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姬山柳氏,風流意氣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身形瞬間倒退數百丈,擋住司徒明月那一劍之後,楚天看著那個懸停虛空氣態朗然的年輕男子,雙方並沒有繼續動手。
楚天沉默片刻,看了眼短短一個時辰便法相崩潰的馬宏砧。
被自己牽引入幻境萬劍破體而入生死不知的紅錦和郭林。
楚天目光在月清兒身上一掠而過,最後落在司徒明月身上,淡聲道,「能不能給我一個出手的理由?」
司徒明月想了想,無奈道:「跟劍一那傢伙生在一個年代,是我們劍道修士的不幸,更不幸的是,我無形中發現你身上有一份最為純粹的劍道氣數。」
楚天淡聲一笑:「所以你便要我身上這份氣運,才好爭那個青雲天下劍道第一人?」
司徒明月笑著點頭,「不過你放心,在這之後,我會盡最大能力保證你安全走出此地。」
楚天咧嘴一笑,「這麼說我還得多謝你了?」
他頓了頓,搖頭道,「只是可惜了,同階之中,我楚天好像還不需要誰來保證什麼。」
楚天一步踏出,手心短刀明法收入體內竅穴同時,狹刀已完全祭出。
我楚天所在之地,何須他人指手畫腳?
……
……
龍門峰之巔,周軒神色肅穆,看著山下那座青石廣場上縱橫靈罡,沉聲道:「還什麼外門五雄,我看是狗熊還差不多,四對一,都被人這麼輕鬆打的生死不知?」
周軒身邊,名叫芹兒的女子也是微微蹙眉,一身藏青色長裙隨風飄搖,沉重道:「那叫楚天的傢伙,才剛剛踏足神橋五境便有這股威勢,若是踏足了神橋後期,丹河之下還有對手?」
黨向東坐在最高一階台階上,瞇眼看著腳下雲波詭譎的景象,幾處戰場已經落幕,即便是勝出也只能算作慘勝,尤其是那叫饕天的青雲第一人,眼下一身骨骼近乎被王陽天全部打斷,躺在血泊中大口喘息,七竅流血景象更是讓人觸目驚心,方圓數千丈,盡數籠罩在一片血霧之中。
王陽天早已不知去向,想來早已憑借秘法離開此地。
至於付春秋跟彭鈞兩人,最後一招選擇雙雙停手,各退一步,只是即便如此,狀況比饕天那一處戰場也好不了多少,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倒是那名叫白芷的女子,跟付清輪一番死戰,僅是留下幾道並未傷及根本的重傷,臉上滲出細密汗水血珠,單膝跪地,尤有餘力。
曹恩那個廢物,更是在尚未竭盡全力之時,便選擇跳崖以秘法逃離此地。
黨向東一手托腮,一手輕輕摩挲著琉璃折扇,扇面上有一層恍若水紋的漣漪畫像,不斷蕩漾,靈韻無比。
身為青雲外門隱藏最深的巔峰武道天驕,在黨向東自己看來,整個青雲外門,只有巔峰的饕天有實力跟自己一戰,即便是王陽天都差了一點,眼下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不少人的潛力,不過即便如此,在他黨向東眼裡,所謂的青雲外門十人,也不過如此。
黨向東呵呵一笑,如今饕天已廢,王陽天不知所蹤,餘下八人,除非一同出手,他黨向東才能提起些許興趣,眼下他倒是希望那個叫楚天的小子,能順利登頂龍門峰,好歹也不用自己在這乾坐著等待小半天光景。
黨向東瞇起雙眸,自己在青雲閣隱忍十數年,整天的仰人鼻息,如今終於就能魚躍龍門了,自己從來都是不遜色大秦京畿任何天之驕子的人物,無奈家世卑微,被眾人推舉前往青雲閣成為一枚隨時都可以丟棄的棋子,黨向東冷笑一聲,等自己返回大秦京畿,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群自詡為天潢貴胄的傢伙,還有什麼話說,只是黨向東很快就瞥了眼饕天那邊,他突然陰沉一笑,或許自己跟楚天之間這一戰,可以打的更為蕩氣迴腸些,到時候咱們那位玄煌大帝法相降臨,跟青雲閣閣主拚死一戰,你青雲閣主的死活,青雲一脈的覆滅,與我黨向東何干?若是那位青雲閣主能重創咱們的玄煌大帝,黨向東眼神熾熱,都說如今天下風雲大勢,那把天下第一人的交椅,是不是真該換個人坐坐了?
