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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修羅血祭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火猿眉頭緊皺,自從他追殺楚天兩人開始,一個個的意外就接連不斷,若是以往也就算了,可他眼前這兩個羽翼尚未豐滿的傢伙,猿驚卻不敢有半點大意。

 先不說從雷澤結界走出後,季勇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氣息,就只是楚天一人,那天運之子的身份,任何一個小小的意外,都極有可能影響最終的結果。

 火猿神色陰沉,死死盯著被季勇以神魔之軀撐開的那方火紋符菉幻化的煉殺大陣,沉聲道:「好一個神法合一的古怪神通,我若沒看錯,你強行將武魂法相與本體融合,必定要付出不小代價,哪怕能擋得住我這座天罡火紋大陣一時,又能如何,最終難逃一死。」

 火猿一手握拳,重重砸在自己胸口,一頭紫發如火焰瘋狂舞動,很快身軀不斷拔高,瞬間便顯露真身。

 與此同時,那一方火紋符菉凝聚的絞殺大陣有道道火靈真意顯現,隨後同火源領域逐漸分離,形成兩座火池一般的小天地。

 楚天與季勇兩人,瞬間便被隔絕在兩座天地之內。

 天罡火紋大陣之中,一道道火芒如實質瘋狂流竄,不斷沖刷著季勇的神魔體魄,哪怕在雷澤結界中歷經數月的雷池砥礪,仍舊被一道道火芒席捲出道道血痕,只是不等鮮血飆射,便化為漆黑的結疤,重新被一層紫黑雷弧覆蓋。

 顯露真身的火猿瞇眼凝望向楚天,冷笑道:「你們兩人一心求死,我便讓你們求死不能。」

 那座天罡火紋大陣既然是猿驚的壓箱底手段之一,想要完全祭出,實際上代價不小,先不說在這其中需要自身的本源命火為引,對自己妖元消耗,更不是尋常神通術法能夠相比。

 本源命火,對於火猿來說不下於人類體內本源精血,是大道根本之一,一旦消耗過度,輕則跌境,重則傷及武道根基。

 只不過對付楚天兩人,為了避免那些意外,這點代價,完全算不了什麼。

 何況眼下的意外,饒是心性脾氣再好的人,怕是也承受不了,況且是心性本就暴虐的火猿。

 堪堪丹河境修為,身負天機武運,底蘊深不可測,能讓自己一個踏足天階的神獸後裔連連吃癟。

 不要說丹河六境,這哪怕換成丹河九境的武道修士,也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對於火猿眼神深處隱匿的怒火,楚天淡然一笑,週身金蓮綻放同時,原本緩緩游弋的兩道血龍如鱗甲炸開,形成一道道血霧籠罩週身,使得本就妖異的空間更加詭異,衣衫飄搖,只見楚天手中短刀明法已幻化成三丈左右的半月懸於一側,出現一陣陣牽連周圍空間的法則氣機。

 楚天右手五指微動,微笑道:「求死不能?折騰出這麼大陣仗,也沒見你能佔多少上風,如今我已從你的法相領域中脫離,你難不成也學我跟季師兄一般,燃燒命魂精血?不過我還是得勸你一勸,千萬別到時候依舊無法留下我們兩人,你自己卻從天階跌落,到時候對侯家半點用處沒有,怕是連求死不能的機會都沒有。」

 楚天五指握拳,短刀明法頓有靈犀,跟著輕輕一震,一條條刀虹便開始在刀身周圍旋轉不斷。

 火猿冷笑道:「天罡火紋大陣乃是我的本命神通,不但被我以秘法調轉了天地火靈,融入了天道威壓,更得自於上古焚天火靈真法,一個跌落丹河境的武道修士,縱然神通術法有些古怪,抵擋大陣片刻,可在源源不斷的天地火靈面前,最終不還是個死?」

 火猿一步步向前緩緩走出,每一腳踏地,在天地間便會多出一道沖天火柱,說道:「至於你,便是那天運之子,丹河六境修為,就真的能逆天而行?即便你武道根基再如何渾厚,我倒要看看這般燃燒精血武運根本的苟延殘喘,能堅持多久,只要我能將你們神魂囚禁,這份功勞,說不定足夠換我此後自由。」

