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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願世間多美好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一場簡單風波,女子忍不住心裡腹誹,算你這傢伙運氣好,若是遇著了別人,先前那頭赭石獸,就夠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的了。

 女子剛要出言奚落楚天兩句,被自己哥哥看了兩眼,趕忙撇了撇嘴,不再言語。

 女子雙手背在身後,手指擰轉在一起,向前走去。

 青年男子跟在女子身後,會心一笑。

 楚天跟著眼觀鼻鼻觀心,心道其實天底下還是有很多古道熱腸的好心人的,就像瀟湘蘇家的那位老先生,只不過世道就是這麼個世道,自古以來,都是物以稀為貴,人也是一個道理,正是這種人少,才會顯得愈發珍貴,精誠二字的份量才愈加沉重,登頂武道之巔的人,才愈加少。

 接下來的一路,約莫是中年男子祭出了一張古怪符菉的緣故,並沒有妖獸現身。

 楚天便會跟青年男子時不時的聊上兩句,當然,話還是很投其所好的,大多都是誇讚那女子的漂亮,什麼溫婉賢惠,一看就是大家閨秀,還不失靈動秀氣,便是任誰看了一眼都很難忘了,師兄真是好眼光,更是好福氣。除此之外,自然忘不了向青年男子小聲討教一些追女孩子的手段,怎麼樣才能討女孩子的喜歡,以及有關青雲閣外門的一些事情,總之不管楚天知不知道,都好似外鄉人初來乍到,問的很是虛心仔細,讓青年男子對楚天的印象也慢慢更好。

 楚天很快就知道了青年男子叫白鐸,是青雲閣外門武道氏族子弟,白家在外門之中不算大,也不算小,家族底蘊還不錯,家主是一位丹河境中期的強者,那女子叫季笑然,中年男子叫季塵,都是清涼峰的人。

 說到季笑然,青年男子眼中便滿是笑意,還小聲跟楚天說,他以前雖然是白家主脈的弟子,但是神經大條的很,武道天資也很一般,有幾次外出歷練,不是丟三落四,就是誤了時間,又一次還因為自己的一次失誤,差點害了大家性命,也就是那一次,他遇著的季笑然兄妹兩人,被女子一番說教,後來才慢慢的心細了一些,林林總總,反正最後楚天就是聽出了一個意思,那就是你若是想要討哪個女孩子歡心,就怎麼能讓她高興就怎麼來,讓楚天直翻白眼。

 白鐸還說自己最初追季笑然的時候,那可叫一個慘字了得,碰了一鼻子灰不說,還被季塵狠狠的揍了幾次,其中有一次差點被打斷了一條肋骨,甚至於後來他都習慣了被打,季塵大哥也習慣了有事沒事揍自己一頓。

 直到去年,在清涼峰上的清涼林中,那天山林靈花遍佈開,很多門內弟子都會去賞花或者幫助山峰的丹堂採摘靈花,他也不例外,恰巧又碰見了季笑然,當時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是當著大庭廣眾的面,更是當著季塵大哥的面,跟季笑然說他白鐸喜歡她,原本都做好了被打的半死的念頭,沒想到那個看上去平日大大咧咧的開朗女子,竟然俏臉通紅,瞪了他一眼,就往人群人走去,季塵大哥當時就踹了他一腳,給他使了個眼色,可把他樂的,這是叫自己趕緊去追呢,白鐸滿是豪情,越說越得意,還不忘暗自給自己豎起了大拇指,好像做了一件多了了不起的事情,拍了拍楚天肩頭,說長這麼大就從未見過清涼峰上的靈花這麼好看,綿延的花海,一簇簇的鋪著,就像天邊捲起的七彩雲似得,最後白鐸看著楚天,說記著一句話,好女就怕纏郎,這可是他白鐸幾十年總結的寶貴經驗,從來都沒跟別人說過的。

 楚天滿臉的驚羨敬佩,也是忍不住朝青年男子豎起大拇指。

 一陣風吹過,周圍少有的幾株落寞樹木枝丫晃動,白鐸看了眼走遠的季笑然兩人,趕忙追了上去。

 楚天看著青年男子背影,想著白鐸先前說的,那天清涼峰上大片盛開的靈花,微微一笑,就是嘛,只要用心去看,世間還是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的,只不過這些美好,大多都在不經意的細枝末節中,或許是他人的,或許是自己的,只要用心去體會,總會慢慢抽枝發芽,長出綠葉,然後開花,哪怕最終凋零,光陰長河依舊留有它的印記。

