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籠中雀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秘境之中,楚天看著張人傑遠去背影,心情不錯,沒想到在這積雨秘境,竟能遇著半個同道中人。
抬頭看了眼慢慢恢復平靜的秘境天幕處,楚天便打定主意,直接穿過落魂谷前往煙霞福地和清風洞天,富貴險中求,以自己如今丹河三境的武道修為,只要不是遇上了天階妖獸,逃跑保命絕對不是什麼問題。
至於那個名叫林奕叛亂的老前輩,楚天想的不多,反正自己也不認識,能不能成功逃走,跟自己的關係都不大,倒是眼下秘境中場面越混亂,對自己越是有利。
想到這,楚天就要直接向落魂谷深處走去,突然看見王聰那傢伙去而復返,黑著一張臉道:「你隨我一起前往丙字區域,那邊已經出現了數百頭妖獸,我們需要在大統領返回之前,守住妖獸的攻勢。」
楚天就像看白癡一樣看了王聰一眼,根本懶得理睬他,依舊向落魂谷深處走去。
王聰看見楚天竟敢不聽從自己的調令,頓時大怒,沉聲道:「這是老大的意思,你找死不成?」
楚天皺了皺眉,瞥了眼落魂谷深處,能夠感覺到整個落魂谷都有些顫動起來,頓時嘴角扯起了一個弧度。
自己平時不能動手宰了這個監視自己的傢伙,眼下倒是一個好機會。
想到這,楚天慢慢轉過身,一臉戲謔的向王聰看去。
看到楚天臉上那股詭異的笑容,王聰不知為何,心裡突然一緊,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沉聲道:「你想幹什麼?」
楚天已經瞇起雙眼,嘴角那抹詭異笑容更加妖異,呵呵笑道:「幹什麼?自然是殺你!」
王聰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冷哼一聲,「殺我?就憑你也能殺我?」
楚天想了想,隨後一臉認真的點點頭,「我覺得是可以的。」
王聰也是瞥了眼落魂谷深處,他就奇了怪了,這個名叫殷天的傢伙,莫不是腦子壞了,他王聰就算再不濟事,比你小子也要高好幾個境界,何況上面可是有規定,秘境守衛之間,不能私自動手,否則就要受到極其嚴厲的處罰,正因如此,他始終沒找到好好修理楚天的借口,才讓楚天舒舒服服過了這麼長時間,眼下竟然敢主動尋釁自己。
楚天見王聰絲毫都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也懶得囉嗦,猛然一腳踏地,身影若長虹一閃而逝,瞬間就出現在王聰身前。
王聰先是一愣,旋即大怒,「好膽!」
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小子真敢主動動手,頓時凶性大發,在楚天來到自己身邊的一剎那,更是直接就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靈寶,只是他突然一愣。
在楚天一步掠至他身前的瞬間,王聰就覺得天地間的氣機好像靜止了一樣,讓自己莫名其妙的目眩神迷,下一刻,他就感覺到了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氣勢,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嶽,壓在了自己身上,讓他難以呼吸,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似乎看到天地間出現了一道絢麗的劍虹,朝著自己眉心飛速襲來。
根本就來不及反映,王聰就覺得眉心一震刺痛。
然後是一抹鮮血飆射出來。
整個世界驟然黑暗。
「一劍天殤!」
這是楚天自己衍化出來的毀滅一劍,簡單樸實,卻擁有無與倫比的殺力,不但融入了劍一那種一劍之下天地平的劍意,更融入了自身武魂法相之中的毀滅法則之力。
王聰到死也沒有想到,自己在楚天手上竟然連一個回合都堅持不住,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的戰鬥。
楚天冷漠一笑,似乎殺人對他如今來說,就跟捏死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能在臨死之前見識到我的『指山摘水』和浩然拳意,也算值了。」
楚天看著王聰的屍體,一臉的譏笑道。
若是兩個月之前,楚天自然不可能如此輕鬆斬殺王聰,只是兩個月的時間,楚天不光踏足了丹河三境,武魂法相更是完全恢復,區區一個丹河中期的傢伙,根本就不夠看,楚天甚至能感覺到,就算是張人傑那種半步元嬰境的武道修士,自己也有一戰之力。
這絕非楚天自負,而是一路走來積累起來的強大自信。
落魂谷深處,一陣驚天動地的聲音傳來,楚天皺了皺眉,隨後臉色一變。
