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這座山,是不太好登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龍門峰之巔,一條通體玄青山石鋪就的登山階梯上,三人拾級而上,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高冠博帶,雖是青雲閣外門弟子,卻身穿一襲並不算合乎禮制內門弟子才會穿的長袍,他走上最後一道台階後,驀然駐足,轉過身後順著台階向山下望去,腳下青石階梯,延伸入雲海迷霧中,不見盡頭。
在他左右兩人,一人面容俊俏無比,一襲淺紅色長衫,在風中不斷飄搖,獵獵作響,手中一柄精緻竹鞘短劍緩緩旋轉,有些百無聊賴,便瞥了眼另外一邊的冷峻女子,即便是隨意的一身藏青長裙,也掩蓋不住那份讓人驚為天人的容貌,尤其是她赤裸雙足,凝脂似霜雪,更顯幾分讓人心旌搖曳的動人。
似乎覺察到了年輕男子的目光,俊麗女子秀眉微蹙,冷笑道,「怎麼,是不是覺得等下的熱鬧還不夠,想要跟我事先熱熱身?」
很難想像,這樣一個冰雪清秀的女子,說話如此豪氣。
年輕男子哈哈一笑,「這感情好啊,要是能跟芹兒師妹打一場,我周軒那可就是死而無憾了。」
女子秀眉一挑,冷笑道,「我就怕你褲襠的那條小蚯蚓不爭氣。」
年輕男子跟著呵呵一聲,就要繼續跟女子針鋒相對,站在中間的年輕男子笑道,「那個叫楚天的小子已經開始登山了,你們要是閒的沒事,可以這會兒下去,在這兒盤腸大戰,當我不存在?」
周軒咧了咧嘴,瞇眼向山下望去。
天地寂寥,唯有陣陣冷風呼嘯而過。
女子嫣然一笑,秋波流轉,一瞬間的風情如那天地間的流雲,讓人心神跟著起伏,她幽怨的瞥了身邊男子一眼,「黨師兄要是你陪著師妹一起下去,不要說盤腸大戰,黨師兄說怎麼著就怎麼著。」
周軒看了眼女子,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憂愁,只是看不出來而已。
女子歎息一聲,「說到底這兒還是人家青雲閣的地盤,咱們就算是一時佔據主動,想要順利離開此地,也不輕鬆。」
順利離開此地,自然是順利拿走五行木,離開青雲閣。
周軒跟著哀歎一聲,「可不是,青雲外門第一的饕天,第三的付春秋,第五的白芷,第七的司馬晟民,第八的俞芳,第九的田淵,哪一個是簡單的貨色,雖說咱這邊的人也不算差,可終究難免勢單力薄,眼下這一遭,就算是銃標幾人能攔下饕天付春秋,跟煉化了三分青雲氣運的楚天硬來,也無異於火中取栗。」
周軒看向站在中間的年輕男子,皺眉道,「黨師兄,咱們真能活著離開青雲閣?」
名叫黨向東在青雲外門素有外門劍道第一的年輕人置若罔聞,只是看著腳下的雲海聚散。
周軒又是歎了口氣,就連女子眼裡的幽怨都更多了一分。
黨向東靜靜看著半山腰那些聚散不定的起伏雲海,好似看那芸芸眾生的起伏不定,突然輕聲道,「青雲閣並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般鐵板一塊,即便沒有司馬家的那些廢物,我們也並不算孤立無援,何況在進來此地之前,最近的消息王朝已有人前往此地。」
周軒微微一愣,「我咋個不知道?」
黨向東呵呵一笑,瞥了周軒一眼,後者訕訕而笑。
黨向東想了想,繼續說道,「彭鈞的真實身份是那位槍仙的嫡傳弟子,這些年的隱匿蟄伏,外人都不清楚他的真正戰力,若非特意壓境,早已能踏足丹河境界,付清輪此人的武魂法相雖是一輪大日圖,實際上在刀法一途走的極遠,再加上銃標幾人,僅就頂尖天才而言,我們這邊並不差,只要在那叫楚天的年輕人登頂之前盡量消耗掉他一身靈元氣韻,我們無需拚命出手,所以根本就用不著如此擔心。」
周軒一臉無語的看著黨向東,狠狠的揉了揉臉頰。
娘的,這些個消息,他怎麼就不知道?害得他在登頂之前,還跟那個叫彭鈞的傢伙幹了一架,要不是自己腳底抹油溜得快,怕是早就被一槍捅出去了。
女子也是一臉的愕然,顯然這些消息,她也並不清楚。
之前她倒是聽黨師兄提起過,青雲外門所謂的武道十人,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先不說之中穿插了幾人根本就不是青雲閣弟子,如彭鈞、付清輪幾人,也絕對不會比排在前幾名的幾人差。
周軒想了想,突然看向黨向東,「據說按照黨師兄的說法,青雲閣有饕天、付春秋、白芷、司馬晟民、俞芳、田淵,咱們這邊有王陽天、曹恩、彭鈞、付清輪、銃標幾人,真打起來,的確半斤八兩,不過我可是聽說那個叫王陽天的傢伙,在青雲閣屬於亦正亦邪的那種,只要被他盯上看著不順眼的,極少有人能討到半點好處,若是讓他覺得臭味相同,從來都是酒肉無忌,這種人是咱們的人?」
周軒其實說的很是委婉,因為他聽說的可是那個叫玉羅漢的傢伙,行走山下,素來心性不定,若是他心情不好,只要被找到絲毫能出手的借口,不管是散武修士,還是青雲弟子,前者十死無生,後者九死一生,甚至有傳言青雲閣曾發現一個傳承百年的武道氏族,竟是大秦王朝安插在青雲閣眼皮底下的眼線,那傢伙便獨自一人下山,不知找了個什麼由頭,用什麼手段,一夜之間,那個有丹河境強者坐鎮的家族,便那麼煙消雲散。
黨向東沉默不語,周軒也就不再多問。
實際上他還有一問,便是這位被譽為青雲外門劍道第一人的黨師兄,魂武九境修為,到底有多強,比起排名第一的饕天如何?