 楚天一聲冷笑,明法短刀已橫在手中,一刀斬下。

 萬千火紋似流螢攢聚,剎那間化為一條條萬千細流般的火焰紋路,鋪天蓋地向火猿捲去。

 境界不夠,沒關係,便是拼著武運精血生機神魂受損,也要看看所謂的天階妖獸皮有多厚。

 對於別人來說,武運潰散,神魂不全,或許是天上神人也難救的創傷,除非能有天大際遇破而後立,對於楚天來說,也很棘手,修為戰力大打折扣,卻不至於沒有婉轉的餘地。

 何況短刀明法本身就蘊含天道法則之威,足以幫著彌補和元嬰境強者之間對天地法則掌控的差距。

 火猿一步踏出,雙手猛然遞出一拳。

 那些密密麻麻刀虹攢簇的細流瞬間如激流撞入砥石之上,潰散四濺開來。

 楚天負後一手雙指驟然併攏。

 武魂法相內,有一座近乎凝聚實質的大山,瞬間青蔥不見,坍塌枯萎,下一刻,整座大陣凝聚的法則靈韻直接被楚天化為一抹劍虹,一閃而逝。

 火猿心神微動,踏足天階後對天地法則氣機的感知讓他微微一驚。瞬間有一道法相分身從本體中分離,向那一抹劍虹衝去。

 楚天一腳踏地,整個人傾斜向虛空扶搖而上。

 隨後一道恐怖炸裂之聲頓時在楚天原本站立之處響起,一股方圓千丈的火浪如沙瀑倒捲。

 一股恐怖的火蛇卷在楚天胸口,足足倒飛出去數百丈才在空中止住身形。

 武運金蓮護持週身,修羅真意不斷從天地間攫取靈韻法則,這才穩住了心神的動盪。

 火猿心頭更冷。

 自己先前那一擊,即便是元嬰初期的人類強者都未必能躲開,楚天竟能提前預知。

 楚天幾人都不知道,此刻在天穹一座雲海之上,雲卷如同一片白玉堆砌而成的廣場樓閣,有一位手持酒壺的矮小漢子,在看到雷澤結界外圍的那座戰場後,也是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

 在漢子身邊,一位玉樹臨風的年輕人嘖嘖無語。

 矮小漢子搖了搖頭,感歎道:「千年大風流,不愧是姬鞅前輩!」

 丹河六境,便能掌控堪比元嬰境武道修士才凝練的法相領域,關鍵是武魂法相中的那份氣象,看似依舊不算顯眼,可那股迥別於萬界天地的法則氣機,杳然已有了別開生面的痕跡。

 名叫白丘的俊美男子看著眼下驚天動地的廝殺大戰,感歎道:「換成我,即便是半步元嬰境,在那火猿手底下也撐不過半柱香。」

 矮小漢子冷笑一聲:「即便是在東玄中州,那些傳承萬年的豪門之中,你以為有所謂的天之驕子能在丹河境力戰元嬰境強者?」

 矮小漢子搖頭道:「沒有,不說千年,便是萬年之中也不曾有過,即便是當年的東玄大帝,也是在半步元嬰境時才能跟元嬰境修士分庭抗禮。」

 能以上古殘存氣運為根本,倒推數萬年,精心謀劃,步步落子,造就出這麼一位天資武運皆不講理的存在,姬鞅的手筆之大,謀劃之深,在整座東玄州,也堪稱前無古人。

 白丘嗯了一聲,歎息道:「真是苦了那老猿了,被侯家羈押數十年,結果又碰上了楚天這麼個變態。」

 矮小漢子卻出乎意料的搖了搖頭,「也不盡然,依照眼下的局勢來看,這場勝負不好說。」

 白丘微微皺眉。

 矮小漢子笑道:「當然,如果是楚天那小子死了,後果會很麻煩,先不說對我們的謀劃影響有多深遠,就是眼下的東荒局勢,都會發生難以想像的翻轉,只不過姬鞅在離開之前說過,接下來的東荒局勢,不是我們能插手的,否則同樣會很麻煩。」