 想著這些美好的事情,楚天就覺得先前被那金脊地蜥獸追殺一場,也不錯,好似花開花謝,好運氣跟差運氣,也是不斷輪迴的嘛。

 楚天沒由來的想起自己前往青雲閣的路上,有一天青兒丫頭趴在自己肩頭,兩人一起眺望遠處雲海起伏,抬頭看天上夕陽西下的場景,那一瞬間,恍若讓楚天又回到了小時候,自己坐在父親肩頭,旁邊站著娘親,那種感覺,美麗的好事一場飄渺的夢,有那麼一瞬,楚天覺得爹娘是真的還在。

 楚天深深吸了口氣,他覺得武道修士,若是有人能看見哪怕這麼一點點的美好,就不虛此生此行,那叫白鐸的傢伙,每天都能看著心裡女子臉上的燦爛笑容,何嘗不是另外一種大道極致,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楚天想著這些,雙手環抱在腦後,瞇眼怔怔出神。

 世間過往行人,大多偶然相逢,擦肩而過,但是總有一些,都會初見如那抬頭看佳人回眸一笑,仰頭望仙人御空而行,偶然見日月放光明,登高俯首看山河壯闊,是真的美好。

 即便相逢之後,再次匆匆別離,如一曲戲散,各奔東西,可終究在彼此心裡,還有一些念想,或許此生,尤有一天能再相逢,待到那一日,必定會如埋藏多面的醇酒,芳香沁人心脾。

 楚天看了眼手腕玉鐲,輕聲道:「少年離別意非輕,老去相逢亦愴情。」

 楚天搖頭,很快瞇眼而笑:「但願世間花開遍佈,有你能在身邊!」

 前方遠處,白鐸一手撓著頭,一手挫著臉,滿是哀歎的看著眼前女子。

 女子笑意盈盈,冷聲哼道:「下次再敢胡說八道,一定饒不了你。」

 白鐸趕忙道:「娘子說的是。」

 女子回頭狠狠的看了楚天一眼,心道真是白瞎了自己先前還對那傢伙有點好印象,男人真是沒有個好東西,滿肚子的花花腸子。

 一座山丘驀然一轉,季塵神色突然一凝,驀的頓住腳步,輕聲道:「看來咱們今日運氣不錯。」

 女子眼睛一亮,看到山丘之上,背風處有一朵褐色靈花熠熠生輝,光彩流轉。

 白鐸臉上也滿是笑意,「多虧了咱們笑然,不然可沒這般好運氣。」

 女子嗔怒瞪了白鐸一眼,「別油嘴滑舌,老娘我不吃這一套。」

 山丘上,靈韻流轉不定,大概是那株生石花已經成熟的緣故,使得靈韻極其稀薄,季塵疑惑道:「似乎不太對勁,這株生石花都早已成熟了,不應該沒有妖獸吞掉才是。」

 女子思量片刻,微笑道:「會不會看守靈花的妖獸恰巧不在,看來咱們運氣是真的挺好,不如趕緊採摘了離開此地?」

 白鐸點點頭,臉上溫和柔色消失不見,轉而變得有些肅然,輕聲道:「有可能,不過按照常理,看守靈花的妖獸應當知道這株靈花的成熟之時才對,不該這個時候離開,咱們還是小心一些,可別學那些走過大江大河,在陰溝淺水裡翻船崴腳的傢伙。」

 季塵點頭道:「的確如此,還是小心一些,白鐸你用秘法查探一下,周圍有沒有什麼古怪,我在四處佈置一些靈紋陣法,確定安全再動手,那些赭石獸既能遁地,一旦進階玄品後期,可不好對付,穩妥一些的好。」

 女子深吸了口氣,壓下心底的那份躍躍欲試。

 她看了眼自己哥哥跟白鐸兩人,輕聲道,「你們小心些。」

 雖說平日哥哥管的嚴,白鐸事事逢迎自己,實際上她心裡可是清楚的很,遇到大事,不管是她哥哥還是白鐸,都要比她更為幹練。

 季塵回頭看了楚天一眼,見後者沒有跟來,身影輕輕一掠,向山丘下小心遁去,他雙手捏訣,同時在山丘四處輕輕貼下幾張靈紋符菉,兔起鶻落,很快就將小半個山丘圍攏,白鐸更是盤坐在地,雙手合攏,嘴裡唸唸有詞。

 好嘛,三人一人是半個靈紋陣師,一人是尋龍師,至於那女子,楚天若沒有猜錯,應當是一位靈紋符師,或者是農家煉丹師,否則不會前來赭石林,採摘那株對神魂極其裨益的生石花。

 當季塵在整個山丘四方都貼上了一圈靈紋符菉,山丘上並無異樣,女子才鬆了口氣。

 白鐸神色微動,緩緩睜眼,看向山丘一處,輕聲說並未發現妖獸蹤跡,但是那裡氣機有些不同尋常,一會他去採摘生石花,季塵大哥盯著那邊的動靜就好,一旦有異象出現,便全力動手。

