這只是初步價格，還可以再提一些的。」

　　俞荔笑道：「那就好，我相信身為國際巨星的盧達先生是個慷慨的人。」

　　盧達被她的高帽戴得壓力山大。

　　「那我呢？」阿爾傑盯著教廷的人問，一副要給個交待的表情。

　　盧達正色道：「別忘記這城堡是屬於誰的，又是誰將這些魘魔封印在這裡。」

　　阿爾傑：「又不是我。」

　　「但是你們吸血鬼。」盧達面帶笑容，怎麼看都挺溫和的，但語氣可不是那麼回事，「親愛的阿爾傑，教廷還沒有去向你們吸血鬼家族討要我的辛苦費呢。」

　　他每天辛辛苦苦地來這裡除魔，也是要付出時間和精力的，這些都是金錢啊。雖然教廷也會有補貼，但那點補貼和他接戲的片酬比，不過是九牛一毛，根本就是得不償失。

　　搞出這一切的吸血鬼竟然還想要錢，教廷沒向吸血鬼討要損失都算好了。

　　阿爾傑臉上露出匪夷所思之色，「我知道教廷一向吝嗇，沒想到吝嗇到這程度。」

　　尤娜和盧達心想，教廷其實不算吝嗇，只是和你們這些會斂財的吸血鬼沒辦法比。

　　接著又聽到他說：「算了，誰讓我是吸血鬼，你們不給我錢我認了，但你們想找外援，竟然直接拿五百美金就打發人，這是打發狗？這也太瞧不起安妮塔他們！安妮塔，你們可以回去，不必管他們。」

　　俞荔：「…………」

　　尤娜還真擔心俞荔他們走了，趕緊叫道：「哎呀，價錢好商量嘛，我們可以提一提的，是不是，歐文？」

　　歐文臉上露出錯愕的神色，似乎在說，關他什麼事。

　　尤娜又扯扯盧達，勸道：「親愛的盧達，你可是有錢人，別太小氣嘛。」

　　盧達：「……那也是我的血汗錢，你怎麼不用你的錢？」

　　尤娜一臉傷心地說：「誰讓我只是個打工的小助理呢。」她捂著臉，假哭道：「親愛的，難道你忍心看我餓死，然後被這些魘魔殺死嗎？」

　　盧達：「…………」

　　阿爾傑冷眼看著他們，不耐煩地道：「說，你們決定給多少？」

　　盧達奇怪地道：「親愛的阿爾傑，為什麼你比他們還要關心這事？」當事人還沒吭聲呢，這隻吸血鬼就急著為他們謀利，怎麼看都挺古怪的。

　　阿爾傑面無表情地說：「沒什麼，我只是心裡不平衡，想要幫他們宰你一頓。」

　　盧達：「……行，你說，我該付多少？」

　　「一幅畫三萬美金。」阿爾傑拍板。

　　俞荔瞪大眼睛，從五百美金一下子飆到三萬美金……吸血鬼果然夠狠。

　　和他相比，她還是太甜了，竟然覺得一千美金一幅就可以。

　　褚擷看著吸血鬼少年，默默地算了一下走廊的畫，如果他全部毀完這些畫，那結婚的錢是不是就湊出來了？

　　盧達忍不住捂胸口，苦笑道：「就算我的片酬高，恐怕也很快就會變成窮人。」

　　最後討價還價一番，加上吸血鬼少年的火力大開，定價在一幅畫一萬美金。

　　俞荔：「…………」

　　盧達哀聲嘆氣，覺得請個外援可真不容易。

　　歐文嚴肅地思索著這次能向教廷報銷多少費用，畢竟這算是公費除魔，盧達出了這麼多錢請人幫忙，教廷也得有點表示。

　　尤娜挪了挪腳，小聲地說：「不愧是古茲曼家的，果然是標準的商人。」

　　阿爾傑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走到一旁休息。

　　商量好價格後，輪到一直安靜如雞的俞荔兩人出場了。

　　盧達問道：「你們是要一起去嗎？」

　　褚擷翻手取出一把桃木劍，冷淡地說：「不用，我自己可以。」

　　看到他空手取桃木劍的行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想看看他從哪裡取出來的，這麼長的一把劍，憑空翻出來，格外的神秘又強大。

　　連原本對他的實力還有些存疑的歐文都不說話了。

　　「這就是華國天師的手段嗎？」尤娜感興趣地問。

　　褚擷沒理會她，對俞荔說道：「你和他們站這裡，不要跑。」

　　俞荔忙不迭地點頭，保證一定不會亂跑。

　　對她的乖巧聽話，褚擷給了一個有愛的摸頭殺，俞荔覺得他好像在摸小動物一樣，忍不住晃了晃腦袋。

　　等褚擷朝走廊走去後，盧達疑惑地問：「安妮塔，你真不和他一起去？」

　　俞荔不懼魘魔的傷害，反而能讓魘魔受傷，削弱它們的攻擊性，有她在，更是如虎添翼。

　　「我應該不用。」她看了一眼走廊的那些長長的手，心頭髮毛，還是有些怕怕的。

　　盧達更不解了，「既然如此，你怎麼也來？」

　　她理直氣壯地說：「沒辦法，褚擷不在身邊，我怕晚上會有魔族跑來敲我的房門，我害怕啊，只好跟過來了。」

　　盧達：「…………」

　　正說著，突然聽到尤娜的驚呼，眾人下意識地抬頭看去，發現褚擷已經來到一幅畫前，他站在那裡，那些從畫裡伸出來的手想要抓他，還未到面前，就被他一劍砍斷。

　　殷紅色的桃木劍成為他手中最可怕的利器。

　　接著，就見他將桃木劍對準畫中的一個「人」的心臟，桃木劍咻的一聲，沒入畫布裡。

　　畫中的魘魔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一會後，畫布出現一灘濃稠的血液，漸漸地將畫布染紅，畫框從牆壁上掉下來。

　　桃木劍從被濃稠的血液染紅的畫布吐出來，掉在地上。

　　褚擷彎身將劍撿起來。

　　這一幕所用的時間不過一分鐘，速度快得讓在場的三個神職人員都懷疑人生。

　　一旁事不關己的吸血鬼看著地上那副已經被毀的畫，心有忌憚，這男人果然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