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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變故橫生,各陷囚籠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楚天身影一掠而去,很快便不見了唐越幾人身影,在山谷一處停身站定,環顧四周,天空晦暗,好像頭頂籠罩了一層層細密黑紗,看不清山外景象,寒煞氣息內,隱約能覺察到一股血腥氣。

 楚天看了眼遠處山峰,抬手攝起一把泥土,雙指輕輕捻動。

 是軒轅青青閒來無事,教給楚天的觀山法之一,能夠窺探山水形勢,地脈紋理。對於行走山河的散武修士來說,絕對是必不可少的獨門秘術。

 泥土入手濕滑,隱隱有一絲絲氣機在指尖環繞,好似腳下泥土中,一種無形的氣脈,在楚天意念中流轉。

 楚天閉目半晌,丟掉手中泥土,腳尖一點,身體輕盈飄蕩而去。

 青雲閣在血巖山內也建有臨時駐地,就像是凡夫俗子所說的驛站,或者軍旅之中的哨塔,平日用來監視牽制血巖山中的魔道修士,只不過千百年來,世人早已習慣了青雲閣跟血魔山的砥礪鼎足之勢,只要沒有太大的動靜,雙方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是相安無事,無奈臨近血魔山三年一次的血宴,魔道各方駐地大肆劫掠年輕男女,這才引來了青雲閣的雷霆鎮壓,這血巖山,便是其中之一。

 據說,甲子之前,血巖山曾是魔道十八魔庭之一,甲子之前,曾有一位遊歷山河的白虎道人,獨自『拜訪』血巖山,與當初鎮守魔庭的庭主交手,那一戰可謂是天翻地覆,倒瓶峰被兩人削去大半,這才讓血巖山在魔道之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血巖城也因此而生。

 楚天所要前往山峰,是一座名叫『青雪』的丹峰,別名『青血』,是當初魔庭淬煉血丹的重要駐地,大約是甲子之前的那場大戰沒能波及這麼遠,使得整座雪峰依舊挺拔傲立。

 去往雪峰的山路彎彎繞繞,到處怪石嶙峋,短短百里路程,讓人有一種婉轉八百里的錯覺,約莫是近來血巖山的動靜引來青雲閣的強力鎮壓,一路上倒是安生,只有一些藝高人膽大,前來歷練的尋常修士,魔教嘍囉不曾看見一個。

 之前在血巖城得到消息,那座雪峰之下,有一座魔庭當年煉製血丹的地宮,那些被魔道中人劫掠而來的年輕男女,估摸著就被關押在地宮深處,只是這麼長時間以來,青雲閣先後暗中派遣了一些弟子,都沒能發現絲毫地宮入口端倪。

 楚天選擇雪峰這條路線,是早就謀定的計劃。

 除卻唐越去往的那座倒瓶峰,便只有自己所在方向的雪峰,最有可能遇見魔道中人,至於姜浩跟余涵幾人,所走的方向,雖說根據消息有發現過魔道中人的行跡,卻連一條正常開闢出來的山路都沒有,明顯不會有重要的魔道修士出入。

 這倒不是楚天沒有考慮魔道修士的反其道而行,而是楚天相信,血巖城那位城主提供的線索情報,畢竟是幾位丹河巔峰境武道強者的多年監控成果。

 楚天下意識加快了些步伐,路上以隱匿靈紋秘術留下靈紋印記,除卻一些山水氣運流轉特殊之地,楚天才會放慢腳步,或翻石捻土,或拔草聚泥,佈置一些小型的靈紋陣法。

 雖然並不是正宗的靈紋師,但是有軒轅青青蹩腳的指引,再加上武魂法相的臨摹拓山之法,佈置一些粗劣的靈紋大陣,倒不是什麼難事。

 技多不壓身。

 這跟尋龍摘星觀山望水一般,關鍵時候,都能當做壓箱底的底牌,就像現在,楚天相信那個叫姜浩的王八蛋,不出一個時辰,必定會出現在自己走過的這條路上。

 距離雪峰越來越近,山峰上的冰雪在陽光照耀下,愈發明亮,光彩流轉,可在視野近處,空氣中的寒煞陰氣,同樣越來越濃郁,若非運轉靈元抵禦那股氣息,都能覺察到體內靈脈氣機運轉受阻。

 行至此處,那枚在血巖城武道殿求來的護身符,也已是用處不大。

 一路上,楚天盡量避免那條早早開闢出來的大路,而是在大路一側的山石樹木上雀落而行,盡量避免留下特別明顯的痕跡,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何況跟那個叫姜浩的王八蛋比起來,楚天可算不上什麼獅子,自己的謹小慎微,哪怕能讓對方放鬆一絲心神,都是好事。

 行至一處山澗低谷,剛剛佈置一些靈紋陣法,楚天驀然一滯,腳步輕點,在一顆巨大樹冠站定,向四處望去。

 比起尋常的武道修士,楚天對天地氣機流轉的察覺,更為敏銳,不要說靈元氣韻,便是那虛無縹緲的氣運,在楚天眼中,都像是那夜幕中的點點星火,十分惹眼,眼下這片山谷,在楚天眼中,便有一道道鬼魅陰靈般的氣機,搖曳流轉。