 白丘看著矮小漢子:「萬一,如果真碰上那個萬一,就算有我幫著坐鎮此地,有什麼用?」

 矮小漢子笑了笑:「何為真正的生死,這是一個問題,萬一遇上了那個萬一,姬鞅前輩自然有後手,只不過若是你我出手,你覺得那叫楚天的傢伙還會不會是原本的那個楚天?」

 白丘默不作聲。

 實在是在這方面,他是真不清楚,這不僅僅涉及自我執障,心性脈絡,氣數氣運,更關係走過的所有光陰長河,牽扯每一道細微漣漪,以人力算天道,出現楚天這種不講道理的存在,當真是多簡單的事情?

 矮小漢子笑道:「我明宗所求,便是看破虛妄,走出囚籠,以至於看天地人間,皆澄澈光明,正因如此,當年才會被姬鞅前輩找到了機會,拉進來蹚這趟渾水。」

 白丘自然不清楚矮小漢子說的什麼,也沒必要知道。

 矮小漢子趴在雲海之上,嘖嘖笑道:「厲害厲害,要是能活下來,雖然損失不小,可裨益也不少了。」

 雲海之下,方圓數十里山河盡數坍塌破碎。

 火光沖天,亂石紛飛。

 那座天罡火紋大陣不斷汲取天地火靈之力,凝聚成一道道火海龍卷朝季勇一通瘋狂絞殺。

 饒是季勇本身與神魔法相合而為一後,體魄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堅毅程度,仍是傷痕無數,即便是楚天汲取煉化的那方雷源法印幻化的雷甲,一次次的破碎凝聚,也暗淡下來。

 只不過季勇神色淡漠,好似心中唯有殺念的修羅戰神,出拳不斷。

 至於另外一座戰場,火猿暴怒之下,已經完全祭出了本命法相,同樣是一頭巨大的火猿虛影,只不過足有百丈,如山嶽矗立,天王怒目。

 火猿法相懸於火猿真身背後,通體火光流轉,映照百里山河。

 楚天手中短刀明法一刀斬出,如同在天地間開出一道足有百丈的巨大溝壑,使得火猿法相一個踏前,大地震動,雙手合攏,將那道巨大刀虹抵在手心。

 靈元氣機瞬間將大地撕裂出一道數千丈溝壑。

 火猿心神微動,真身飄然而起,懸於法相之中,巨大的法相之身再次向前一步踏出。

 一條近乎赤紅轉金的刀虹拔地而起,直接將虛空斬出一道裂縫,瞬間破開十數里之遙,撞入火猿法相身軀。

 火猿後退一步,一手抓住那道拔地而起的刀虹,一手在虛空猛然一握。

 火猿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丹河境人類修士,能將自己逼到這種地步。

 足足數個時辰,不止是這個名叫楚天的傢伙氣勢不墜反而愈加浩瀚磅礡,那叫季勇的小子,哪怕氣勢微弱至極,依舊在苟延殘喘。

 天罡火紋大陣是他的本命神通不假,可想要長時間運轉,不止是需要他分心耗費神念,更是要不斷消耗自己的本源命火,如今一番大戰,便是他早已踏足天階境界,也有些力不從心。

 在火猿猛然握拳後,天地都是出現一絲微微顫鳴,導致火浪席捲下,天地都跟著扭曲起來。

 火猿眼神冷厲盯著楚天,沉聲道:「去死!」

 漫天火浪,剎那如同一座方圓數十里的巨大漩渦,以楚天為中心,瘋狂旋轉起來。

 天幕雲海之上,矮小漢子嘴角抽搐,「這就有點過分了啊。」

 白丘也是苦笑不已。

 他並不清楚,這場廝殺大戰,是不是同樣在那位姬鞅前輩的算計之中。

 只是這種天階妖獸的全力出手,就算是換成尋常同境的元嬰境修士,都不知死了幾百次了。

 畢竟當初在瀟湘城跟楚天有過一面之緣,對楚天的印象很不差,白丘眼下額頭滿是汗水。

 可自己以黃河小洞天殘存上古氣運,加上瀟湘蘇家那份文運,才堪堪幫著掌控住東玄東荒局勢,同那位玄煌大帝在運數之上分庭抗禮,眼下哪裡還有半點餘力幫襯楚天一二,否則即便青雲閣底蘊再如何深厚,怎麼可能是王明陽那位近乎同整座東荒天地合道強者的對手。

