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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此方大戰,他方殺機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經過了明乾山莊的風波,走過了停雪山巒,之後一路上楚天再沒有遇到任何波折,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前往青雲閣,行走那三千萬里途中最閒舒的一段時間,除了跋山涉水,便是欣賞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直到第三天中午,楚天才在一座名叫晨鐸城的城池中,聽聞了一件極其有趣的事,原來是這座被分為東西兩城的城池,數百年來都是掌握在趙周兩家手中,在城外二百里處有一座清洗山,山上盛產清洗石,是一種用來煉化陣盤的中品靈石,不但如此,品秩比較好的清洗石,還能夠作為建造靈紋陣府的陣基,只要按照一定時間向陣基中投入月華石,便能夠源源不斷的汲取天地之間的本源靈韻,對於武道修士有極大裨益。

 按照以往慣例,這座清洗山由趙周兩家分別執掌十年,可以想像,如此情勢下,即便兩家明面上的關係再好,背地裡也少不了勾心鬥角,好在在上面有青雲閣一名長老負責兩家的平衡,可凡事都有意外,這不在半月之前,清洗山便開採出了一座玉漱晶礦,那可是被譽為青雲天下最上等的靈紋陣石,千萬年來,從無例外,甚至有『玉漱開天地之元』的美譽,可想而知,一旦能夠大批開採這種玉漱晶,如今執掌清洗山的周家,可不是一飛沖天,甩開趙家一千條街去。

 面對這種能讓家族更上一一層樓的滾滾財源,趙家自然不願意,咱們趙周兩家歷來便是清洗山的執掌者,如今開採出玉漱晶,本應當共同發財才對,可周家一聽就更不願意了,咱說好的每一家各自執掌十年的開採權,如今正輪著咱們周家,你趙家憑什麼橫插一腳?

 然後本就算不上平心靜氣的兩家便開始推嚷起來,先是各自冷嘲熱諷,再是時不時的便有各自家族的弟子刀兵相向,倒是沒有鬧出多大的事情,但如此趨勢發展下去,顯然會被有心人利用,在青雲閣眼下節骨眼上操作一番,後來那位名叫莫亦的青雲閣長老便說了個折中的法子,按照道理,如今清洗山的執掌權應當是周家,但是事出反常,就允許兩家各自選出三名三十之內的後輩子弟,在城內的挑戰台比試一番,若是周家勝出,那趙家就老老實實等輪到自家再說,若趙家勝出,便跟周家同時擁有玉漱晶的開採權。

 楚天眼下便坐在挑戰台不遠處的一座觀戰台上,位置很不錯,畢竟繳納了五十枚月華石。

 用楚天的話說,咱現在啥都缺,就是不缺錢,一想掛在自己腰間的數十萬月華石,楚天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比以前硬氣了不少。

 今日是趙周兩家弟子的第三天比試,前兩天一勝一負,暫時持平,據說第三天這最後一站,雙方可是鉚足了力氣,兩名弟子都是進入了青雲內門的天之驕子,為了這場比試,親自從青雲閣趕回來,昨晚才剛到。

 楚天取出一壺桃花釀,慢慢飲酒。

 一路的山河遊歷,楚天越來越覺得自己肩頭的擔子一天比一天重,那種感覺,就像年輕的天真爛漫,慢慢懂得更多人情百態,說不出的感覺,慢慢的飲酒也就成了一種潛移默化的習慣,楚天覺得這很不好,可是又有什麼辦法?

 還記得上一次青葉劍仙尉遲恭離開之前,跟自己說了一句話,說是生活生活,就是人生下來之後,想辦法活著,很無奈的一句話,但是擱在天底下,很應景。

 沒辦法,不管是那凡夫俗子,還是武道天驕俊彥,想要活著都不容易。

 楚天喝了口酒,向觀戰台中心的那座挑戰台看去,方圓數百丈的巨大挑戰台,早已籠罩上了一層光華流轉的靈紋大陣,在挑戰台四周,還能看見九根篆刻有金色靈紋的石柱,交相輝映,想來便是挑戰台的靈紋大陣陣基所在,估計也就清洗城這種開採清洗石為生的城池,才有這般手筆。

 楚天曾聽軒轅青青說過,天底下最厲害的靈紋師,跟尋龍師差不多,都能以天地山河為棋子,舉手抬足便有移山倒海的神通,這要比尋常武道修士劍開山河,拳破天地,來的更輕鬆恐怖。

 畢竟一個是掌控天地山河,化為己用,一個是憑借蠻力去破壞,高低上下立判。

 楚天當時好奇,還詢問軒轅青青靈紋師和山河尋龍師修為到極致,是不是能破開時空屏障,無視時空距離,直接殺人於萬里無形。

 當時軒轅青青很是一臉不以為意的點點頭,說是他父親彈指就有那種神通,哪算什麼武道極致,不過那些個所謂的天象乾坤境『大能』是別想了。可不是讓楚天一陣駭然。

 太陽慢慢的向頭頂挪移,距離趙周兩家的比鬥,約莫還有小半柱香光景,挑戰台周圍數千個觀戰席位便早已坐滿了人,楚天大致看了一眼,估摸著是距離青雲閣已不算太遠的緣故,觀戰之人有不少都有丹河境修為,甚至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個元嬰謫仙境強者。