 對於陰魂鬼魅,楚天歷來瞭解不多,只是知道人有三魂七魄,再就是武道修為達到元嬰境的大能,可在紫府內凝聚元嬰,元嬰不破,神魂不滅,否則一旦肉身損毀,魂魄就像是失去了房屋庇護棲身之人,遭到天地罡風吹拂陽氣洗禮,如生前肉凌遲,死後魂點燈,除非能順利輪迴,當然,這些事情都是軒轅青青平日跟楚天閒聊提起的,楚天也就一一記在了心裡,眼下這片低谷山澗,顯然聚攏了不少無法或者不願輪迴的冤魂。

 楚天皺了皺眉,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世間武道三千,各不相同。

 魔道既然是大道之一,能流轉千萬年,自然有其立身的根本,對於這些,楚天能夠理解,卻依舊很難接受。

 這種視他人性命為螻蟻的行徑,竟也能直通武道之巔?

 楚天正想詢問軒轅青青,這些個冤魂,能否有辦法送他們步入輪迴,只是轉念一想,眼下光景,實在是容不得自己做那爛好人,先不說軒轅青青眼下都是神魂自保的地步,就說眼下地界,能管好自己就很不錯了。

 楚天閉上雙眼低唱了句不知何時聽來的佛家禪語,正要起身離去,腳下山澗,突然有光影一閃而逝。

 楚天微微一怔,皺了皺眉。

 那道光影,一襲白衣,披頭散髮,不似活人,卻給人一種另類的詭異氣息。

 不等楚天細想,腳下山澗中潺潺而流的青水,驀然如沸水翻騰,先是有一顆顆巨大水珠從水底冒出,然後變為一股股巨大水柱,水柱過後,整個山谷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一股凜冽寒氣升騰而起。

 楚天神色凜然,背脊不由的冒出一身冷汗。

 只見一道道或殷虹如血,或蒼白如雪的身影,從山澗水底緩緩冒出,山澗兩岸,更有一個個衣衫襤褸的骷髏,拔地而起,如同雨後的春筍。

 楚天腳尖一點,縱身騰空,週身靈元鼓蕩。

 定眼望去,那一道道身影露出一張慘白毫無血色的臉龐,雙目帶著股幽怨戾氣,心口有猩紅鮮血如泉眼,咕咚作響,他們齊齊望向楚天,讓人頭皮發麻。

 楚天打了個哆嗦,賊雞兒的見鬼,抬頭望去,天地間陰氣瀰漫,如黑雲壓城,竟是一種無形領域,封禁了整個空間,哪怕想要腳底抹油,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

 山澗流水已是如血池鼓蕩,使得四周泥土也變得褐紅粘稠,數百具如殭屍一般的骷顱最終鑽出地面,搖搖晃晃,將楚天包攏在中間。

 楚天無奈扯了扯嘴角,難不成這就是那看門老頭說的鬼魅骷顱?被魔道中人斬殺,怨氣不滅,化為了厲鬼一般的妖物,隨手捏碎那枚掛在腰間的『鎮魔牌』,頓時有罡風縈繞,化作一道屏障,圍攏在楚天週身。

 楚天低頭望去,目光停留在一尊臉色黑氣繚繞的紅衣男子身上,後者一身寒煞之氣,砭人肌骨。

 楚天苦笑道:「這位前輩,我只是偶然路過,不知你老人家能不能高抬貴手,我必當感激。」

 那紅衣男子臉頰扯動,肌肉骨骼卡卡作響,「入我血魔山,死……」

 話音落下,男子一手向前指出,地上鬼魅骷髏齊齊向前走去。

 楚天唉聲歎氣:「就不能好好商量商量,和氣生財嘛!」

 腳下鬼魅骷髏動作並不見減緩,楚天憤憤道:「你們這群傢伙,生前不都是被魔道修士殺掉的?怎滴死了還不辨是非,淪為的走狗?」

 一身紅衣的骷髏男子愣了一下,似乎回憶起了什麼,頓時臉色扭曲猙獰,紅袍翻滾下,骨骼內有一條條黑色氣機不斷流轉,如蛇蟲游弋,他猛然一腳踏地,張口噴出一道黑色霧氣,如長槍貫空,向楚天激射而來。