 季塵點頭道:「只要不是地階妖獸,都不會有問題。」

 男子看了眼自己妹妹,三人相視一笑,一個能煉製玄品丹藥的煉丹師,擱在外門任何一峰,都是極其了不起的存在,後面那年輕師弟說自己眼光好,是真不假,笑然師妹不光是長得好看,心地善良,武道天資也頂天厲害。

 一株生石花,板上釘釘的一個能煉製玄品丹藥的煉丹師,怎麼算都是天大的賺頭,就是受些傷也穩賺不賠。

 白鐸有些無奈,都怪自己不爭氣,若是自己的武道天資再好些,武道修為再高些,能成為家族祖師堂一般的嫡傳子弟,哪用得著來這兒冒這種風險。

 準備妥當,白鐸站起身,手腕一轉,多出一枚古樸的四方篆文山河印來,光華流轉,他輕輕抬手,山河印便在自己頭頂懸空而停。

 於此同時,季塵更是渾身一震,週身再次披掛上一層淡金鎧甲,於此同時,手心多了一件金樽模樣的靈寶,金樽周圍光彩好似水幕流轉,靈韻渾厚,顯然不是尋常靈器。就是季笑然,也是站起身深吸了口氣,抬手祭出了一道淡紫色香爐一樣的法寶。

 楚天瞥了眼山丘,心道果真是有備而來啊。

 只是楚天很快就在遠處一塊平滑山石上坐下,瞇眼看著神色凝重三人,眉眼之間,都是帶著一絲淡淡喜色,顯然是對此行眼下狀況有些意外,真的找到了生石花不說,還沒遇著看守的妖獸,怎麼看都是鴻運當頭的喜慶事。

 一株生石花,那可是價值幾百青雲貢獻分的好東西,關鍵有價無市,並且在青雲商會,只能用青雲貢獻分換取,不然就算你有再多月華石,也於事無補。

 經過一番查探,白鐸腳步一點,一手掐訣同時,身影已經向山丘掠去,心裡默念太上老君急急如意令之類的古怪口訣,所過之處,有一條土龍卷緩緩凝聚,是尋龍師的術法之一,顯然是即便知道四周安全,仍是沒半點大意,反而愈加謹慎。

 楚天暗自點頭,「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好人有好報,也該運氣好!」

 話音未落,楚天一把摀住額頭,眼看白鐸就要掠到那株生石花旁邊,整座山丘驀然一震,好似地牛翻身,隆隆作響,旋即便看見一團赤色氣流騰空而起,緊接著就是一頭高達十數丈的巨大妖獸,突然從地底鑽出,一巴掌向白鐸頭頂拍來。

 即便是神橋境修士,被那一巴掌拍中,怕是也得成為一灘肉泥。

 白鐸心神一驚,臉色大變,雙手猛然合攏,腳下一條十數丈土龍猛然升空,向妖獸巨大巴掌衝撞而去,於此同時,季塵更是猛然踏地,轟然炸響,如春雷滾動,地面方圓數十丈揚起一陣塵土,整個人爆射而出,手托金樽向妖獸轟去。一時間火紅靈罡跟土龍紛飛炸裂,金樽之中,一條條流光傾瀉,更是轟在妖獸鱗甲之上,激盪起一股股恐怖靈罡浪潮。

 只是那頭妖獸道行顯然不低,已經達到了玄品後期不說,甚至還有破境入地品的跡象,即便是季塵祭出金樽同時,山丘四周的靈紋大陣已經合攏,讓那頭妖獸陷入了一方力場大陣中,兩人仍是有些被動,季笑然輕叱一聲,手中香爐也跟著騰空而起,女子雙手打出一道道靈紋,香爐內便有一條條煙霧化作纖細火蛇,衝入靈紋大陣,跟那頭妖獸絞殺在一起,一時間靈元激盪,首當其衝的白鐸更是險象環生,那條土龍撞開一爪之後,仍是被一道火紅靈罡轟在胸口,當場就噴出一口鮮血,不過他仍是忍著劇痛站起身,頭頂山河印化作一座方圓十數丈的磐石,向赭石獸狠狠砸下。

 楚天一拍額頭,歎氣道:「就算是你們準備充足,也很難從一頭半步地階的妖獸手上奪取靈寶啊,看來還得是本公子還了先前那個大人情才行。」

 楚天微微一笑,站起身向山丘那邊看去,靈紋大陣轟鳴不斷,隨時都要炸裂開來,他輕輕打了個響指,無奈道,「玄品巔峰妖獸,我也很難打過啊,就幫你們偷了那株生石花好了。」

 空間有清風捲過,然後莫名升起一串流雲在空中,如仙人御劍留下的長虹劍氣,緩緩消散,已經驀然不見楚天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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