只是這種問題,黨向東從來不出手,也從不會主動提起,周軒再如何好奇,也不會多問就是。
龍門山巔,靜水深流。
山巔之下,雲波詭譎。
那位好似眾星拱月的漢子走到一座青石懸崖畔,驀然駐足,他看了眼圍攏在自己身邊的青雲弟子,突然咧嘴一笑,不等眾人反映過來,週身一尊巨大的金色法相猛然浮現,金剛怒目,隨後天地震顫,十數名青雲外門的武道天驕,有兩人尚未反應過來,直接身死當場,另外一些人,也是被突如其來的靈罡轟飛出數十丈,有一名神橋九境的年輕人滿臉怒意,抹了把嘴角血跡,看向漢子,沉聲道:「王師兄,你這是什麼意識?」
被譽為玉羅漢的男子咧了咧嘴,呵呵一笑,下一刻,一道道七彩琉璃般的金光綻放而出。
數十息後,天地寂靜,除卻一尊玉羅漢,已不見人影。
遠處,有一人身穿淡青金縷衫緩緩而來,他輕輕搖晃手中玉骨折扇,背後一尊宛若陰冥骷髏的巨大法相,如同天空摧城黑雲,不斷翻滾,他輕聲笑道:「好久不見,王師弟的武道修為愈加高深了。」
王陽天哈哈一笑,臉色驀然一寒,筆直一線朝那位被譽為青雲外門第一人的年輕人撞去。
方圓百丈,風雷齊出。
……
一片叫望月林的山背上,樹木青蔥,大片林海在罡風吹拂下齊齊低眉,有一株高大樹木樹梢之上,一位身穿褐紅麻衣手持長槍的年輕人負手而立,週身氣機如巨龍蟄伏,隨著體內靈元運轉,手中雪白長槍以槍尖開始,緩緩轉紅。
他看向遠處一手負後踏空而來的年輕男子,咧嘴一笑,「雪櫻搶,彭鈞見過付師兄!」
名叫付春秋,當年一夢三千年,看春秋吞玄黃的年輕男子淡聲一笑,輕輕點頭致意,「一口玄黃氣,春秋我腹中!」
……
登山青石階梯上,一位頭戴青巾的年輕男子突然站起身,他雙手以刀拄地,瞇眼向下望去,有一位青裙背白劍的年輕女子緩緩走來,然後年輕男子低頭看了眼手上長刀,輕聲笑道,「開山開山,這麼霸道的名字,今兒偏偏對上一個嬌俏小娘們,這算怎麼回事?!」
被取名為『開山』的長刀似有回應,輕輕顫鳴。
……
一座山林間,正在向山巔急速前行的曹恩驀然停下身影,他臉色陰沉的看著出現在自己身前的兩人,冷笑道,「俞師妹,田師兄,你們這是什麼意思?莫不是覺得你們兩人,便能攔住我曹恩?」
名叫田淵的年輕男子苦笑一聲,「曹師兄什麼話,只是你也知道,我家這位俞師妹是什麼脾氣,她說今兒不准任何人通過此處,我能有什麼辦法?」
曹恩冷笑道,「田師兄好一個愛美人不愛江山,難怪一直有傳聞,若田師兄你肯將所有心力都用在武道登高上,能輕鬆佔據前五人之列。」
田淵揉了揉臉頰,自怨自艾道,「麼得辦法,問世間情為何物,武道長生不過雲煙爾爾,我再怎麼英雄,還是過不去俞師妹這美人關。」
女子白了田淵一眼。
曹恩深吸了口氣,殺意激盪。
俞芳笑望向田淵,「我可還不是你家俞師妹,今兒攔下此人才行。」
田淵哈哈一笑,「好說好說,我就等俞師妹你這句話呢。」
曹恩冷笑一聲,週身殺機猛然爆發,「既然極找死,那可怪不得我了。」
那個眼裡好似只有身邊女子的年輕男子,扯了扯嘴角,你們難道不清楚,我田淵之所以位列十人第九,只是覺得跟我家俞師妹挨得近麼?
田淵微微一笑,想起剛上山那會,第一眼就看中的一個小丫頭,當初闖了禍,就喜歡這副口氣讓自己『衝鋒陷陣』,他田淵每次都跟傻子似的樂呵頂包,別人都當他是真傻,他只是覺得這樣能讓她一笑,就很開心嘛,可不是後來有一次自己被師尊打的真是慘了,她第一個哭紅了眼睛跑去找自己,笑罵自己怎麼就這麼傻。
……
空中,驕陽當空,楚天突然抬頭看了眼天色,莫名覺得有一絲涼意。
楚天下意識摸了摸懸掛在腰間的狹刀,深吸了口氣。
這座山,是不太好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