 楚天呸了一聲,體內靈元激盪,一手向後,抓起背後青水長劍,靈元包攏下,迅速抖了一連串劍花,同時頭頂浮現一道劍紋虛影,流光溢彩,有劍罡似浩然氣環繞。

 一劍破空,劍罡同黑氣長槍怦然相撞,齊齊化作齏粉,一時間靈元激射,黑霧漫空。

 與此同時,數百頭鬼魅骷髏已欺身而近,跟那紅袍男子如出一轍,週身有寒煞之氣匯聚,或凝成水箭,或化為刀罡,向楚天當頭捲來,空中寒氣頓時更盛一籌。

 紅袍骷髏男子神色呆滯,臉龐卻帶著無盡憤恨,沙啞扭曲道:「天地負我,我當屠天滅地,該死……所有人都該死!」

 楚天神色凝重,看著腳下水天一線的寒煞罡氣,腳尖虛點在空中,雲巔步下激起陣陣漣漪,身體倒立,頭頂劍紋虛影好像同一時間融入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道璀璨劍虹,向下直刺而去,嘴上一臉的惱怒:「你這是什麼屁話,誰殺的你你就去找誰,沒本事去找那些個魔道修士,在這兒霍霍路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紅袍骷髏男子神色木然,對楚天的話置若罔聞,胸口鮮血如泉湧,已經一步踏出,週身黑霧瀰漫,如一頭饕餮巨獸,向楚天壓頂而來,「該死,你們都該死!」

 楚天看著那具白骨繞黑氣的骷髏男子,心裡歎息,「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們一程?」

 楚天有些無奈,他已經很小心,不想自己還是落入了陷阱,果真不愧是血魔山昔日魔庭,真是不簡單,楚天之前細緻詢問過那看門老頭,知道那些個魔道修士,以秘法汲取他人精血後,有可能讓人產生夢魘執念,魂魄化為陰靈,最喜歡生食血肉,一些厲害的,比人類同階修士還要難纏許多,之前楚天有所提防,只是沒想到在這寒煞陰氣瀰漫之地,依然是防不勝防。

 楚天頓滯片刻,那尊紅袍骷髏已經近至楚天眼前。

 此刻,楚天週身黑霧瀰漫,如同陰雲落在人間,不斷翻滾。

 楚天肩頭微動,青水長劍有雷鳴炸響,隱約可見一方雷池劍陣緩緩浮現,就要朝著那紅袍骷髏一劍劈去,心神突的一動,眼角餘光向黑雲大陣外一處空間看去。

 楚天歎了口氣,「難怪,原來是在這兒等自己呢。」

 原本就要蓄勢待發的雷池劍陣陡然收斂,只是變為尋常劍陣靈罡,一斬而去。

 而那紅袍骷髏,一身寬大紅袍,竟是在黑氣中迎風而漲,轉瞬便包攏了整個空間,向楚天驟然壓下。

 他生前本就是一名半步丹河境強者,哪怕死後化作怨靈,也不比尋常神橋中期的武道修士弱,那紅色長袍更是汲取了寒煞血氣幻化而成,可蒙蔽人類心神,輕者意志遲緩,重者神魂淪陷,任他宰割,最初這名怨靈只是想要屠殺血魔山修士報仇雪恨,不料反被控制了心神,成為一具徹底的傀儡。

 ……

 ……

 血巖山另一處,余涵三人小心前行,突然間空中黑雲密佈,一道道血色絲線如漣漪蕩漾,向三人包攏而來。

 哪怕三人都是早已踏足神橋境,深陷魔門腹地,週身寒煞之氣環繞,仍是心力憔悴,本就搖搖欲墜的體魄徹底抵擋不住,眼看就要喪命於此,少女趕忙將唐越之前交給自己的那枚坐禪丹吞下,隨後從袖中取出一柄色彩斑斕的琉璃光罩,雙手快速打了個靈訣,琉璃光罩便驟然變大,將三人罩住。

 少女身邊,名叫楊林的年輕男子這才取出一枚鑲有金色靈紋的玉牌,默念口訣,猛地捏碎,靈氣頓時如溪水環繞,化作一點金光沒入虛空,倏忽間消失不見。

 這是青雲閣最簡單的傳音之法,不過能鑲有金色靈紋的玉牌,品秩卻不低,一名外門弟子,如果沒有奇遇,小半年的身家都得搭上才行,只是眼下光景,顯然顧不上那些有的沒的,保住小命才最要緊。

 不是說此次任務只是粗略查探,算是掃尾,怎麼會生出這種變故?

 少女臉色滿是憂色,青年男子也是神色凝重,沉默不語。

 能做的已經都做了,接下來能不能安然回去,就只能聽天由命了,只是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進入青雲閣,這麼快就要丟掉小命,他心裡滿是不甘。

 ……

 ……

 倒瓶峰之上,唐越臉色凝重,他看向眼前圍攏而來的十數頭骷髏傀儡,深吸了口氣。

 先前在接近倒瓶峰的時候,便覺察到了一絲不對,不說原本應該更重的寒煞血氣好似被清洗一遍似得,淡弱無比,反而一股異樣靈韻,變得十分濃郁,不想竟是魔道修士佈置的一處陷阱。

 他突然轉頭向南方望去,有金光一閃而逝。

 唐越搖頭苦笑,罷了,眼下光景,自己先衝殺出去再說,至於余涵師妹幾人,只希望青雲閣明察秋毫,暗中能有人在此監察坐鎮。

 娘的,真是流年不利。

 唐越罵罵咧咧,抬手一揮,一道古銅色大鐘被毫不猶豫祭出,大鐘四周,有十八枚雷珠電光閃爍,辟啪炸響。

 這一戰,顯然不會輕鬆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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