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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原來緣分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金榆島半山腰行亭上,楚天仰臥在行亭欄杆翻看著一卷名叫《幽玄圖志》的堪輿典籍,多是記載的一些緣來門的由來和歷史上的重大事件,楚天翻到一頁,微微一愣,頁面上記載文字不多,竟是楓姨的事情,估摸著是有些避諱,只是記載了楓姨跟金榆島的一些牽連,一些細枝末節,都並未記載,原本楚天還想著楓姨怎麼就成了金榆島的長老,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段淵源,雖然好奇,楚天也並未多問。

 一個不小心就是五天時間過去,不知為何,在這座金榆島,楚天竟是覺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閒情逸致,即便是在朝仙峰八景園,也不曾有過。

 五天時間,楚天每日便在金榆島四處閒逛,無聊之時溫養神意,或者細細打量著登山之人,這讓楚天在細微處發現一個現象,但凡前來金榆島的武道修士,不管是擺攤做生意的人,還是賞景撿漏的修士,都發自骨子裡有一種近乎天然的氣韻,說不上來,就像是春日陽光,千萬年來,照耀在人心頭,不需去琢磨細想,給人的感覺便是溫暖和煦。

 楚天神色悠悠,這種感覺,很好,似曾相識。

 就像那春風化雨,潤物細無聲,潛移默化形成一種合乎天地的脈絡經儀。

 天地大道,莫過於此。

 ……

 ……

 金榆島山巔,一位恢復了本來面貌的中年男子站在金榆樹下,負手而立。

 有一些尚在山巔觀景的武道修士,見著中年男子後,都是恭敬地稱呼一聲金榆島主。

 中年男子臉色微紅,如小酌過後的桃花一樣,笑著向那些跟自己致敬的人致意,模樣有些無形中的滑稽,不過所有前來山巔的武道修士,早已見怪不怪。

 雖說這位金榆島主只是元嬰中期修為,但是這位島主的戰力,真的不差,在尚未跟青雲閣攀上關係之前,便曾有一位元嬰境巔峰的強者登山問道,結果被這位島主一人之力,拒之門外,正因如此,也落下了些隱患,至今沒有徹底恢復,不過因為廣結善緣的緣故,在緣來門跟青雲閣攀上關係後,金榆島的人脈便更加廣泛,甚至於這株坐鎮山巔的金榆樹,在那份人脈『香火』的溫養下,與方圓數千里財運共鳴,隱隱有百尺竿頭,成為方寸天地『財運共主』的存在,無奈這種合道天地的壯舉,不止是要天時地利人和,一些玄之又玄的機運,同樣缺一不可,沒辦法,金榆島主當初一戰,傷及了根本不說,這株金榆樹原本合道天地的大好形勢,也因此出現了些差錯,翻轉之下,福禍之間,結果陷入了畫地為牢的境地。

 一身金色長袍的年輕人緩緩走出,望向自己名義上的主人,這座金榆島島主。

 中年男子看著金袍年輕人,輕聲笑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用擔心。」

 金袍年輕人輕輕點頭,向中年男子微微躬身道,「謝謝了。」

 中年男子一擺手,隨意坐在金榆樹下,無奈道,「這還道什麼謝,當初若不是你,哪還有我吳雲今天,再說了,就算不是為了你,只是為了我自己,這也是最好的選擇。」

 他深吸了口氣,有些惆悵,翻轉手腕取出一壺靈酒,借酒消愁。

 很難想像,一個元嬰境武道強者,擱在青雲閣以往,已是站在武道巔峰的存在,竟會流露出這般悵然若失神態。

 名叫吳雲的中年男子揉了揉臉頰,好似自言自語,「自古以來,武道三千,為何獨獨山水尋龍師是最為特殊的存在,再然後便是靈紋師一脈,之後才是墨家煉器師,歸根結底,就在於他們先天便比尋常武道修士更近的跟天地大交道,追求天地間所謂的玄而又玄,步步為營,就是為了避開那個萬一。」

 金袍年輕人也是滿臉的無奈,「沒辦法,天有不測風雲。」

 吳雲問道,「後不後悔當初跟我離開那裡?」

 金袍年輕人翻了個白眼,輕輕搖晃兩個巨大金色袖袍,跟游魚一樣吐著泡泡,「後悔啊,都快後悔是我了,有啥個辦法。」

 吳雲呵呵一笑,「一起跟我借酒澆愁?」

 金袍年輕人咧了咧嘴,「我腦子有坑啊?」

 吳雲點頭道,「我覺得有。」

 金袍年輕人便不再說話。

 實際上在吳雲賣給楚天的那些物件中,有一隻材質取自金榆樹的精緻木缽,名為『財運缽』,是天底下所有行商之人的心頭好,如同武道修士閉關修煉的洞天福地,可『藏風聚水』天地財運,聚攏天地財源,品秩比起一些尋常『聚寶盆』,都要高上一些。

 當然,那只名為雲缽的財運缽,跟為關鍵所在,一旦被楚天主動開啟,便能跟自身氣運形成一種微妙牽連。

 至於其中言語和深意,吳雲沒說,楚天當時也沒問,只不過這種涉及自身氣運的靈物,哪怕不說雙方也會有一些相應的靈犀。

 金袍年輕人見中年男子不住喝酒,自己也無聊的緊,這麼些年,他就沒離開過金榆島這座山頭,百無聊賴道,「那位楚公子,我先前怎麼沒看出來多高的氣象?」

 吳雲沒半點客氣,「要是你巔峰那會還差不多,不然現在你都能看出來,他楚天還走個屁的萬里魔域,可不就是在自己腦門上貼著求死二字,不過我之前去過了一趟青雲閣,嘖嘖,當真不愧是青雲閣名譽弟子,真是了不得,青雲閣傳承千百年來,還是第一次有名譽弟子神橋境便斬殺數十名內門弟子的,不要說青雲閣那些整天養尊處優的傢伙,便是我都差點被鎮住了。」