 火猿看著被火海徹底席捲淹沒的楚天,神色漠然,淡聲道:「天運之子,又能如何?」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轉頭向困籠季勇的那座火紋大陣看去。

 只是下一刻,瘋狂席捲的火海中心,竟有一道刀虹驟然亮起,不過刀虹只是將火海漩渦撕裂出一道溝壑,很快便被再次淹沒消失不見。

 隨後又有刀虹不斷閃爍。

 火猿扯了扯嘴角。

 火猿心神一動,楚天手中那柄赤紅短刀,蘊含一種先天道則,不知是何等靈寶,否則一個小小的丹河境螻蟻,早該死了。

 只不過那柄短刀,品秩越高,自己的功勞越大,重獲自由的機會也便越多。

 這是好事。

 至於楚天還能衝出火海。

 火猿根本沒半點擔心,當年就算是侯方都差點在自己這火海神通下身死道消。

 火猿想了想,緩緩閉目養神,恢復體內妖元氣機,只等著那座天罡火紋大陣和這座火海將季勇跟楚天兩人徹底抹殺。

 刀虹約莫掙扎了數十息光景,便慢慢沉寂。

 很顯然,楚天已經在沒有更多壓箱底手段。

 火猿終於鬆了口氣。

 天運之子,能牽動整個東玄東荒大勢的存在,竟死在了自己手中。

 想到這,火猿突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來。

 天罡火紋大陣中,季勇渾身鮮血淋漓,臂膀肩頭儘是白骨裸露,只是他雙眸不見半點光彩,如一潭死水,依舊出拳不斷,阻止大陣天地合攏。

 火海漩渦,楚天抬頭望天,唯有火光映照。

 武魂法相已被鎮壓到極致,只能護住週身不足丈許。

 楚天心神冰寒,感受著體內不斷流失的靈元生機,武魂法相內,靈韻法則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乾涸。

 短刀明法不斷震顫,光華明滅不定。

 眼看火海就要將自己徹底淹沒,楚天週身的血氣如潮水瘋狂湧起,心中升起一種極度的不甘。

 「我不能死……」

 楚天心裡瘋狂嘶吼,腦海中,一個個身影緩緩浮現。

 爹娘,爺爺,青兒,楚惠丫頭,劍一師兄……

 每一道身影,都像是落雷砸在楚天心頭。

 一瞬好似千年。

 楚天猛然睜眼,血淚如泉湧。

 「修羅,血祭!」

 驀然之間,楚天噴出一口血水,嘶啞吼道。

 一身靈元氣機近乎乾涸,最後以燃燒最後精血為代價,刀開天地!

 在絢麗無比的火海漩渦中,一刀之後,血色身影如奔雷而起,衝向那個閉目溫養神魂體魄的巨大火猿。

 與此同時,一身修羅殺意如血龍咆哮,竟是如上古神龍復活,使得楚天身影奔至火猿身前,虛空留下一條血色身影如長虹久久不散。

 修羅殺意盡數與明法融為一體,與火猿的法相轟然相撞,直接將後者炸開一道裂縫。

 火猿這才反應過來,渾身一震,腹部便被整個洞穿,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火猿沒想到楚天竟還有力氣衝出自己的火海神通,剎那之間,雙拳狠狠向楚天砸下。

 方圓十數里空間完全扭曲。

 只是那個渾身氣機就要油盡燈枯的年輕人,身影仍舊沒半點頓滯停緩。

 天地一線,唯有血色劍虹掠過。

 將火猿整座本命法相直接再次貫穿。

 血影劍虹不斷穿過,在天地間縱橫。

 火猿先是臉色慘白,瞬間瘋狂扭曲,下一刻,巨大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看似乾癟。

 十數息後,在火猿滿臉的不能置信和悔恨中,轟然倒地。

 唯有一具乾枯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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