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東荒氣運聚魔域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東玄東荒,天穹雲海處。
手持篆刻『黃河之水天上來』朱玉折扇的年輕男子驀然起身,俯瞰腳下壯闊山河,嘖嘖道:「千年氣象,如此壯闊!」
一旁,那個算是做客的矮小漢子也是嘖嘖不斷,哪怕是在當年的東玄中州,千年之內,也從未見過如此波瀾壯闊的一幕。
從天穹俯瞰腳下山河,整個萬里魔域,東西縱橫萬里之遙,眼下如同被豐腴婦人束起的纖細腰肢,各方豪傑不斷匯聚。
矮小漢子歎息道:「大戰總算是開始了,這場廝殺,不善啊。」
年輕男子只是搖頭一笑,「戰亂之時,人命最不值錢。」
矮小漢子便搖了搖頭。
……
……
萬里魔域,之所以得名,並非全然是因為血魔山的緣故,更因為在這萬里之遙,相較尋常山河地界,更為無序雜亂,生死看天,任你是元嬰境強者,也極有可能莫名其妙的被人絞殺。
如今萬里魔域的名聲,更是坐實了。
不光是從天穹俯瞰大地,一些修為通天的元嬰境強者,如今已能看到魔域有一線之上,兩股無形的氣機,好似怒海卷霜雪,無時無刻不撞在一起。
青雲閣,在一筆道人問道雲瑤宗身受重創後,便已由朝仙孤獨一脈家主孤獨信接過了閣主之位。
一位尚未二百歲的龍門境強者,不管是武道天資還是修為境界,都能夠服眾,因此山門上下並未有半點異議,至於雲鼎司馬一脈,如今已徹底偏離了青雲核心,至於能否在將來重新返回四大主脈之列,不好說。
至於雲海姬家,原本就是閒雲野鶴一般的存在,極少過問青雲閣那些權利紛爭,步月姜家,相較別的支脈雖說依舊位列四大主脈之上,只是不知為何,在姜宇之後,家族內的弟子便開始青黃不接,有氣運衰竭的跡象,只不過姜宇自從萬里魔域回到宗門後,本就驚才艷艷的武道天資,更是愈加璀璨奪目,如今竟是已踏足了元嬰境。
此刻在孤獨信的帶領下,數千名武道修士如一線長龍,齊齊湧向萬里魔域腹地,竟然主動對大秦王朝一方的武道修士展開了一場動人心魄的圍殺,除了孤獨信之外,千人之中,光是元嬰境強者,便有數十位之多。
青雲閣長老,孤獨微瀾,孤獨嬌嬌,司馬廣旭,司馬燕山,姬雷,姬罘,姜昆,姜榮鼎,王武,薛晟。
辰山長老,周雄,杜茂,朱柳,杉文震。
御璽山,慕容雁南,侯俊令,王超。
雪爐,唐淑琴,王怡,秦濤。
真武宗,雲巖,曹霜。
以及一些依附於青雲閣的武道氏族,山上宗門的元嬰長老。
很顯然,積雨城那場氣運之爭過後,整座東玄東荒的天地武運,徹底進入一種亂流無序的狀態,就像是那散落在天地間的天靈地寶,能夠攫取多少,各憑本事。
青雲閣主孤獨信和真武宗宗主雲巖,在各自斬殺了百餘名散武修士和一些大秦王朝之外的武道天驕後,非但沒有止住圍殺步伐,反而統御門內弟子,直接奔赴那座積雨城。
至於目標,很簡單,正是那座位列大秦王朝三甲之內的積雨秘境。
一州疆域,氣數一說,玄妙不可言,而積雨秘境既然能佔據秘境兩個字,自然不是尋常風水寶地具有的山根水運所能相比。
至於御璽山和雪爐,目標也很明顯,目標直指萬里魔域最北方的赤炎城。
山上武道修士之間的廝殺,跟山下沙場士卒的鑿陣,相似但不相同,一些人心鬼蜮的算計興許有用,但在真正的實力面前,就會顯得不堪一擊,道理很簡單,就像是想要圍殺一名龍門境強者,先不說至少要埋伏十數名的元嬰境修士,更要提前佈置好佔據天時地利的困殺大陣,就算這樣,最終的結局,也會是兩敗俱傷的慘淡光景。
所以武道修士的廝殺,大多都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青雲閣此舉,就很簡單,直接來一場上層力量的對決,既能夠打大秦王朝一個措手不及,一鼓作氣之下,又更最大程度的吃下那份天地氣運。
總而言之,眼下的戰線已完全拉開,絕對不會再是以往的那種小打小鬧。
什麼血流成河,根本不夠看,只能用屍山血海來形容才行。
