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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我柳俠徽百年意氣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PS:喜歡的兄弟給個收藏,謝謝啦!)

 人生在世,活的太久遠好也不好,好的是歲歲年年心中掛念太多,不好的依然如此,柳俠徽歎了口氣,一不小心又是百年光陰啊,實際上當初在她離開那一天,他想帶著她前往姬山柳家祖師堂,不為別的,只為以家族之力,能推演她生前來世,可他知道,一旦自己如此,整個柳家氣運底蘊將遭受天道反撲,如此一來,百年謀劃,千年大計,都將付之一炬,所以他最終只是握著她的手,看著她含笑閉眼。

 後來這麼多年,他便成了柳家家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武道修為青雲直上,如今已經半隻腳踩在了此方天地天穹天塹之上,看著家族幾代人成長,走遍大秦王朝每一處角落,見識各色人物,三教九流,可惜如今依舊是半隻腳踩在龍門壁障上。

 柳俠徽有時候就想,自己生前心裡最深處,還有什麼掛念?幾代人過去,實際上對家族後輩的那份濃於水的舐犢之情,早已看的沒那麼重,兒孫自有兒孫福,那麼自己好像的確沒多少掛念的,唯一的遺憾,不知歲月悠悠,天道是否真的有輪迴,如果有的話,那麼她如今過的怎麼樣。

 他想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柳俠徽便來了,元嬰不行,那麼我便一舉躍龍門,龍門不行,上面還有天象,天象若還不成,那我便只手覆乾坤!

 你王陽明提醒我頭頂上有老天爺,要我乖乖的寄人籬下,可你王陽明算個什麼東西?

 柳俠徽咧嘴一笑,想起當初遇到那個在山林間身穿蓮花道袍,坐在石壁上說佛經的年輕人來,當初那傢伙對已是神橋境的自己說什麼前世來生,我去你大爺的,裝神弄鬼到老子頭上來了,後來那傢伙掐指一算,哈哈大笑說他柳俠徽總有一天還會跟他再見,後來果真又遇著了,那傢伙便說他叫姬鞅,娘的,現在想想,當初自己若第一次就點頭答應跟隨那人修行武道,現在還有你王陽明屁事?

 柳俠徽深吸了口氣,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希望自己能熬過去這一關。

 短短十數息,柳俠徽身影如一線長虹,瞬間沖天而起,懸空而立,視線與眼前金身法相齊平。

 柳俠徽看著這位在自己之後十數年,東玄東荒最為聲名鵲起的傢伙,如今的玄煌大帝,東玄東荒共主,心裡滿是無奈。

 誰能想到,這種傢伙,最後竟是自己破開天塹的屏障。

 高達百丈的金身法相,神色漠然,看著這個當初曾指點過自己一道迷津的……前輩。

 柳俠徽扯了扯嘴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即便只是一尊金身法相,並非真身親自降臨,眼前這種我王陽明意念所在,東荒萬里皆匍匐的氣勢,也不是尋常元嬰境修士能夠抗衡的。

 如果說柳俠徽當前境界,借助青雲氣運,已能掌控此方天地脈絡運轉,那麼眼前這尊金身法相,已算是完全與天地合道共鳴。

 柳家有潛龍在淵,真龍蟄伏!

 柳俠徽與金身法相相視沉默,他終於深呼吸一口氣,雙手輕輕抬起。

 背後有青龍法相驀然騰空。

 一瞬百丈。

 玄煌大帝眼神微動,輕輕搖頭,看著那條直衝天穹的青龍法相,一手輕輕落下。

 只是隨意一掌,就將那尊半步龍門境強者的青龍法相,直接拍碎成齏粉,化為細細密密的靈韻雨露,灑落天地。

 於此同時,柳俠徽雙手猛然合十,一身雪白長袍瘋狂鼓動,如一條雪白龍捲向那尊金身法相直直撞去,氣勢渾宏,宛若天人交戰。

 戰場之下,不知何時有一名高大道人站在山巔舉目眺望,在漫天雨露灑落下,感覺到有些淒涼。

 此地山巒名叫葬龍,十八座高峰合攏之勢,如一道巨大天井,可羈押龍蛟飛天,中心山谷內,隱隱有一絲絲龍吟虎嘯的陰森寒氣沖天而起。

 據說丹河之下的武道修士,哪怕只是橫穿過此方山巒,就會被其中的天道之力影響心神,根基體魄孱弱者,數年難以恢復。

 宏戰年輕時,就曾親自前來此地打熬神魂體魄,正因如此,才開始了驚才艷艷的崛起之路,也就是那一次,他第一次與那個叫柳俠徽的傢伙相遇,一切好像都是冥冥注定。

 實際上如何,宏戰只得搖頭苦笑,因為他也不清楚,在那份冥冥之中,是不是人力勝天命的謀劃佈局。

 長達數百丈的青龍法相,被那道巨大金色手臂一捏而碎,天地之間被一種無上的金龍帝氣貫徹充盈,金色靈紋般的道韻肆意橫流,如實質流沙,那只巨大手臂捏碎青龍法相後,金身法相同時有兩條金龍拖拽出刺眼的流光,依稀可見金龍咆哮,向那一條纖細如白虹的柳俠徽撞去。