 一聲朗然譏笑在挑戰廣場一側響起,便看見一群人率先出現,為首一名器宇軒昂的中年男子滿臉鄙夷,「周某人今日算是長見識了,就算你們趙家今日能贏,我看你們趙家今後還有什麼臉面,當初老祖宗訂立的十年之約都能隨意撕毀。」

 另一側很快便有人影出現,為首一人同樣是氣勢恢宏,冷笑道,「呦,看來你們周家是知道今日必敗嘍。」

 周家那名中年男子不以為意,呵呵笑道:「我可是記得康兒跟你們家那什麼趙斌交手,好像是我們家康兒勝多輸少。」

 趙家那人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楚天見狀忍不住朝那兩人豎起大拇指,一人紫金長袍,一人雪白長衫,器宇軒昂不說,但給楚天第一眼的感覺,是有錢,這兩個傢伙半步元嬰境的武道修為,估計比不少半步龍門境的傢伙都有錢,再就是兩個人言語之間,就能看出都不是個好脾氣的,用旁邊兩名人議論的話,說這兩個名叫周旋和趙甘的中年家主,當真是應了名字和八字,自打年輕那會,見面就沒好脾氣過,一言不合就是干。

 最有意思的是,那身穿紫金長袍名叫周旋的中年男子,第一位道侶便是那趙甘的一位表妹,後者更絕,直接把周旋的親妹妹給拿下了,兩人那可不是一個『乾柴烈火』,見面之後更是不動手就是王八蛋。

 楚天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聲,辛苦忍著笑的肚子疼,這你娘的,實在想不到兩家還有這些個彎彎繞繞的門道。

 見趙家家主吃癟,周旋更是來了精神,一鼓作氣乘勝追擊,微笑道:「趙甘老兄,我那康兒可是看上你那小女兒好久了,兩人也算是情投意合,咱們這又門當戶對,我看你也別掛不住面子,直接將你那小女兒嫁到我們周家來的了,要真是這樣,以後咱們碰面遇著了,老哥我一定讓著你三分。」

 觀戰台上有一名佝僂背脊的灰髮老人,聲音沙啞滄桑道:「哈哈,你們趙周兩家的小娃娃真是有意思,老頭子我這些年不捨得離開這兒,可多虧了你們兩個小娃娃,怎麼樣,要真是還能讓老頭兒看完這場比鬥再喝上一杯喜酒,以後老頭兒就當你們兩家的客卿供奉如何?」

 趙甘臉色鐵青,沉聲道:「除非是誰眼瞎了,才會看上你那兒子。」

 「哈哈哈,那可指不定你那小女兒明兒眼就瞎了,趙老弟,可不帶這樣咒自己女兒的啊。」

 「周旋,要不咱們倆先上台打上一場?」

 「哈哈,算了算了,看在我未來兒媳而面子上,怎麼能一見面就跟你動手。」

 趙甘臉色鐵青,就要發作。

 周旋眼觀鼻鼻觀心,不再言語。

 楚天摸了摸鼻子,神色古怪。

 實在想不在,天底下還有這樣狗血的劇情。

 半柱香時間一眨眼過去,然後不等楚天喝口酒壓壓驚,就看見一位身穿金絲雲錦長袍的男子一躍而起,直接破開挑戰台周圍的防禦大陣落在了挑戰台中心,緊隨其後的是一名頭戴玉簪的灰衫青年,相較前者,一身灰衫的青年要更加隨和一些,雖然不如前者那般玉樹臨風,約莫因為腰間懸掛兩柄短刀的緣故,多出來一份狹氣。

 見到兩人上場,楚天神色也凝重起來,只是第一眼,就能看出兩人很不簡單,都是丹河三境修為,竟是不比明乾山莊那位叫薛白的老人氣勢差半分,這其中固然有那位老人已經壽元將盡的原因在,更多還是眼前挑戰台上的兩人,武道天資和根底確實要比老人高太多。

 關於那名身穿金絲雲錦長袍的年輕男子,楚天之前有過瞭解,說是青雲閣內門九原峰一脈的弟子,名叫周康,年僅三十二歲便已是丹河三境,武道天資可想而知,至於周康的武魂法相,據說是一頭金色蒼狼,十數年來一直醉心在武道破境,極少全力出手,幾次出手也都是跟對方那名叫趙斌的灰衫青年砥礪廝殺,勝負皆有,不過即便趙周兩家恩怨再大,兩人也不至於生死之爭,所以對於兩人的真實戰力,並沒有人清楚。