雖然第一時間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但大秦王朝一方,也並未真如青雲閣預料的那般,有多大損失。
在王明陽和雲瑤宗、神澗宗、北冥殿,以及一些王朝之外武道強者商議過後,對此直接選擇以硬碰硬的決策,從頭到尾所有人都是眼神火辣,恨不得馬上就出現在疆場之上。
二百餘年的開疆拓土,大秦王朝高層的廝殺血性,可見一斑。
槍仙王晟率先走出議事大殿,眉心一道淺紅槍紋,凝聚如實質,一身氣機,就要將虛空直接撕裂開來。
在王晟之後,分別是雲瑤宗大長老錦悅,神澗宗宗主柳白,北冥殿殿主陸輝。
再之後,便是京畿徐、侯、青、齊四大家族家主長老,以及一些從王朝之外遠道而來的武道強者。
相比青雲閣一方,大秦王朝實際上要更為乾脆利索的多,因為不管是雲瑤宗神澗宗還是北冥殿,以往就跟王明陽走的極近。
走出大殿後,所有人相視一眼,言語不多,身影直接一閃而逝。
最先走出議事大殿的槍仙王晟卻是最後一個離開,只是瞇眼抬頭望向天幕。
一道身穿紫金龍袍的身影緩緩凝聚,最終落在王晟身邊,淡聲道:「有勞師弟了。」
整個大秦王朝,怕是都沒有幾人知道王晟的另外一個身份,玄煌大帝的師弟。
玄煌大帝,煌煌如大日高昇,晟者,明也。
可統攝天地。
王晟收斂視線,微笑道:「師兄見外了。放心,蕩山在我手中,沒有事。」
王明陽深吸了口氣,沒有說話。
蕩山,大秦王朝後輩第一人,素有小槍仙之名,為隱姓埋名行走萬里魔域,每過半月便會易容換名一次,只不過每換一個名字,很快就又會揚名,最終被劍一斬殺於平沙原。
王晟抖了抖衣袖,虛空中靈韻法則一陣嘩啦啦作響,似水流潺潺而動,他沉默半晌,終於吐出一口濁氣,「姬鞅以東海之濱為根基,黃河洞天氣運為牽引,攪動整個東玄東荒,引起風雲大勢,之後看似每一步的動靜都不小,實際上未嘗不是心虛的表現。」
王晟頓了頓,「遠的不去說,就只說積雨秘境的動亂,為何風聲大雨點小,還不是一旦真的將封禁其中的妖族氣數牽引進來,無法收手,既然如此,他姬鞅手筆越大,掣肘自然越多,我們的勝算也就愈高。」
王明陽語氣淡漠道:「就是不知道此次得死多少人,才能平復天怒。」
王晟撇了撇嘴,再次抬頭望向天幕,他併攏雙指揉了揉眉心,笑道:「那又能如何,天地為爐,萬物為炭,既然想要攪動天地風雲,人力算天命,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凡夫俗子君王一怒,尚且血流千里,不是沒有根源的,退一步來講,就算是想要苟延殘喘,也得有那個本事和命才行。」
王明陽點了點頭。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那辰山很是古怪,若是消息沒錯,跟萬年前的那場大戰有些關係,你還是要小心些。」
王晟點點頭,身形拔地而起。
……
……
萬里魔域,有那堂堂正正的正面廝殺,自然同樣會有一些人心上的算計,雖說陰謀詭計不太好使,終究是有些用處。
一片黃沙赤土中,一名腰懸短劍的少女緩緩而行。
少女一身淺紅衣衫,蹦蹦跳跳,左右張望,全然沒半點身處萬里魔域的感覺。
少女突然停下腳步,一個轉身,瞪大眼睛皺眉道:「這麼明顯的陷阱,還真有人上鉤?」
天地黃沙如有雲霧消散開來,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看著眼眸明亮的少女,微笑道:「那也得看看我這條魚小姑娘你收不收的下才行。」
話音落下,他便一手掐訣,一手緩緩拂袖,天地間驟然出現一幅波瀾壯闊的黃沙古道圖,自成空間,隔離天地。
至少是一名元嬰巔峰境的武道強者。
難怪敢在發現少女後,主動現身。
如今青雲閣一方武道強者四處掠殺大秦王朝修士,對方何嘗不是一樣。
少女微微一驚,趕忙拍了拍腰間短劍,很快就有一條青龍在週身凝聚,青龍如同一條生出靈智的翠綠長河,在少女週身游弋同時,生出一道道玄妙氣機,要將周圍的黃沙天地洗練清明。