 天幕之上,雲海盡碎、

 只有一望無垠煌煌青天。

 青天之下,一白兩金三道長虹轟然相撞。

 頃刻之間,天地震動。

 宏戰神色肅穆,身影一閃而逝,即便是有他這位青雲閣主維持坐鎮天地山河,依舊無法阻止腳下山河的崩塌倒轉,而且就連山根水運穩固的氣運都出現了海水倒捲的恐怖紊亂。

 宏戰歎了口氣。

 即便他已暫時將此方天地的掌控權交給了柳俠徽,能夠攜天地之威暫時躋身龍門境,可終究比不過真正越過龍門的玄煌大帝。

 只是宏戰不得不感慨,姬山所在那方天地,素有姬山山主柳俠徽,『行走山河,橫行無忌』的傳言,說他柳俠徽心性所及,敢向天地叫不平。

 年輕那會,他宏戰也曾有過這種豪氣,只是最後終究還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一層層巨大的靈罡漣漪從九天之上撲捲而下,方圓數百里山河盡數崩塌。

 一撞過後,柳俠徽身影倒飛而出,足足數十息才停下身形,只是十數里距離,在他腳下轉瞬即逝,抬手抹了把嘴角血污,再次抬頭向神色漠然的那尊巨大法相望去。

 柳俠徽凝神片刻,右手五指緩緩蜷縮。

 他背後,一條比之前青龍品秩更高的遠古圖騰緩緩浮現。

 當初柳俠徽行走於一座青龍谷中,不知為何墜入迷障,昏沉之中見整座山谷如青龍復甦,青龍盤踞,腹有五爪,以仰首哮天之勢,想要衝破天地束縛,最後柳俠徽於冥冥之中,神色激昂,以狂徒之態仰頭問天,天不生我柳俠徽,何來龍出青谷定乾坤?!

 結果那天,整座青龍谷轟然震動,有一條青龍法相出山谷,盤繞柳俠徽週身。

 青龍出谷入法相。

 柳俠徽當天躋身元嬰謫仙境。

 此後數十年,行走山河天地間,從無敵手。

 那尊屹立天穹的金身法相看著柳俠徽背後隱隱浮現的五爪青龍,凝神沉默,他終於緩緩開口,竟是稍稍俯首低眉,「王陽明拜謝柳前輩當年點化之恩,若前輩可受我九龍咆哮,王陽明當為前輩開天地一線!」

 柳俠徽哈哈大笑,不言不語。

 當初若非他柳俠徽讓道,天地自然不會有玄煌大帝此人。

 當初的點化之恩是大,可此一時彼一時,當時王陽明何種身份,如今又站在何處?

 先不說武道天下傳承千萬年,強者為尊,便是凡夫俗子九五之尊,哪一個不是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王陽明話音落下,天地八方,就像有一條條極其纖細的龍影浮現,先是小如芥子,隨後如銀河自天上來,化為一條從九天瓢潑而下的瀑布,最後成為一條條數百丈長的五爪金龍,鱗甲猙獰,盤踞虛空。

 柳俠徽環顧四周,他當年能得上古青龍附身,如今以半步龍門境修為執掌天地氣機運轉,自然不可能面對王陽明全無一戰之力,隨著他雙手一道道靈訣打出,那條盤踞與背後的五爪青龍緩緩抬頭。

 青龍週身,如一輪青色烈日緩緩升起,光線照耀天地間,浮現一股不弱於五爪金龍的龍氣。

 隨著兩股真龍氣息的升空盤踞,方圓千里內,所有武道修士都忍不住匍匐震動,所有妖獸更是瑟瑟發抖。

 尚未交手,光是那股映照天地的恢宏氣勢,便讓虛空如有雷鳴炸開。

 王陽明看著自己腳下那條猙獰要破開天地的青龍法相,神色肅然,「柳前輩當真執意不退?」

 這其實本就是一句廢話,王陽明能成為東荒之主,如何不知,姬鞅即便再手筆通天,若非柳俠徽這個當年對自己有過一次點化之恩的存在,如何能瞞天過海讓自己毫無察覺?可笑他王陽明這些年目光始終盯在天地復甦的青雲天下。

