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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殺伐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山腳戰場,一片狼藉,溝壑縱橫。

 戰況慘烈的讓人背脊發涼。

 四海老人眼神帶著一股怒意,實在是沒有想到,那名隱匿在人群中的元嬰境傢伙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這還是他傳音給了緣來門那位長老的緣故,否則即便是他早已踏足元嬰境中期,在這種被天地氣運法則壓制的地方,也佔不到多少好處。

 好在那數十人形成的隊伍,各自心裡打著小算盤,仍舊一盤散沙,這才讓四海老人穩穩佔著些上風。

 老人對那個帶頭挑事的元嬰境中年男子,算是記在了心裡,若非那中年男子率先發難,哪裡用得著他自己親自出手。

 最可惡的是,那中年漢子的殺力不算多強,但防禦力卻高的可怕,尤其是那座山嶽法相,品秩之高,至少已經觸摸到了正心的境界。

 雖然擱在平日裡,那座山嶽法相的防禦對四海老人來說也算不上什麼,但眼下可不一樣,那中年漢子除了第一擊外,就沒跟自己真正的正面交過手,都是點到為止,給自己製造一些小的麻煩,然後那群沒腦子的傢伙便會看準了機會,一股腦蜂擁而至,約莫是看到四海老人連連『敗退』的緣故,那群人在被轟殺了數名丹河境武道修士後,非但沒半點懼意,反而氣勢高漲。

 這還不算什麼,讓四海老人最氣笑的是,一番攻伐下來,結果在人群中竟然還隱藏這一位元嬰境強者,是一位花枝招展的豐腴女子,本命靈寶是一件看上去流光溢彩的梳妝鏡,懸在女子頭頂,寶光流轉,每一次那元嬰境的中年男子力有不逮,女子便會祭出梳妝鏡,一片霞光過後,天地間恍若短暫的時間陷入了一片鏡花水月,哪怕四海老人的攻伐極強,在此方氣運法則的壓制下,轟在那片流光中,也只是恍若泥牛入海,濺起一連串的巨大水花,然後消失不見,至於那枚梳妝鏡,則是在破碎一道霞光後,被女子一手拂過,重新幻化出新的靈韻道則。

 兩名元嬰境武道修士,攻伐之力都算不上強大,但防禦力卻一個比一個驚人,四海老人終於忍不住這種聒噪,雙手驟然合攏,便看見那枚懸浮身前的銅印剎那間如龍捲飛速旋轉起來,於此同時,方圓數千丈內,天地四方,各有一條氣運靈柱騰空而起,中心銅印幻化成一座巨大高台,高台之上,是一位金光流轉的巨大法相。

 四海老人橫立虛空,神色漠然,望著腳下人人法寶齊出的數十名武道修士,抬出一手,隨意一個翻轉,便看到千丈氣運靈柱之內的氣機瞬間若浪潮翻滾,天地之間,直接化為老人手中的一方小天地,瞬間就有十數名武道修士倒飛出去,甚至於護體靈罡都被一種無形的氣機洞穿,流血不止。

 眼下的變故太過突然,使得本來還聲勢浩大的數十人頓時臉色大變,紛紛收攏攻伐之勢,靠攏一起,抵禦那股殺伐氣運洪流。

 不要說那數十名丹河境武道修士,便是兩名元嬰境強者,在第一時間都覺察到了巨大的壓力,紛紛後掠同時,本命靈寶更是光華暴漲,顯然之前的戰鬥,並未出全力,這讓那數十名武道修士看在眼裡,可不是在心裡忍不住咒罵,只不過眼下光景,除了在心裡罵罵咧咧,又能如何,要是沒了那兩名元嬰境武道強者的聯手抵抗,他們這群丹河境的人,在四海老人手裡,根本就跟螻蟻沒什麼區別。

 片刻之間,戰場中的局勢再次翻轉,四海老人冷笑一聲,若他們在自己祭出金身法相那一瞬不退反進,全力出手搏命,還真有一線生機,甚至於沒有意外,指不定他四海老人真有可能折戟此處,只不過眼下光景,被自己得了先手,可就是另一說了。

 一道道氣運洪流席捲而過,數十名丹河境武道修士,轉眼間便剩下不到二十人,餘下之人,無一例外,都是被那股氣運洪流貫穿眉心,死相淒慘。

 四海老人瞥了眼餘下的二十餘人,能活到現在,顯然沒有一個是吃素的了,要不是身份不一般的武道世家子弟,身上有重寶傍身,要不就是行走山河,精於廝殺的散武修士,對天地氣機殺機的捕捉十分敏銳,以至於在廝殺過程中,總是能找到任何一點微不可查的痕跡破綻,反客為主。

 就在這時,遠處有一線時空屏障好似浪潮推進而來,在那道浪潮前方,所有人都能看見兩道身影狼狽匍匐前進。

 頓時,不止是四海老人,便是餘下的所有武道修士,眼中神色都是猛然一變。

 四海老人深吸了口氣,那邋遢老人不去說,那個叫楚天的小子,週身的武道氣象,竟然凝練到了如此境地?

 楚天一臉無奈,沒辦法,都是長得太帥惹的禍,他看向血流成河的戰場,再看向那位四海老人,只見到老人臉上升起一抹玩味笑意,讓楚天心裡一陣緊張。

 咋了,還真被自己猜中了?