黨向東瞥了眼站在自己身側名叫芹兒的女子,自己最得師尊寵溺的師妹,年僅二十六便踏足神橋八境的武道天驕,只是黨向東還知道她的一個隱匿身份,大秦王朝安插進來盯著自己的那雙眼睛。
黨向東緩緩呼吸了口氣,手中折扇輕輕敲打在手心,他並沒有看向身邊兩人,輕聲道:「那叫楚天的傢伙,能容下青雲三分氣運,顯然是比那個內門劍一還要得天道眷顧的存在,若是給他踏足了神橋後期,同階之中,的確可以稱作無敵手了。」
黨向東說到這,突然看向周軒,問道:「要不你下去試試?若能截殺楚天,所有功勞我分毫不跟你搶。」
周軒微微一愣,皺眉道:「若是連司徒明月都攔不住,我自己去有什麼用?」
黨向東搖頭道,「我就這麼隨便一說,當然,你要是有本事,可以拉著芹兒師妹一起去,你們兩人先前不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芹兒神色有些不快,滿是委屈的盯著黨向東,「黨師兄你什麼意思,我對周軒這種貨色,可沒半點想法的,要是換成黨師兄你還差不多。」
周軒一臉不不忿,「喂喂喂,芹兒師妹咱不帶這樣的啊,你說我周軒哪點差了?你這樣可就真太傷師兄我的心了啊。」
芹兒翻了個白眼,「死了拉倒,傷心算什麼?」
周軒哀歎一聲,滿臉頹喪。
黨向東突然道,「我先去熱熱手?你們幫我壓陣就好。」
芹兒一張俏臉頓時幽怨起來,「那可不成,若是黨師兄你自己去的話,我們兩人可無法坐鎮此地的山脈氣運。」
黨向東滿臉無奈,「難不成你看不好師兄我?覺得離開此地,我也不是那楚天的對手?」
芹兒笑了起來,「怎麼可能嗎,只是咱們守在最後,可不能出現什麼紕漏才行。」
黨向東站起身,神華內斂。
他雙手負後,舉目眺望,好一個雲海起伏,波瀾壯闊。
芹兒看著他的身影,有些神色複雜,她還是少女時,在京畿城池初次見到他,鋒芒畢露,那種驚艷讓她至今恍若昨天,為此她願意在那之後請求離開京畿前往青雲,只是十數年過去,他眼裡依然沒有自己。
她想了想,突然問道,「等這邊事情完了,黨師兄有什麼打算?」
黨向東沉默片刻,淡聲道:「那之後再說吧。」
……
……
持續十數天的青雲外門弟子選拔大賽依舊如火如荼,內門弟子選拔試煉也已到了水深火熱最後階段,整座青雲閣,都洋溢在一種氣息極盡喧鬧的氛圍中。
只是外人不知,在青雲閣之外,不過方圓萬里之內,尋常人眼裡的一切大勢風雲,都不過是一條山澗溪流濺起的些許浪花而已。
姬山柳家,先後有數十人一起越境入關青雲天下,修為最低者也有半步元嬰境修為,為首幾人,更是全部達到元嬰巔峰境界。
而與此同時,柳俠徽一人西行,親自會面玄煌大帝!
一時間,整座青雲閣上層,人心惶惶。
正如柳俠徽所說,青雲諸多高層長老,並非鐵板一塊,指不定便有潛伏百年的大秦王朝之人。
若非宏戰如今親自坐鎮青雲閣,怕是整座青雲天下,早已硝煙四起。
宏戰站在朝仙之巔,望著一百零八峰盛世祥和景象,暗自歎了口氣,眼中的井然有序,永遠不一定為真,天下的亂世洪流,也未必就是假,如今內門不少執事長老領命前往萬里魔域清剿魔道修士,宏戰如何不知,無非是那些老東西借此避難的借口而已,以此來將自己摘出此次的青雲動盪,即便最後被那位玄煌大帝降下怒火,也可以保全自身。
宏戰歎了口氣,人心當真是經不起任何推敲。
若是整座青雲閣眾志成城,即便是他玄煌大帝親自降臨,又能如何?
聽說最近血魔山修士活動愈加頻繁,宏戰有些無奈,指不定便是宗門內部出現了間隙,有人趁勢興風作浪,只是即便宏戰心裡清楚,也只能忍下來,否則宗門的大換血,可就不是眼下這點微風細雨的小水花了。
柳俠徽身影若風雷疾馳,既然你王陽明守著龍門壁障,寧願天下氣運死水一潭,也不願讓天下之人破開天地開源引流,那我柳俠徽便親自來粉碎天道屏障。
我柳俠徽生前三百六十一年,六個甲子光景,經歷過的生死大戰不計其數,當年以丹河境搏殺元嬰,都讓我柳俠徽逃過一命,如今以元嬰巔峰搏殺天道龍門,有何不可?有何不敢?
這天傍晚,柳俠徽身形在虛空驀然懸停。
他瞇眼向虛空望去。
天空之上,如有一隻巨手撐開天地,萬道金光煌煌灑落,天地萬里,可見有一尊巨大法相金身,週身九條天龍盤繞,先是一粒金光,最後凝聚成型。
那人頭戴一尊紫金法冠,眉目筆直如一線劍虹,雙鬢長髯肆意飄搖,巍峨莊嚴。
柳俠徽看著那個跟自己其實算是同代中人,名震東玄東荒億萬里的高大男子,神色肅然。
他渺小身體,在那尊巨大法相之下,如人間螻蟻。
可即便如此,面對那尊如煌煌天威的巨大法相,依舊面色不變,緩緩升空。
天地靜止,風雷無聲。
唯有一尊金身法相綻放煌煌天威,一粒渺小身影緩緩越向天幕高處。
玄煌大帝看著那個一身雪白長袍年年輕面孔,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是你?」
柳俠徽沉默無言,只是輕輕點頭。
然後他抬起一手,有一輪金色大日被憑空托起。
方圓千里之內,山河瞬間倒轉乾坤。
柳俠徽這才歎了口氣,輕聲說道,「凡俗市井蒙童尚知流水不腐的道理,你身為東玄東荒之主,難道不清楚?既然如此,我柳俠徽今日願以胸中風流意氣,向東荒億萬生靈開一線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