 九條金龍同時咆哮,帶起風雷裂空之勢向柳俠徽頭頂轟然砸下。

 一道道瀑布倒捲炸開的青龍氣息逆流而上,向九條金龍直直衝去。

 於此同時,柳俠徽週身一條青色山巒橫空浮現,如臥龍環繞,正是當初行走天地間『誤入歧途』的那座青龍谷。

 那九條金龍與青龍撞擊之後,天地間頓時響起一道道轟動天地的龍吟之聲,迸濺而出的靈罡,在虛空捲出一條條漆黑的扭曲溝壑。

 虛空真正被撕裂開來。

 恐怖的虛空吸力,讓一座座山巒拔地而起,向天空撞去。

 剎那之間,方圓數百里內的山河天地,如被天穹神人一掌拍下,支離破碎,滿目蒼夷,無數妖獸哀嚎逃竄,無數武道修士被恐怖的氣機震的五臟翻飛,吐血而亡。

 柳俠徽神色凝重,看著被九條金龍慢慢吞噬的那條青龍。

 王陽明嘴角升起一抹玩味,我王陽明沒親自前來,已算是給足了你青雲天下和柳俠徽的面子,若你們現在收手,仍有餘地,交出青雲天下氣運掌控權就好,至於你姬山柳家,一樣如此,否則如何,我王陽明不介意看看你這位當初能送我點化之恩的前輩,還有什麼底牌,至於最後的結果,自是殺雞儆猴,震懾天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姬鞅苟活千年,自己尚且如那過街老鼠,難道還能阻止我王陽明不成?

 東荒之中,能走到元嬰境都不容易,如柳俠徽這種半步龍門境的強者,一旦潛龍出淵,更是雄霸一方的真正強者,若是你願意接受我王陽明敕封,踏足龍門,那麼不要說走出東玄東荒,便是逐鹿天下九州,有何不可,可你偏偏想要擺脫天地束縛,那麼我王陽明坐鎮此方天地,如何凝聚更多氣運,如何武道百尺竿頭,如何將來踏足東玄中州,成為真正的一方雄主?需知我王陽明絕不是小氣的人,只要你接受招安敕封,那麼在整座東荒天地,便可擁有我王陽明一人之下的無上待遇,哪怕是因為復仇屠戮尋常武道氏族,我依然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規矩在我王陽明眼裡,算什麼東西?

 可你柳俠徽想要義無反顧隻身抗衡天道,那便怪不得我王陽明瞭,哪怕你當初對我有過一次的點化之恩,又當如何?該死依舊得死!

 只不過你想要慷慨赴死,我王陽明便讓你死的壯烈一些而已。

 柳俠徽低頭看了眼天地山河倒轉的慘烈狀況,心裡歎了口氣,即便青雲閣早已封禁自己此行一路萬里,仍有有人闖入其中。

 至於那些妖獸,天生對於天災有敏銳察覺,反而比人類修士更少遭殃。

 只是柳俠徽很快就搖頭一笑。

 天災人禍從來都躲不掉,千萬年不曾變過,他柳俠徽自然不會有那些個傷春悲秋的感懷,更不會有所謂的婦人之仁,否則也走不到今天。

 至於他柳俠徽今日為何會站在此地,除卻那位姬前輩的千年謀劃,自己因為那個女子的順勢而為,甘願淪為棋子,更在於那位前輩當初問自己的一句話,『人生天地間,有何貴賤之分』?

 退一步來講,我柳俠徽可以橫行無忌,可你王陽明不行。

 東荒億萬里,莫非王土不錯,可你王陽明能有如今境界,何曾不是那億萬人的氣數匯聚說支撐起來的浩然氣象?

 上古神佛受人間一炷香,尚且知道反哺天地,你王陽明不該只想著如何攫取。

 若非如此,他柳俠徽何故義無反顧做那棋子?

 天地生我柳俠徽,我無法抉擇,可我柳俠徽如何赴死,無人可擋!

 這便是我柳俠徽百年意氣!