 金袍年輕人有些吃驚。

 吳雲好似記起一事,「不在這借酒消愁了,我得去一趟主峰那邊,那老傢伙突然找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事。」

 金袍年輕人揮手道,「滾蛋滾蛋,正好我樂得清閒。」

 吳雲呵呵一笑,身形一震,凌空而起,御風而去。

 ……

 金榆島山下,兩道身形慢慢而行。

 楚天黑著臉,在他身側,一名身形豐腴的女子眉眼如蕩漾開來的春水,笑個不停。

 楚天看著非要跟自己一起前往萬里魔域的女子,無奈的歎了口氣。

 「楓姨,我覺得吧,你還是自己單獨走的好,我這人天生就能招惹意外……」

 「不怕,楓姨我就天生不是什麼安生的人。」

 「楓姨,你不是說最近事情多,還要趕緊回青雲閣麼?」

 「都是小事,比得過楚公子那份天大的人情?」

 「楓姨,真不是什麼天大的人情,就是芝麻粒那麼大小而已,忘了也沒關係的。」

 「那怎麼成?不是有老話說得好麼,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楓姨我能是那樣的人?」

 楚天齜牙咧嘴。

 楓姨一本正經。

 楚天揉了揉臉頰,「楓姨,唐越師兄現在不在青雲閣?」

 女子眉眼一挑,神色古怪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楚天愕然。

 楓姨豁然開朗,「你小子不會也看上楓姨了吧,我就說唐越那小子不長眼,楓姨我雖然年紀比你們大了些,可境界也比你們高啊,看著也不老不是。」

 楚天只覺得實在是沒有什麼力氣說話了,便蔫巴巴的低著頭。

 楓姨掩嘴而笑,「算了,就不逗你了。」

 楚天怔怔的抬起頭,委屈的不行。

 楓姨走在楚天身側,輕輕拍打著纖細腰肢,微笑道,「我可沒你這麼大的閒心慢悠悠的逛蕩去魔域那邊,不然咱們那位閣主大人可要給我急了。」

 楚天半信半疑道,「真有急事?」

 楓姨哭笑不得,「我騙你有意思?」

 楚天點頭道,「我覺得楓姨你挺有意思的。」

 楓姨便咯咯的笑了起來。

 楚天見楓姨神情不似作假,鬆了口氣,好奇問道,「楓姨,你怎麼真看上唐越師兄了?」

 楓姨霸氣側漏道,「咋了?還要為唐越那小子打抱不平?覺得楓姨我這是老牛吃嫩草?」

 楚天嘴角抽搐,直愣愣的看著走在自己身邊的女子,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聊天,真覺得這話沒法聊,憋屈道,「楓姨,你知道我真沒那個意思。」

 楓姨便翻了個白眼,「知道你沒那個意思,我才說。」

 楚天便不再說話,只覺得跟楓姨好好說話,簡直比自己砥礪武道還來得辛苦。

 之後楓姨也不在說話,只是學那活潑嬌俏的少女一般,在楚天一側踩著小碎步,或者不時的一腳踢開路邊碎石。

 沉默許久,楚天看了眼已上了年紀的豐腴女子,輕聲問道,「楓姨這些年還想那位前輩?」

 楓姨愣了愣,輕輕搖頭,平靜道,「想倒是會想起,只是沒有那麼想了,不過每年唐越那小子都會陪我一起去魔域那邊,幫著燒香祈福,按理說咱們武道修士,是不該信凡夫俗子那一套的,只不過我想著心誠則靈,唐越那傢伙也從不說什麼。」

 楚天笑道,「唐越師兄這人是很不錯。」

 楓姨嘴角微微翹起,更像是情竇初開的小女子,輕聲道,「是不錯,就是膽子賊小,不像個男人,當初他長大陪我第一次去萬里魔域那會,就被我看穿了他的那點小心思,這麼些年,就只敢一個人睡覺的時候胡思亂想。」

 楚天釋然而笑。

 這種話,恰到好處的問起,無需多說。

 楚天隨手折起路邊一根野草,笑道,「唐越師兄眼光真好。」

 她眉毛一挑,笑道,「那還用你說。」

 然後她難得善解人意,抬手揉了揉楚天腦袋,讓楚天一頭黑線,「你啊,什麼都好,就是跟唐越那傢伙一樣,有些時候太一根筋,一點不好。」

 楚天啊了一聲,假裝沒聽懂。

 她便瞇起眼,「咱們青雲閣喜歡你的女子不少,你也別太挑了,不然整天除了閉關修煉就是武道登高,人非草木,本就有情,可不是像你這樣活的。」

 楚天點了點頭,「等我從魔域那邊回來就考慮考慮。」

 她便笑著打趣道,「要是挑花了眼,可以讓楓姨我幫著斟酌一下。」

 楚天咧了咧嘴。

 楓姨突然停下腳步,抬頭向西南望去,「我得趕緊去了,你自己慢慢逛蕩,這座幽玄山脈別的不說,景色是真不差。」

 楚天嗯了一聲。

 楓姨突然抬手捏了把楚天臉頰,然後輕輕跺腳,身形驟然拔地而起,凌空而去。

 楚天目瞪口呆,直愣愣看著那個女子背影。

 人生誰無遺憾,不過都是放在心頭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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