只見數里之外,一群妖獸瘋狂向外面蜂擁而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楚天沒由來一陣口乾舌燥,瞥了眼地上那具屍體,原本還想搜羅一下看看王聰身上有什麼值錢物件,然後直接小心進入落魂谷深處,眼下瞬間改變了這個念頭。
不要說他丹河三境的修為,就算是元嬰三境,估摸著也得被那群妖獸活活淹死才行。
恐怖的妖元和魂力從山谷深處如一線大潮激盪而來,楚天額頭上都不由的滲出了汗水,直接向駐地所在的靈紋護陣方向而去。
只不過楚天並未直奔向護陣所在區域,而是呈弧形向一側繞道而去,這麼大的動靜,王聰一個丹河境中期的垃圾,死在妖獸嘴裡也很正常,至於那垃圾身上有什麼好東西,楚天已經懶得考慮。
……
……
東玄東荒北方,一座叫平沙原的廣袤大漠,有一座傳承數百年的武道豪閥,雖說以往並不是大秦七十二宗門之一,但是底蘊傳承,在整個東玄東荒也沒人敢有半點輕視。
而這座叫造化門的門主,在半年之前,更是直接躋身了龍門境,一時間門內弟子可不是意氣風發。
只是可惜,好景不長,在那位號稱造化老人的門主躋身龍門境不久,便被一位身穿儒衫的中年男子登門問道,然後那人只是一人一劍,便輕鬆覆滅了整座造化門。
三千內門弟子,無一生還。
而那位躋身了龍門境的造化老人,被一劍斬掉頭顱後,更是被四處迸濺的劍意直接絞碎了所有元嬰神魂。
在那之後,整座平沙原恍若無主之地,各方豪傑,紛紛齊聚,竟是比萬里魔域還要形勢複雜,不但如此,整座平沙原的氣運之濃厚,更是駭人聽聞。
眼下,在這座造化門遺址,有兩人相對而立,一人身穿雪白蟒袍,一手輕輕握拳,擱在腹部,一手倒持紫紅長槍,槍身有一條條流光,恍若夜空絢爛星河,緩緩流淌。
在他對面,另外一人一身的大紅長袍,雙手環抱胸前,嘴角掛著懶散笑意,披散長髮更是在風中肆意飛舞,背後匣內長劍微微錚鳴。
兩個同樣尚未而立之年的年輕人,皆是踏足元嬰境的武道強者!
若有人站在遠處望去,便能看見兩人哪怕只是靜靜懸空而立,整個天地卻好似有一種無形道韻,能與日月爭輝。
兩人週身所在空間,一處靈韻凝聚成道道流螢光彩,瘋狂旋轉,最終匯聚一起,另一處有冰雪飄搖,如萬千螢火,使得天地冰封靜止。
兩方天地,截然不同的壯闊畫面。
一身大紅長袍的年輕人,正是已從青雲閣祖地破關而出的劍一本尊,而他對面的年輕認,不但是大秦王朝隱匿最深的一位皇子,更是那位槍仙王晟的嫡傳弟子。
劍一瞇眼看著眼前一身雪白蟒袍的年輕人,驀然呵呵一笑:「你就是那傳說中的月君小槍仙?」
蟒袍年輕人淡然一笑:「是我。」
他頓了頓,似乎站在對面的只是一位久別重逢的故友,緩緩道:「不止是月君,江天、岳碧、龍君、元真,都是我。」
劍一點點頭,並沒任何意外。
這位蟒袍年輕人所說的任何一個名字,都是十數年來名動一時的存在,尤其是最近半年,龍君和江天兩個名字,更是讓萬里魔域無數天之驕子聞風喪膽,殺力之高,心性之狠,比那些魔道中人更讓人駭然。
蟒袍年輕人停頓片刻,舉目望去,整座平沙原,儘是血流成河的慘淡光景,沒由來感慨一句,「好一個一將功成萬骨枯!」
他看向劍一,搖頭道:「當年百密一疏,我這些年都有些心神不安,沒想到真留下了你這麼一條漏網之魚。」
劍一笑道:「我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能等來問劍你們整個大秦王朝的一天。」
有小槍仙之稱的年輕人驀然大笑。
劍一不以為意,只是輕聲道:「天道循環,鬼神相通,既然當年你吞下了我姜家三百年氣運,今日就雙倍還給我好了。」
劍一深吸了口氣,當年姜家之所以願意跟隨那位玄煌大帝征戰四方,好像就是因為看到了眼下這副整座東荒血流成河的慘淡景象,山上武道修士,山下凡夫俗子,人人掙扎求生,沒想到最後那位玄煌大帝會走上如今這條道路。
蟒袍年輕人並沒半點怒意,只是神色凝重些許,手中長槍一抖,橫槍在身前,淡聲道:「早就聽聞劍一師兄東荒之內劍道第一,一劍可平天下事,請。」
話音落下,他手掌驀然張開,隨後五指如鉤,在空中猛然一旋,只見那柄火紅長槍驟然化為一條火色長龍,沖天而起。
磅礡槍意如正午時分的高懸烈日。
身負東荒半數龍氣,槍意之強,絕非尋常人能夠想像。
劍一靜靜看著那道直衝雲霄的火龍,神色淡然,並不見任何動作,週身便有星星點點的劍意宛如被點亮的燈火,搖曳不定,隨後化作天上星光,密密麻麻,直到天地間驀然幻化成冰雪世界,凝聚成一條比那條火龍絲毫不差的劍意長河。
從遠處望去,天地郝然被一分為二,壯觀絕倫。
一位身穿儒衫的中年男子驀然出現,他站在虛空遠處,只有一道道時空漣漪若水紋蕩漾,輕聲笑道:「難怪人族能執掌萬界千萬年之久,這份氣象,萬年之中,可真是第一次見到。」
然後儒衫男子臉上流露出一抹複雜的緬懷神色,輕輕搖頭。
最後他望向那座戰場,感慨道:「還不都是籠中雀,井底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