 楚天下意識回頭望向邋遢老人,只見後者竟是訕訕笑著看向四海老人,恨不得一副跑過去認祖歸宗的架勢。

 四海老人收了古樸銅印,抬頭看了眼天幕那道不斷震顫的時空陣門,然後看向楚天,輕聲笑道,「你小子很不一般。」

 楚天心裡已經開始怒罵。

 果然,接下來那四海老人的下一句話,差點讓楚天一個忍不住砍死那老傢伙。

 只聽那老傢伙冷笑道,「我就說此地的氣運法則為何始終差些火候,原來是有你們兩個漏網之魚……」

 他冷笑過後,稍一瞇眼,淡聲道,「一群丹河境的廢物,在此地搜刮了這麼長時間,也才凝聚了這麼點氣法則氣運,比一個神橋境後輩都不如,怎麼,接下來你們是想要繼續發老夫身上這筆橫財,還是如何?」

 邋遢老人一副大禍臨頭的表情。

 四海老人橫立虛空,笑道,「這不是驚覺道人,驚覺兄當年好歹也與老夫有些交情,怎滴見面也不出來打個招呼。」

 邋遢老人哀歎一聲,硬著頭皮走出兩步,好似自言自語,「罷了罷了,事事心思縝密,到頭萬事皆休,聽天由命,聽天由命……」

 他抬起頭看了眼四海老人,無奈道,「四海兄別來無恙啊,我驚覺一條賤命也不值錢,四海兄若想要,拿去便是。」

 四海老人哂然一笑,「驚覺老兄什麼話,我四海要你這條命幹什麼……」

 邋遢老人正要說話,四海老人便一擺手,「想讓我幫襯你身後那小子一把,就算了,不然可不要老兄我翻臉不認人……」

 邋遢老人果斷閉嘴,縮了縮脖子,看向楚天一臉的歉意。

 周圍,不少人開始議論紛紛,甚至有人開始冷笑出聲,一些個先前在四海老人手上吃了大苦頭的人更是罵罵咧咧,看向楚天的目光儘是凶光。

 能活到現在,可沒有一個簡單的存在,他們如何看不出,楚天一人凝聚的法則氣運,比他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絲毫不差,甚至比那個四海老匹夫更勝一籌。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退一步來講,若不是因為楚天存著僥倖的心思這才現身,他們那裡用得著去跟四海老人硬碰硬。

 所以眼下有人出聲,立刻就有更多的人跟著應和,指指點點罵罵咧咧在正常不過。

 好像他們在此地廝殺,都是因為楚天遲遲沒有現身的緣故,這才傷亡慘重。

 不知誰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句,「我們先殺了這個藏頭露尾的小子,若時空陣門依舊不能開啟,再做定論。」

 果然,那人話音落下,立刻就有十數人蜂擁而上,一股腦向楚天轟來。

 邋遢老人有心想要幫助楚天,卻被四海老人隨手一捲,直接禁錮在虛空。

 楚天呵呵一笑,抬手抹了把臉,對於這種事情,他走了這麼多的山河,早已見怪不怪,以往是不願牽連無辜,可事到如今,拋開烙印在神魂深處的那道修羅殺意,這些人難道真是無辜之人?對於那四海老人,楚天並沒有多少仇恨,事實如此而已,但是這群丹河境武道修士,活了幾十幾百年,竟然連自己的心中所求都不清楚,事事被別人牽著鼻子走,以為『大勢所趨』,便是安身立命所在。

 楚天其實挺可憐這種傢伙,但是如今的心境,已不再有半點的憐憫。

 楚天深吸一口氣,抬起一手,短刀明法如一輪圓月,照耀天際,赤紅色刀芒,恍若流雲向四周瘋狂傾瀉。

 只見楚天猛然握拳,明法短刀如沙場點兵,懸於胸前,很快一生二,二生四,列陣身前,輕聲道,「想要我的命,儘管上前來。」

 遠處,小劍公子一行人神色駭然。

 邋遢老人搖頭長歎。

 四海老人卻是瞇眼撫鬚而笑,被邋遢老人瞪了一眼,也不在意,年輕人,就該如此嘛,心中有四海道義,溝壑盡在胸中,看人世間雷厲風行,有年輕義氣,不然的話,跟個小娘們一樣婆婆媽媽,像個什麼樣子。

 戰場處,十數人蜂擁而至,法寶齊飛。

 不料原本以為十數名丹河境武道修士對楚天一人,根本就是一場探囊取物的輕鬆事,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所有人心神大震。

 那十數人,在蜂擁至那一線刀芒之前,尚未來得及反映,便如同被刀切豆腐一樣,倒飛出去。

 邋遢老人忍不住摀住臉。

 四海老人笑呵呵道,「驚覺兄,如何,這一場可是我賭贏了,事後可不能賴賬。」

 邋遢老人以心聲怒道,「你還有臉說?」

 四海老人一本正經看著邋遢老人:「願賭服輸,天經地義,你管我暗中動沒動手腳?」

 邋遢老人一臉惱怒,狠狠瞪著四海老人。

 顯而易見,在楚天最開始覺察到異象之時,四海老人便以秘法,讓楚天覺察到了此地所有人的心路軌跡,這才有了眼下這場殺伐果斷的出手。

 四海老人一臉笑意,望向刀罡若颶風長虹瘋狂席捲的戰場,嘖嘖道,「了不得,不要說神橋境,就是丹河境,老夫可是也沒見過這份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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