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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天下大勢有大事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白雲深處有人家,龍門之外有人在。

 劉廣坐在雲海之巔,身影隱匿於一片流雲之中,俯瞰腳下龍門峰的慘烈大戰,感慨萬千。

 身為名義上楚天的護道之人,哪怕已是朝仙峰元嬰謫仙境強者,也不得不承認,在青雲閣堪輿典籍的記載之中,千年以來,丹河之下,從未有過如此驚天動地的慘烈廝殺。

 何止是一個山崩地裂,簡直就是天地變色。

 不過神橋九境和神橋五境,這一戰,竟是打出了一分元嬰境強者才有的氣魄,法天象地。

 劉廣看著腳下那一線刀意捲起的大片浪潮,以及那一雙幻化為玄青山嶽般的手臂,深吸了口氣。

 在這之前,劉廣一直都相信,自己的那位小師弟,那位劍道獨佔青雲七分的傢伙,同階之中絕對能稱作無敵的存在,可眼下,便是再偏心看待劍一,劉廣也不得不承認,眼下的青雲乃是東荒大勢中,所謂的武無第二,怕是真要改成武無第一!

 十年之前劍一的天才之名,還壓的整個青雲閣天驕弟子喘不過氣,短短十年,便是這麼一副山河天地皆變色的壯闊局面,百舸爭流,萬物爭輝,你有你的金戈鐵馬,我有我的氣吞山河。

 楚天所選擇的武道,或者說姬鞅前輩給予楚天的選擇,好像是那蒼天在上,也不過如此,日月懸空,也就那麼回事,我楚天所在,人心便可勝過天道!

 可那個叫黨向東的傢伙,劉廣也只得暗自豎起大拇指,不簡單,十年來的心道踟躕,總算是在鑽牛角尖中破而後立,更類似於一種與世為敵,我當無敵的心態。

 龍門峰上那些不管是憑借直覺東躲西藏還是一場場血戰熬到現在的傢伙,這些板上釘釘的青雲內門弟子,不知道這一次觀戰是好是壞,是心道崩塌,還是跟那黨向東一樣,戰意灼灼,破而後立,當自強。

 劉廣歎息一聲,瞥了一眼龍門峰暫時還不會分出勝負,或者說不會分出生死的大戰,身影一閃,從雲巔中瞬間消失不見,然後身影飄落在朝仙峰一座龍潭邊,臉色複雜的看向一個玉樹臨風的白衣男子。

 按照道理來說,眼前這人絕對不該出現在此處才對,可偏偏就將所謂的天道劫罰視作無物,出現在此。

 劉廣有些好奇,之前柳俠徽同玄煌大帝一戰,是不是也是眼前這位前輩安排的手筆,能讓一位半步龍門境強者冒著身死道消的危險,心甘情願去赴死,關鍵是那一戰可是實實在在的打破了一絲天地屏障,對於這位前輩而言,就好比天道劫罰近在眼前,竟能輕鬆瞞天過海。

 劉廣無奈道,「我們閣主過會才會回來,姬前輩有什麼話直接跟我說就成。」

 姬鞅皺著眉頭,死死盯著自己手中魚竿一頭的懸釣絲線,一臉的懊惱神色,好似在說你們這龍潭中的龍鯉也忒精了些,小爺在這兒乾巴巴做了小半天,愣是沒一條魚願者上鉤,這一幕看的劉廣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劉廣原本這輩子最大的志向,便是學那位東玄中州的酒劍仙,醉臥雲巔遨遊天地,不想竟是這麼莫名其妙的捲入了一樁樁的風波,關鍵是就算他現在已是尋常人眼裡的元嬰境強者,也只能順勢而為,所以他心底對這位名叫姬鞅的前輩,敬佩歸敬佩,是打心底說不上喜歡。

 無奈於比起尋常人,劉廣心裡更是明白,天底下真正的山巔強者,都跟那世俗王朝的帝王一樣,會在冥冥之中生出一份那種帝王心性,境界夠高,看的不夠遠,難免如此,人之常情,劉廣不好說好與不好,但是對於這種搬弄風雲,甚至是以天地人心為棋子的行徑,劉廣是真心覺得道不同,但是千萬年來,世事事實皆如此,既然能作為規矩道理傳承了千萬年,不喜歡又能如何?

 姬鞅根本懶得去理會劉廣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依舊死死的盯著魚竿,自顧說道,「我姬鞅行走天地間數千年來,其實收的記名弟子不少,但真正的嫡傳弟子,不多,所以這一次才會冒著危險來青雲閣看看。」

 說到這裡,他抬頭看了劉廣一眼,笑道:「你覺得那個叫黨向東的小子如何?」

 哪怕心裡早已有了些猜測,聽見姬鞅親自說出來,仍是有些震驚,皺眉道,「天賦心性都不差,只是……」

 不等他說完,姬鞅便隨意擺了擺手,「玉不琢不成器嘛,天底下哪兒有真正的白璧無瑕。」

 似乎實在是閒得無聊,姬鞅也願意對劉廣這位楚天的護道人透露一二,淡聲道:「你猜測的不錯,那叫楚天的傢伙,也只是我半個記名弟子,至於他真正的師尊是誰……」

 姬鞅搖了搖頭,轉而說道,「楚天是這盤棋局的收官之子,重中之重,但是除此之外,你那位小師弟,那個叫劍一的小子,也算是之一,除此之外,我還準備了足夠禍亂整個天地的手筆,這就是我的厲害之處了,讓咱們那位玄煌大帝,覺得哪兒都不對,好似眼皮子底下都像是那個最有可能成為威脅自己的人,更難受的是,隨便對其中一個動手,有機會,但是機會也就只有一次,因為會牽引東荒的天機氣運,可想要錯殺一千,偏偏又沒那本事,至於柳俠徽,算不上我算計他,不信命又能如何?有些人生來便是那天命所在,跟信不信命沒多大關係。」

