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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楓姨憂愁,尉遲問劍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夜色清涼,楚天怔怔出神,終於回過神來,深深呼吸了口沁涼空氣,約莫是因為雲峰那一夜的緣故,楚天近來對月靈道韻極為敏銳,將那個其實至今還只知道被唐越叫做楓姨的女子拋在腦後,緩緩靜心凝神,汲取天地月華靈韻。

 猶記剛開靈那會,楚天就坐在暮靄楚家自己的那座小庭院內,一個人慢慢汲取天地靈韻,如今武魂法相,那幅少年月下冥想圖,已是明月如玉,樹蔭亭亭如華蓋的壯闊場景。

 既然幽玄山脈這座緣來門跟青雲閣之間關係如此密切牽連,楚天便徹底放下心神,享受那份不管何時看來都很美好的祥和心境。

 那位楓姨已是丹河巔峰境的武道修為,在青雲閣外門的份量雖說不如一峰之主,既然能成為這座『金榆島』的掌事者之一,想來在青雲閣外門的身份,還可以再提高一籌,楓姨都說了讓自己在這『金榆島』就當是自家後花園一樣逛蕩,楚天萬萬沒有不欣然應允的道理,不然豈不是不給唐越那傢伙面子?

 什麼叫朋友,不就是在大的是非原則之外,根本就不要提客氣二字,不然可不就是看不起朋友的眼光,也看不起自己認朋友的水平。

 這跟一些能夠相談甚歡的熟人之間的關係還不同,相談甚歡的熟人,最關鍵還在於那個『談』字上,每一件事,脈絡之下,都隱藏了真實的『人情』二字,說直白些,就像那市井巷弄的好借好還,再借不難。

 但是朋友不一樣,那些人情,一樣需要記在心裡,但是不需要心心唸唸著如何去還,因為朋友之間的每一個人情,都是在你最困難落魄之時,無需多言,便會手捧炭火匆匆而來,看到你好了之後,便擺一擺手洒然離去,這種人情,就像那埋藏在樹底的醇酒,隨著日頭的漸漸拉長,哪怕只是站在樹底下看一看,就覺得如那冬日暖陽,沉甸甸的,都是美好,是能夠心心唸唸一輩子的爽心事,若是沒有機會搬出來,那便證明朋友這輩子過的很好,更是一件不能再好的好事,可若是不得不搬出來的時候,無需多言,天涯海角,我必定到。

 楚天實際上並不是很擅長這個,但是一次次的叩問本心之後,楚天才慢慢覺得,這挺好的。

 天色微亮,楚天站起身,打算在『金榆島』轉一圈繼續趕路去往萬里魔域,不曾想那個名叫微翠的少女再次走來,手裡拿著一個金絲繡袋。

 楚天笑望向那個少女,比起昨天要好了不少,至少看到楚天後,清秀臉龐不再是羞怯晚霞那般通紅。

 少女快步走到楚天跟前,施了一禮,遞出色彩鮮亮的繡袋,輕聲道,「楚公子,這是我們『金榆島』的那株金榆樹脈編製而成的繡袋,能聚攏天地財運,是師尊送給你的禮物,說是謝過楚公子的成全之恩。」

 楚天接過金絲繡袋,神色古怪,「楓姨有事?」

 少女點頭歉意道,「師尊本來想要親自過來的,只是臨時有事,說是楚公子若是轉完了這座金榆島,若是在離去前抽出身來,一定會再來陪著楚公子走一走的。」

 楚天如釋重負,趕忙擺手道,「不打緊不打緊,楓姨的事情才是大事,我自己隨便走走就行。」

 少女臉色尷尬。

 楚天將金絲繡袋收入腰間玉帶,少女便告辭離去。

 楚天看著少女妙曼身姿,風景獨好。

 嗯,當然了,青兒那丫頭要是能重塑真身,一定會更好!

 ……

 ……

 金榆島山巔一座白玉樓內,名叫楓姨的女子揉了揉臉頰,女子怔怔望著遠處,其實在很多年前,她跟這座金榆島並沒有任何關係的,只是後來一次偶然下山歷練,她認識了他而已。

 那會兒,緣來門還不如現在這般鼎盛,也沒有跟青雲閣攀上關係,她便跟幾位師妹一同下山歷練,然後在一座大水崖畔,她們為了一顆『水靈珠』,被一頭地階後期妖獸追殺數十里,就在生死一線的時候,遇見了他,雖說那會他還只是丹河初期,卻不知為何,竟是為了幾個並不相干的女子,義無反顧出手相助,她至今猶記他渾身浴血的場景。

 事後她問他為何明知必死還要出手。

 他只是拎著一壺烈酒,混著血水大喝一口,笑道,「姑娘不用多想的,只是恰巧憂愁太盛,現在好多了。」

 這怎麼可能?她自然不會相信。

 也不知為何,在青雲閣一向話不算多的女子,她竟是破天荒的想要刨根問底。

 然後他就開了句玩笑的話,說是想聽?

