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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這樣的名譽弟子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楚天看著周圍天地漸漸消散的水牢大陣,然後看了眼眼前女子,搖了搖頭。

 走了這麼遠的路,楚天早已知道,並不能只以黑白看待這個世界,正如柳俠徽前輩所說,不管凡夫俗子還是山上武道修士,首先都逃不開『真人』兩字。只是如此一來,是非對錯,便更錯綜複雜。

 楚天抬手輕輕勾畫,眼看就要消散的水牢大陣,再次有絲絲縷縷的水霧瀰漫,也是柳俠徽當初傳授楚天的武道術法『指山摘水』。只是被楚天衍化之後,品秩相較低了一些,對於楚天來說,想要瞞天過海騙過元嬰境強者不容易,對於尋常元嬰之下的武道修士來說,也不易察覺其中玄妙端倪。

 楚天看了眼躺在血水中大口喘息的姬原,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如果姬原在先前清醒之後,不想著暗中襲殺自己,楚天絕對不會下這麼狠的手,甚至若不是姬原將自己牽連進來,對於這些狗屁倒灶的腌臢事,楚天都懶得正眼去看,最多也就是當個樂子。

 楚天收回視線,一手摩挲下巴,一手手掌抵在狹刀刀柄上,緩緩擰轉,看向臉色慘白的女子,「你還有什麼話想要跟我說的?你可以放心,在我這邊,不是說多錯多。」

 女子不知何時已是淚流滿面,他神色悲慟,跌坐在溪澗水面,裙擺隨水波飄搖。

 楚天看著癱坐在水面,雙肩顫動的女子,閉眼深吸了口氣,衣袖輕輕拂去。

 一陣罡風席捲,漣漪陣陣,女子只覺得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楚天轉過身走到姬原身邊,半蹲在水面上,淡聲道,「你能知道這些秘辛,顯然是下了大工夫的,姬師兄能不能滿足一下師弟的好奇心,放心,只要將你知道的那些事情,以及此事的前因後果,都給師弟我細細說來,我不會去特意驗證幫著你查缺補漏,當然,我要是無意中知道師兄有什麼是糊弄我的,心裡還是會有些不高興的,可能師兄也聽說了,師弟我自打來到青雲閣,就是不少人的眼中釘。」

 姬原睜開眼睛,艱難抬手抹了把臉上血污,轉頭朝一側吐了口血水,獰笑道,「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可你敢殺我?你信不信,只要我的消息傳出去,你楚天絕對走不出此地秘境。」

 楚天啞然失笑,這叫姬原的傢伙,不知是說他笨還是聰明,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一抹針尖般的劍紋從武魂法相飛掠而出,如靈蝶翩躚,在空間上下游竄,驀然懸停在姬原眉心。

 姬原臉色慘白,沉聲道,「你敢。」

 楚天笑道,「師兄說我敢,我自然不能不敢了。」

 靈紋一閃而逝,沒入姬原眉心。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天地,姬原就覺得好似有一根無形針線,不斷抽絲剝繭自己神魂,只是十數息光景,姬原原本蒼白臉色如枯木扭曲猙獰,彷彿遭受了神魂點燈之苦,竭力開口哀求,「求師弟饒過我一命,我姬原保證,今後絕對不敢再對師弟有半分不敬,我發誓……」

 楚天瞇眼而笑,淡聲道,「天底下太多人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特別是有些人,見了棺材依舊不記打也不記疼,希望師兄你可不要是那種人……」

 楚天手掌在空中輕輕擰轉,便有絲絲縷縷的靈紋自姬原體內滲出。

 空中頓時有更為撕心裂肺的哀嚎響起。

 楚天看著姬原臉頰已扭曲成一團的淒慘神色,緩緩道,「先前我若沒記錯,姬師兄你自己說的以往沒少如此尋樂才是,怎麼樣,滋味是不是很好?說真的,師弟我從來沒體會過。」

 姬原已昏死過去。

 楚天冷笑一聲,在空中緩緩擰轉的手掌猛然握拳。

 姬原身體如觸電一般,猛地一顫,好似飄蕩天地間被烈日罡風吹拂曝曬的孤魂野鬼,聲若蚊蠅,淒慘出聲。

 楚天輕輕拂袖,如有春風過境,姬原這才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大口喘息。

 楚天再次變蹲為坐在水面上,輕聲笑道,「怎麼樣,姬師兄想明白了?」

 姬原緊握雙拳,青筋暴起,雙眸更有絲絲縷縷血絲若蛇蟲攀爬,死死看著楚天。

 只是看到楚天盤坐在水面,一手托腮閉目養神,他緩緩閉上雙眼,終究放棄了拚死一搏的念頭,沉聲道,「楚師弟想要知道什麼?」

 楚天呵呵一笑,屈指一叩,放開對姬原週身天地靈韻的控制,淡聲道,「關於此地你知道和算計的一切。」

 姬原身體微顫,他死死咬了咬牙齒,這才將自己得知此地的前因後果和所有謀劃慢慢說來。

 原來是當初杜家得到了青鶼的本命神通後,那個叫杜磊的傢伙憑不但平步青雲踏足元嬰巔峰境,使得整個家族水漲船高,更是推演出了一些牽連青鶼的秘辛,若非當初青雲閣主出面阻止,青鶼怕是早已淪為被人煉化的爐鼎存在,據說在那之後,青雲閣主還跟那位杜家老祖鬥法一場,從而結下了些恩怨,只是最後杜家還是退讓一步,幫著青鶼接手慢慢鞏固此地山水氣運,至於青鶼最終會認誰為主,任何人不能干涉,雖說同樣都是青雲閣弟子,畢竟山頭林立,肥水不流外人田,那一些秘辛也只有杜家子弟清楚,至於姬原為何會知道,也是一次偶然機會,跟杜家一位叫杜昌的人做了筆交易,而此次試煉,實際上便是雙方的一次約定,各取所需。