 劉廣仍是一頭霧水。

 姬鞅只是自顧笑道:「龍門峰那邊,你不用問了,沒事的,讓他們打生打死就好,我來最後收官。」

 劉廣深吸了口氣,也不再多問,原本想要細細思量一下姬鞅先前的那番話,很快就揉了揉臉頰,對姬鞅抱拳告辭,將那些烏煙瘴氣拋之腦後,天崩地裂管我劉廣鳥事,不用問正好。

 姬鞅呵呵一笑,如此才對嘛。

 ……

 劉廣剛走,空中再有漣漪緩緩蕩漾,一位高大道人憑空出現,他看向龍潭畔的年輕男子,雙手抱拳打了個稽首。

 姬鞅並為起身,只是抬頭看了高大道人一眼,輕輕點頭,示意這位青雲閣主隨便坐就好,前輩是前輩,可到了青雲閣,總歸不能太鳩佔鵲巢了不是。

 姬鞅點頭一笑,遞過去一方品秩極高的魂洗,四周篆刻有璃龍圖案,眼下如活了過來一樣,在魂洗四周緩緩游曳。

 姬鞅點了點頭,並未說話,接過魂洗後,只是迅速打出無數靈訣,然後雙指在空中輕輕一點,便有一道純粹龍氣自天地間生成,湧入魂洗,這是他之前承諾過柳俠徽的事情,在事情過後,送他一場造化,成與不成,看他自己。

 姬鞅不說,宏戰也就不去多問,但是姬鞅要求宏戰重塑青雲祠堂,以不合禮制的天宗祠堂規模修建,宏戰沒有任何猶豫答應下來。

 柳俠徽拼著肉身潰散,只剩下一縷殘魂,同王陽明一尊神魂法相玉石俱焚,青雲天地已被撕裂出那道裂縫,他宏戰也已一舉越過龍門壁障,這種事情雖說還早了些,可天底下的氣運之爭,從來都是趕早不趕晚。

 將魂洗重新還給宏戰之後,姬鞅慢慢起身,隨後看了龍門峰所在方向,身影一閃而逝。

 ……

 龍門峰內。

 饕天已經不再多看,自顧向廣場中心那座靈紋大陣走去,事已至此,與他饕天的關係已經不大。

 至於司徒明月,他饕天能過來說那幾句話,都是仁至義盡,甚至於饕天都有些懷疑自己神魂不好,眼神也不好,竟是選擇跟這種不濟事的傢伙合作。

 不過經此一戰,他是打定了主意,除非是拉開楚天一個大境界,否則絕對不再去主動找晦氣,其實有沒有那份氣運武運的,對他來說關係沒那麼大,因為他饕天的真正跟腳,從來不在此。

 不在此方天地!

 ……

 一直向跟饕天一戰的付春秋,皺了皺眉,思忖半晌,也是跟著一步跨入靈紋大陣,轉瞬消失不見。

 實際上他的身份很特殊,確切說來,並非大秦王朝之人,而是東荒東南大楚王朝之人,至於真實身份,按照道理來講,一旦被揭露,將會是難以想像的棘手之事,只是眼下看來,已不重要。

 雖說大秦與大楚兩大王朝表面看起來尚可,但對於那位野心勃勃的玄煌大帝來說,若非禍起蕭牆內,哪裡會在二百年前止住兵戈,哪怕是這二百年中,征戰四方的流血千里,何曾少了。

 付春秋當年便想要看看,當年聲勢之大,要一統東玄半州的大秦王朝,這個崛起於東玄東荒的蠻夷之人,哪裡來的底氣,據說大秦七十二宗門,除卻雲瑤宗之外,便當屬青雲閣乃是武運最盛,底蘊最深,武道最強,所以他付春秋便想著親眼看一下,自己打小便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的那些個傳聞,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他付春秋不求什麼一統東玄半州疆域,也不喜歡所謂的金戈鐵馬戎馬生涯,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如同那凡俗市井講授學問的一位夫子,當那逍遙自在翻書之人。

 只不過他付春秋所翻之書,是那天上人間,人間百態,是那高坐天穹,世間興衰。

 至於那什麼的山崩地裂,風雲變幻,氣壯山河,乾坤倒轉,不過是我付春秋閒暇飲酒的下酒小菜,僅此而已!

 走出龍門峰的付春秋,不知覺間嘴角微微挑起,瞇起眼,有些心神往之!

 ……

 名叫白芷的青裙背白劍女子,面色肅然,死死盯著眼前那場大戰,哪怕只是一個局外人,可她卻在想著,若自己是那局中人物,該當如何?

 她自小便耳濡目染,天底下武道一途,自古以來,陰盛陽衰,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不要說她白芷天賦極高,即便不高,她也要讓天下人知道,女子同樣有那萬丈豪情,同樣能夠屹立山巔!

 ……

 大秦王朝京畿大殿內,一位頭戴金冠的高大男子,臉色陰沉。

 他悶哼一聲,猛然拂袖,空中頓有九條金龍猛然升空,整座大殿,轟然震動。

 同一時間,大殿周圍,方圓百里,天地出現一瞬靜止。

 然後他驀然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沉聲怒道:「擋我道者,必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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