 她點了點頭。

 他便說想聽的話,有空可以去幽玄山脈的『緣來門』做客,他徐瑾必定掃榻相迎。

 結果她還就真去了。

 他可不是一陣的無奈和無語。

 要知道,那會兒他徐瑾的武道天資雖然不差,可擱在青雲閣,真算不上什麼,放在青雲內門一抓一大把,更不用說當時的緣來門,在青雲閣眼裡,估摸著連三流小門派都算不上,她的拜訪可不是讓整座緣來門都蓬蓽生輝。

 後來她聽了他的那些故事,不知不覺竟是也跟著憂愁起來。

 在那之後,緣來門就漸漸的跟青雲閣扯上了關係,她也成為了緣來門的常客。

 只不過因為他的那份愁緒,她從未主動說過『還有她』這句話,後來兩人便一起走過了很多地方,只不過那層關係,從未捅破而已,後來在萬里魔域,遇著了一位魔頭,他原本是有機會逃走的,只是為了她,死了,被那魔頭一拳砸碎了整個頭顱,那會他是丹河境巔峰,而她也被那位魔頭擄走,成為了那魔頭的禁臠,在魔山服侍了那魔頭幾年,一次偶然的機會,才逃脫出來,然後就以一份天大的情報,換取了唐家的人情,那一天,她親手挖出了那魔頭的心臟,一點點捏碎成血沫,將那魔頭的神魂精魄,以天地罡風一點點吹拂的神魂俱滅。

 微翠不知何時出現在楓姨身邊,輕聲道,「師尊。」

 楓姨搖頭道,「讓楚天留在這邊兩天是好事,現在的魔域那邊,很不平和,正有一場生死大戰,其中涉及的氣運之爭,比當初的東海那邊要更凶險萬分,楚天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就沒必要去橫插一腳了,有些事情,出頭太早不好。」

 少女笑道,「楓姨很看好那位楚公子?」

 楓姨抬手示意少女坐下,笑道,「能一步步走到現在,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到……」

 她打趣的看了少女一眼,「只是可惜了,那楚天對你沒什麼想法,不然的話,就是成為那小子的小媳婦也行啊。」

 少女臉色通紅,嬌羞跺腳,「師尊。」

 楓姨咯咯一笑,趁少女不足以,狠狠在少女胸前揩了一把,讓少女更是忍不住嬌怒起來。

 楓姨眼觀鼻鼻觀心。

 看著眼前少女從小長大,她覺得少女武道天資雖然不高,長得也不算傾國傾城,但是能這樣開開心心下去,很好。

 楓姨歎了口氣,輕聲搖頭道,「你年紀也不小了,指不定哪天就碰上心裡的男子,到時候可不又是剩下師父一人。」

 少女一本正經板著臉,「我才不會看上別人呢。」

 楓姨便瞪大了眼,「別人?」

 「看不上別人,那就是有人了?誰?來來來,趕緊跟師父說道說道,這麼大的事兒,連師父都瞞著,我看你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少女氣的直跺腳。

 不然又能如何。

 拋開尊師重道不說,罵的話不敢,打的話打不過,何況師尊可是看著自己從小長大的。

 微翠便冷哼一聲,嗔怒道,「難怪那位唐師叔老是不答應師尊你,忒不會說話了。」

 微翠覺得好像有點不太合適,便加了一句,「刀子嘴豆腐心。」

 楓姨擺手做出一笑置之模樣,然後她很快就笑瞇起眼,就像看待自家女兒那樣輕輕揉了揉少女腦袋,「師父不會說話?」

 翠微一張俏臉頓時苦了起來,可憐兮兮道,「師父最會說話了,字字珠璣,都能說到人的心坎裡去……」

 楓姨便加重了些力道,「是不是跟刀子一樣,戳人心窩子?」

 翠微一個勁的搖頭,「天地良心,真不是。」

 楓姨這才放開少女,瞇眼向別處望去。

 她站起身,好似覺察到了什麼,低頭看去,胸前的風景很壯觀啊,顫顫巍巍,旖旎惹人喜,唐越那小王八蛋,真不是個男人。

 至於她跟那叫唐越的小子之間,也是讓人愁的揪頭髮。

 一想到這,她就有些憂愁,翻轉手腕,取出一壺靈酒。

 真不是個好東西,可偏偏在人看來還是天底下最好的東西。

 ……

 ……

 一條寬闊道路上,一人腰懸竹鞘長劍御風而行,四下無人,只是那道身影如長虹貫空,一閃而逝,轉瞬便是數千里。

 不過小半柱香光景,原本平靜如水洗的澄淨天空,驟然有風捲雲湧。

 那名玉樹臨風的年輕男子驀然懸停,瞇眼向遠處望去。

 他一手輕輕握住腰間劍柄,天地之間,有肉眼可見的絲縷劍意縱橫交錯,然後很快便看到數十人,錯落在一座碧水湖四方。

 數十人中,每一人,皆氣勢如虹。

 在最外圍,有一名身穿玄青長衫,手持鐵骨折扇的年輕男子望向來人,瞇眼而笑,「姓尉遲的,好久不見,很厲害啊,已經是元嬰謫仙境了。」

 那人望向神色閒適的玄青長衫男子,譏笑道,「聽說你呂真被人追殺逃入了東海,怎麼有膽子回來了?」

 當初只有一面之緣的兩人,不知為何,怎麼看對方都不順眼,卻又沒半點大道之爭,除了鬥嘴,也沒那動手的興趣。

 不遠處,有一處戰場,大戰正酣。

 腰懸竹鞘長劍的年輕男子覺得眼下光景跟呂真那傢伙鬥嘴有點不合時宜,便懶得回話,在眾目睽睽下向一人走去。

 拇指緩緩推劍出鞘,緩緩前行,他走向一位在湖畔青石盤腿而坐的俊逸男子,輕聲笑道,「早就聽聞雲瑤宗有劍子任徹,不惑之年便已是元嬰境強者,不知可否切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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