 在兩人站定後,先是相互抱拳致禮,然後便看見周康眉心金光一閃,背後一道足有十數丈的蒼狼法相剎那出現,蒼狼咆哮,聲音震天響,讓整座挑戰台都跟著轟轟震動。

 與此同時,趙斌雙手交錯,握住腰間雙刀,伴隨著眉心光華閃爍,先後有一青一紅兩道氣旋浮現升空,如陰陽游魚,首尾銜接,最後隨著他手指輕推,刀出鞘,與青紅氣旋融為一體,瞬間便見原本平淡無奇的雙刀之上,浮現出『天火』、『滄海』兩字,青紅交替,不斷變換。

 廝殺一觸即發,先是周康擺出一個氣勢恢宏的拳架,然後蒼狼咆哮,筆直一線直直撞去,一線之上可見絲絲縷縷的金色漣漪如靈罡浪潮,將空中切割出道道溝壑裂縫,趙斌則是雙刀齊出,一橫一縱,在空中劃出一道十字,十字過後,是一連串的刀罡亂舞,只是一瞬間整個挑戰台上就出現了漫天靈罡席捲似煙花炸裂的絢麗場面,更像是鋪天蓋地的靈寶和武道術法齊齊砸出,交相輝映。

 楚天看著那慘烈的廝殺,忍不住嚥了口唾沫,我滴個乖乖,不愧是丹河境武道強者,體內靈韻好似不要錢似的瘋狂亂砸。

 難怪武道登高途中有那武魂神橋有鴻溝,神橋丹河似天塹的說法,除非是武道根祇如青雲外門前十人,並且還得有像樣的靈寶護身,否則面對丹河境武道修士,就是一百個神橋巔峰,也是歇菜。

 至於兩人這花裡胡哨的打法,其中有幾分殺意,鬼知道,反正看起來那叫一個蕩氣迴腸就是了。

 觀戰台上,有人忍不住起身叫好,一身熱血澎湃,好像站在挑戰台上的是自己一樣,還有人暗自咋舌,稱讚不愧是趙周兩家最拔尖的天之驕子,青雲閣內門弟子,堪堪而立之年,便踏足了神橋三境,要知道天底下歷來還有個說法,叫甲子少丹河,百年少元嬰,是說能在甲子之內踏足丹河境,都算是百年難遇的武道天才,要是百年之內能踏足元嬰謫仙境,便是能站在一方天地最頂尖的存在。這不得不讓那些活了上百年還在神橋丹河境徘徊的武道修士感慨,自己一大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那些活了幾百歲才剛剛在丹河境攀爬登高的武道修士,甚至都生出一種心死如灰的感覺,沒辦法,數百年烏龜爬爬,才千辛萬苦爬到丹河境,不說武道天資,自身心境便有問題,生出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奇怪。

 驟然之間,挑戰台上罡風瘋狂席捲,周圍靈紋大陣如被壯士擂鼓,轟轟作響,不斷鼓蕩。

 看著挑戰台上一條條撕裂虛空的恐怖溝壑,楚天趕緊喝了口酒,壓壓驚,沒辦法,就算見多了丹河元嬰境的廝殺,楚天依舊有種天大地大,就當如此的感覺,尤其楚天的眼下心境,武道本源隱匿下的那份血煞暴戾,更是忍不住在體內升起一股熱血沸騰的感覺,氣機瘋狂游弋。

 那種感覺,就像是我有一念可成神成魔,無敵於天地!

 只是楚天有一路走來,在那種戾氣之上,心神還有一種意念,神魔之間,那個叫柳俠徽前輩的有心之言或無心之語,所謂的那個『真人』。

 楚天下意識由喝了口酒,正想著挑戰台上這兩人的比鬥,不會是趙周兩家的障眼法,以此來吸引別人轉移注意,而兩家常年的明爭暗鬥,便是最高明的自侮之法,來保持家族經久不衰,便看見挑戰台上響起一陣風雷撕裂天地的恐怖聲響。

 只見周康背後的蒼狼法相,驟然間綻放出一片璀璨的七彩光華,如七彩琉璃佈滿整個挑戰場空間,完全凝為了實質,而那名叫趙斌的青年男子,手中雙刀也是驟然合攏,竟是完美契合在一起,綻放出一團雪白光線。

 雙刀自上而下,直直落下。

 挑戰台廣場,那座籠罩所有空間的琉璃空間,便開始如蛛網,寸寸皸裂。

 看樣子是兩人的最後殺招了。

 不過就在這時,楚天眼前空間漣漪一閃,讓楚天下意識皺眉,伸出雙指。

 從空中捻出一根纖細晶瑩若玉脂的絲線。

 下一刻,楚天臉色一寒,如夏日驟轉寒冬,殺機四起。

 顧不得身前局面,楚天猛然起身,雙腿微蜷,轟然踏地。

 整座觀戰台如滾春雷,只見方圓數十丈,流雲激射,整個人拔地而起,如一道流星劃過天際,直直向青雲東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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