不曾想哪怕是以自己的本命神通來對付那些討厭的黃沙仍舊沒有用處,少女終於有些心慌起來。
那人呵呵一笑:「不用徒勞了,本尊既然能跟你一路,自然將你的身份來歷查探了個清楚,如今你們那位老閣主修為跌落元嬰境,剩下的兩名龍門境強者一人在幽芸城,一人坐鎮青雲閣,除非再有一位龍門境強者跟著你,否則今日還是老老實實跟我回去吧。」
少女臉色一白,竟是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那人神色古怪。
不了少女只是哭了一下,很快就抹了把眼淚,哭是真的哭了,眼下也是真的好了,就只說這演戲功夫,整座青雲閣,估摸著除了那澄然大小姐,也沒別人。
李澄然雙手掐腰,鄙夷道:「想要帶我走,那得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那人便瞇了瞇眼,「雖說你這小丫頭身負青雲閣大道顯化氣象,可境界終究太低了些,難不成還以為孤獨信那傢伙現在會趕來救你?我勸你別癡人說夢了,眼下孤獨信指不定已是自身難保了。」
李澄然猛然向前踏出一步,挺起胸脯,冷哼道:「廢話忒多,動手就是。」
那人便挑了挑眉,再次以神意查看方圓數十里之地,憑借他元嬰巔峰的武道修為,依舊沒發現半點異象,便忍不住大笑道:「既然如此,可就休要怪老夫了。」
話音落下,他大袖翻飛,天地間那座黃沙法相瞬間如一副畫卷,開始收攏,要將李澄然圍困其中。
李澄然只是咧了咧嘴,雙手環胸,一副鄙夷神色。
驀然之間,那人心神猛地一顫,不止是那收攏的黃沙法相,便是他整個身體都剎那僵硬下來,就連神意都要被一種無形的恐怖力量禁錮。
李澄然抬頭看向不遠處,有一位身穿灰白長袍的老人緩緩走來,每走一步,週身都有一株靈木憑空生出,扎根大地,同天地氣數融為一體。
那人心神顫抖不已,怎麼可能,只憑氣勢就能鎮壓自己,至少也得是龍門境強者才行,可整個青雲閣,哪還有什麼龍門境強者閒來無事跟在眼前這小丫頭身邊。
難不成是辰山?
看見老人氣定神閒的向自己這邊走來,少女頓時噘起了嘴,哀怨道:「你還是不是我親爺爺了啊,這麼慢才來,剛剛都要嚇死寶寶我了。」
老人點點頭,笑道:「你這丫頭的話,我信了。」
少女哈哈大笑起來,「我也信了。」
……
……
另一處戰場,一名身穿墨綠長袍的年輕男子緩緩而行。
在男子身後,背負有一柄形如古樹枝丫的巨大法杖,法杖之上,靈紋璀璨,光華閃耀,更有一道道血紋般的脈絡,似龍蛇游曳。
走到一座已不見人煙的荒鎮之中,年輕男子突然看見幾道身影,他下意識扯了扯嘴角,身影一閃而逝,下一刻,已經出現在那幾人不遠處。
年輕男子瞇起雙眸,笑道:「他相遇故人,天下幸事。」
幾人看到驀然出現在身前的年輕男子,先是一愣,旋即臉色都是微變,為首一名身穿灰衫的虯壯男子上前一步,皺眉道:「楚淙?」
年輕男子淡淡一笑:「沒想到只是一面之緣,林璟師弟還記得我。」
他看向虯壯男子身後一名女子,一身淺紫色長裙,長的不算絕色,卻也清秀脫俗,笑問道:「這位是古薏師妹?果真是女大十八變,越來越漂亮了啊。」
女子皺眉看著一身血煞氣機的年輕男子,皺眉道:「楚淙師兄有什麼事?」
楚淙微微一笑,輕聲道:「沒什麼事情,只是沒想到在這萬里魔域,竟會遇著古薏師妹,我所在宗門剛好距離此地不遠,師妹一起過去看看?」
林璟神色凝重,死死盯著楚淙道:「多謝楚淙師兄好意,我們還有事,就不去叨擾了。」
楚淙臉色一變,瞇起雙眸,「去不去,可由不得你們。」
話音落下,不等林璟幾人反映,楚淙一袖拍出,在幾人最後面一名年輕男子,直接被打碎頭顱倒飛出去,死的不能再死了。
所有人都是臉色劇變。
楚淙呵呵笑道:「他相遇故人,本來是好事,可你們偏不該認出我啊,所以只有去死了。」
他轉頭望向古薏,「至於古薏師妹你,我一般不殺女人的,若是你願意以身相許,不但能活命,我還會幫著你大道登頂,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