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一天後，他們發現了他的巢穴。

　　透地雷達偵測到阿倫‧羅茲家後院裡的地下室之後，他們只花幾分鐘用鏟子挖一下，就找到了入口，那是一個木板蓋，藏在護根層的一吋之下。

　　珍帶頭爬下樓梯，往下進入一片寒冷黑暗、瀰漫著潮濕泥土氣味的空間。她來到底部的水泥地，瞪著手電筒照出來的：雪豹毛皮，掛在牆上，旁邊一個鉤子上吊著一副鋼爪，鋒利的爪尖磨得發亮。她想到里昂‧勾特軀體上那三道平行的劃傷。她想到納塔麗‧圖姆斯和她頭骨上的三道刻痕。這就是在那些肉和骨頭上留下痕跡的工具。

　　「你在底下看到了什麼？」佛斯特喊道。

　　「豹人。」她輕聲說。

　　佛斯特也下了樓梯，兩個人站在一起，手電筒的光線像軍刀般劃過那片黑暗。

　　「耶穌啊，」他說，燈光停在對面牆上。那裡有兩打駕照和護照相片，釘在一塊軟木塞板子上。「這些是來自內華達。緬因。蒙大拿……」

　　「這是他的戰利品牆，」珍說。就像里昂‧勾特和傑瑞‧歐布萊恩，阿倫‧羅茲也會展示他的獵獲物，但這面牆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珍的目光集中在一張從護照上撕下來的紙：米莉‧傑可布森，羅茲以為自己已經贏得這個戰利品，但其實並沒有。米莉的照片旁邊是其他的臉，其他的名字。松永伊佐夫和松永慶子。理查‧倫威克。席維雅‧范奧夫維根。薇薇安‧克勞斯維克。艾列特‧勾特。

　　還有強尼‧波司圖穆斯，曾經為了保住他們的性命而奮戰的那位荒野嚮導。在強尼直率的目光中，珍看到了一個隨時準備好要採取任何必要手段的男人，沒有畏懼，沒有猶豫。他準備好要面對荒野中的任何野獸。但強尼不明白，他這輩子所遇見最危險的動物，就是那個朝他微笑的顧客。

　　「這裡有一台筆記型電腦，」佛斯特說，在一個紙箱旁蹲下。「是MacBook Air。你想這會是裘蒂‧昂得伍德的嗎？」

　　「打開吧。」珍說。

　　佛斯特戴著手套的雙手拿起那台筆電，按了開機鍵。「電池沒電了。」

　　「有沒有電源線？」

　　他伸手在紙箱裡面找。「沒看到。這裡有些破玻璃。」

　　「哪裡來的？」

　　「是一張相片。」他拿出一個相框，上頭的保護玻璃碎了。他拿著手電筒照著裡頭的相片，一時之間，他們兩個人都說不出話來，明白了這張照片的重大意義。

　　兩名男子站在一起，明亮的陽光照在他們的臉上，照得五官清清楚楚。他們外表很像，說是兄弟也沒問題，兩人都有深色頭髮，都有一張方臉。左邊的那個朝鏡頭微笑，但右邊那個顯然沒想到要拍照，頭才剛轉過來面對鏡頭，就被拍下了。

　　「這是什麼時候拍的？」佛斯特問。

　　「六年前。」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我去過那裡。那是開普敦的桌山。」她看著佛斯特。「艾列特‧勾特和阿倫‧羅茲。他們彼此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