 楚天聽到這,問道,「除了你和杜家的人,還有沒有人參與其中?」

 姬原嚥了口血水,沉聲道,「除了我,司馬家和孤獨家的人也都有人知道一些,畢竟此地的上古龍氣,即便是元嬰境強者也會垂涎。」

 楚天皺了皺眉,「是司馬家和孤獨家的意思?」

 姬原搖頭道,「自然不是,司馬家和孤獨家以及我們姬家,畢竟都是青雲閣四大主脈,當年和閣主之間的約定還是要作數的,只不過對於後輩之間的這些謀劃,即便是閣主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退一步來講,即便沒有我今日謀劃,這份機緣也終有一天會落在別人手裡,至於其中的陰謀手段,無非就是天災人禍,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青雲閣各脈之間的默契,畢竟不管是一國疆域,還是一宗之地,都少不了重名重聲重利重益的人,君王宗主也需要哪怕是淺薄的馭人之術,就像此地的這份機緣,只要面子上說的過去,能讓青雲閣各脈之間乘興而來盡興而歸,日後還能有一批中流砥柱的弟子出現。」

 楚天說道,「所以即便是咱們那位閣主,也不會去問本源上的對錯?」

 姬原臉色難得有些恍惚,苦笑道,「如何問?如今的青雲閣可以說是四面漏風,先不說需要各大家族精誠合作,穩固山水氣運,就好比一國廟堂,容得下小人奸臣,你見過能容得下誰當真兩袖清風?大家都如此,你偏偏要立一塊明鏡,可以試試能不能立的住。」

 楚天笑了笑,看來天底下真是有不少的明白人,只是因為太明白,反而做事情就不太明白了。

 楚天摘下腰間狹刀,拿在手上,輕輕砥柱水面,如一塊砥石,肉眼可見水面有一層層水運好似浪潮向狹刀湧去。

 看的姬原心神駭然。

 楚天笑道,「看來我跟姬師兄還是很同道中人的嘛,你看看咱們這是不是算得上相談甚歡。」

 姬原臉頰抽搐,心裡咒罵不已,我同道中你大爺的同道中人,老子辛辛苦苦幾年的謀劃,結果盡數毀在你手上,讓他更心疼的是,自己為了最終能煉化那份青鶼的本命神魂,所做的一切準備,都有可能付諸東流,化為一空。

 姬原深吸了口氣,這一次神魂上的震盪,接下來不知多久才能恢復,好在這個叫楚天的王八蛋,知道分寸,沒有讓自己傷及大道根本。

 楚天不再言語,靜靜汲取周圍水紋靈韻,以此來慢慢梳理此方天地的氣機運轉和山水軌跡。

 水霧瀰漫,沁人心脾。

 姬原卻心底冰涼。

 這便是傳說中的那個名譽弟子?自己從未看在眼裡也從未放在心上的那個人?

 姬原身為姬家嫡傳子弟,武道天資本就極高,在青雲閣同輩之中,絕對是最拔尖的那一撮存在,否則家族不可能如此放縱自己,先不說踏足丹河境後走過多少山河,光是在神橋境時,見過的武道天驕,有多少?可真沒見過楚天這般不講道理的存在。

 神橋六境,讓他姬原抬不起頭來。

 半柱香後,楚天收起手中狹刀,看向姬原,笑問道,「我這一次幫姬師兄打磨武道和心境,可是耗費了不小的代價,師兄不表示表示?」

 姬原只覺得臉頰僵硬,皺眉道,「我這些年所有家底都準備煉化那妖女的本命神魂上了,如今算是血本無歸,楚師弟不要太過分了。」

 楚天呵呵一笑,「我覺得你手中的這件玲瓏塔就很不錯。」

 姬原深吸一口氣,穩住心底怒意,問道:「這件玲瓏塔,楚師弟要了也用處不大……」

 楚天擺手道,「誰說沒用,指不定一會剛好我可以用來煉化這妖女的本命神魂,何況你現在應該慶幸,還好好的活著,再說了,對於你這種人來說,不就應該除了自己的小命,別的都是狗屁?」

 姬原愈發震怒,可心驚之餘,還有些黯然。

 對於楚天的性情,他聽過一些,還不少,在他姬原看來,只用四個字概括就行,『畫地為牢』,正因如此,不管楚天的名聲有多大,他都不曾放在心裡,可眼前這個叫楚天的年輕人,絕不該如此才是。

 楚天似乎看出了姬原心中所想,將狹刀重新懸掛在腰,輕聲笑到,「給你們打交道,自然得用你們的道理,如此才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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