 對於柳俠徽心中神念,王陽明毫不在意。

 他看著那座就要被削平的青龍法相,心念一動。

 九條金龍潰散尤有六條,猛然向下撲去。

 柳俠徽歎了口氣,終究是人力抗天命,有些可為而不可為。

 他雙手取出一副山河圖錄,緩緩祭出,便見在青龍潰散那一瞬,頭頂上方浮現出一層天地壁障。

 尚存的六條金龍剎那之間撞在山河屏障上,頓時消失不見。

 王陽明微微皺眉,他所煉化的九霄金龍,乃天地間上古正統龍氣,品秩之高,即便是踏足天象乾坤境的無上強者,都要垂涎,甚至於在他真身坐鎮的大秦京畿,即便是面對真正的天象境強者,都有一戰之力,眼下竟是撞入青雲天地短暫消失不見蹤影。

 王陽明所幻化的那尊金身法相微微瞇眼,眼皮微動,雖說只是一個細微動作,便讓天地間猛然震顫許久。

 九霄金龍乃天道所在,即便你能鎮壓片刻,又能如何?

 天地尚在,我王陽明便永世不滅!

 柳俠徽看了眼暫時禁錮九霄金龍的山河屏障,深吸了口氣,他一手負後,一手伸出雙指,指尖由下向上,緩緩翻轉。

 指山摘水,天翻地覆!

 動作極慢,可落在外人眼中,卻如風雷一掠而過。

 天地之間,風起雲湧。

 王陽明心神一凜,他低頭向腳下山河望去。

 只見原本狼藉的山河天地間,頓時有一道紫極青氣拔地而起。

 如仙人推劍出鞘!

 動作緩慢,聲勢若如萬雷齊名。

 腳下山巒一座連著一座,齊齊崩碎,一條條大河,瞬間枯竭,一道道平地滾雷,萬軍奔騰,連綿不斷,天空之上,一座座雲海被下方天地翻覆攪動,稀爛破碎。

 王陽明出現一瞬間的短暫呆滯和震驚,然後天地狂暴的氣息突然凝滯。

 萬千紫極青氣從大地滾起,緩緩匯聚。

 最終化為貫穿天地一線的紫青長虹。

 王陽明心裡大驚,神魂震顫,他百年來第一次暴怒出聲,音響如炸雷,「你敢……」

 話音落下,那尊高達數百丈的金身法相驀然再次迎風而漲,轉瞬之間,以如數千丈山嶽橫亙天穹。

 他巨大雙手猛然抬起,一道道紫金光華縈繞週身,向那一條紫極青氣長虹轟去。

 龍門境強者坐鎮天地,哪怕只是一尊分身法相的全力出手,威勢可想而知。

 天地瞬間被扯出一條巨大鴻溝,漆黑的時空漩渦不斷崩碎。

 他要讓腳下那螻蟻不得好死,神魂俱滅!

 可就在那一瞬,柳俠徽淡然一笑,目光望著那道紫極青氣沖天而起的長虹,朗然笑道,「有何不敢!?」

 他面朝天地四方,緩緩打了個稽首,輕聲笑道:「柳俠徽今日為青雲天下,開天地一線!」

 話音落下。

 如上古聖人言出法隨。

 那一條紫極青氣剎那照耀的方圓千萬里如舉霞升空,天地最高處,轟然有一條肉眼可見的溝壑撕裂開來。

 饒是王陽明第一時間就要全力砸斷那根紫極青氣,仍舊只是讓那道氣貫長虹的氣運出現一瞬頓滯,刺破長空。

 天地靜止。

 整座青雲天下方圓三千萬里,都近乎可見天地間炸裂的那一線驚世駭俗的光華。

 王陽明怒喝一聲,睚眥欲裂望向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男子,臉色已慘白毫無血色。

 他雙手猛然握拳,被禁錮的六條金龍齊齊破開天地禁錮,向柳俠徽瘋狂轟去。

 柳俠徽淡然一笑,雙腳在空中猛然一踏,竟是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然,向那尊金身法相撞去。

 剎那之間,天地有一層無形漣漪蕩漾開來。

 一具七竅流血渾身血肉模糊的屍體垂落下來,空中,那尊金身法相,砰然之間如精緻琉璃出現無數細密裂痕,然後驟然炸裂。

 法相消失之際,所有人可見那副面孔上的猙獰之色。

 宏戰喟歎一聲,看著那道墜落下來的屍體,上前一步,取出一枚琉璃傀儡,雙手不斷打出道道靈訣。

 虛空中,有絲絲漣漪若微風聚攏,最終形成一道氣若游絲的殘魂。

 宏戰看著尚有一線生機,可想要重聚神魂精魄還魂天地間不知需要多少歲月的殘魂,輕聲道:「何必呢?!」

 柳俠徽微微一笑,搖頭道,「有勞閣主了。」

 話音落下,他那一縷殘魂終於不堪負重,遁入琉璃傀儡。

 宏戰懸立虛空,嘴唇微動,望向四方,沉默不語。

 這一日,青雲天地,有一位高大道人,不知覺間破境入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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