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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這日子沒發過了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千機閣門口,楚天看著眼前恢宏氣象,心神一震激盪。

 千機閣大殿人並不多,門口有兩位手持拂塵的道童分列兩側,殿閣正上方更是懸有一個紫檀牌匾,上書『千機閣』三字。

 兩名道童看見楚天前來,一人上前說了句師兄請進之類的話,然後遞給楚天一枚玉牌,說是記載著千機閣的跟腳淵源傳承歷史,以及需要注意的條律事項,再就是需要打探什麼消息,在千機碑上留下撰文後,一旦有消息,便會在玉牌上顯示,道童還說了楚天第一次前來,按規矩有一次免費查探『天機』的機會,只是必須在三十枚月華石的範疇之內。

 在來之前,楚天對於這些早有瞭解,自然不會浪費了第一次免費勘察『天機』的機會,三十枚月華石,那可是黃燦燦亮晶晶的銀錢,便向道童問了自己三天後的行程細則,道童似乎早有預料,手腕翻轉,拿出一枚玉簡,遞給楚天,讓楚天忍不住翻白眼,心道果真是不愧千機之名,感情這免費的一次機會,早就被人家算計在眼皮子底下了。

 走進千機閣,在主殿正中能看見一塊高達十餘丈的石碑,石碑下,是一塊塊玄青色青石雕刻的方形石柱,石柱前面是一道凸起石台,上面隔放有一隻綠竹筆管一樣的小錐,上面篆有靈紋陣符,想來便是道童先前所說的千機碑了,幾塊石柱之前,有一些青雲弟子正手持綠竹小錐在石柱上篆刻靈紋。

 楚天掃視一周,眼神微凝,那座高大主碑上,靈紋流轉,光彩湛湛,猛地看上去,似有一座無形山嶽橫亙於此,楚天之前早就聽說過這塊千機碑,知道是青雲閣初代閣主以大神通拓碑而來的上古篆文,玄妙無比,眼下親眼看見,才知道其中氣度浩然,只是目光落在上面,便有一種無形的天道威壓,讓人雙目刺痛,不敢直視,這讓楚天想起當初在白澤秘境東海碣石的場景,想到那位高大老人化天地為棋盤的手筆,再看看眼前石碑,也就不奇怪了,能建立青雲閣,那位初代閣主,想來定然是位梟雄巨擘。

 千機閣大殿並沒有墨家機關術士山水洞天的仙家手筆,只是單純的寬闊敞亮,被靈紋陣基分成十數個巨大偏殿,每個偏殿內人都不多,楚天第一次來,多是帶著瞻仰觀望的態度,因此並未查詢什麼『天機』,便在大殿內走走停停,時不時仔細查看大殿內的靈紋禁制,其中一座偏殿內,楚天見到了一尊腳踏玄龜的金甲男子,手持方天畫戟,神色肅穆,極具威勢。

 楚天在道童送給自己的玉牌上查看一番,才知道那尊金甲雕像,竟是青雲閣初代閣主手下的第一戰將,之所以屹立於此,跟青雲內城商會中的那尊雕像出於同源,除卻鎮壓千機峰氣運之外,還留有一份神智在其中,也算是青雲閣的底蘊之一,以秘法請神,就會活過來,戰力同樣相當於一位元嬰巔峰境界的強者。

 楚天在這間偏殿稍稍停留,然後從一側長廊穿過大殿,來到一座白玉廣場,廣場四周九根白玉雕龍石柱,隱約能感受到中心一股浩瀚氣運凝結的光柱直通天穹。

 原本還以為千機閣作為跟青雲商會一樣耳熟能詳的青雲機構,會是同樣的人聲鼎沸之地,不想竟然如此清冷,想來也是,一條大路邊都能打聽而來的消息,都要十數枚月華石,誰錢多的沒處燒了,才來這種地方。

 楚天離開千機峰後,重新回到東仙城駐地竹樓。

 已是夕陽西下,黃昏中,不少東仙峰弟子正歸來,大多數人臉上都是帶著喜慶神色,看來是收穫頗豐,見著楚天後,多是點頭一笑,當然也有些人臉上神色怪異,想來是還沒有從之前那場試煉大比中回過神來。

 楚天想了想,總覺得門口守門的那老頭兒一定不簡單,要不自己閒來無事就過去套套近乎?若是在別的地方,看到這種渾身上下沒半點靈韻氣機的老頭,楚天自然不會當回事,可擱在青雲閣,便耐人尋味了,退一步來講,不說那門神一樣的老頭,光是想想那老頭叫李澄然的孫女,楚天就覺得自己必須得跟老頭搞好關係才行。

 楚天盤算了一會,覺得是這麼個道理,何況自己突破神橋境,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便拿了兩壺靈酒,往駐地門口走去。

 酒是來青雲閣路上在一座城池買的水酒,叫『黃粱』,並不是什麼珍異稀罕的好東西,因為是用一種叫黃粱的靈谷醞釀而成,便取了這麼個名字,對於靈酒,楚天並沒有多少喜好,覺得還是喝茶來的舒心,只是看門口那老頭不像好茶的主,既然是套近乎,還是投其所好的好。

 夜色降臨,駐地內靈陣流轉,光華通明。

 遠遠的看見守門老頭正躺在竹椅上閉目養神,怡然自得。

 楚天毫不見外的從門口一側搬來張竹椅,坐在老人對面,將手中靈酒擱在兩人跟前的石桌上,老人聞到酒香,一下子睜開眼,皺了皺眉,呵呵笑道:「好小子,最是米酒醇醉人,這『黃粱酒』可是有年頭了,怎麼,你小子今兒怎麼有空來找我喝酒來了?」

 楚天哈哈一笑:「這不是覺得第一天來到這兒就承蒙老前輩關照,恰巧今晚有空,就過來跟老前輩聊聊天。」

 老人似笑非笑的看著楚天,瞇眼道:「我看聊天是假,是想誆騙老頭子我的話是真把。」

 楚天啞然,滿頭黑線看著老人,扯了扯嘴角,心道老前輩哪有這樣說話的。

 心裡雖然一陣腹誹,楚天訕訕一笑:「老前輩你這是哪裡話。」

 老人坐直身子,一手拎起酒壺,擺擺手,笑道:「可拉倒吧,你小子就不用跟老頭子我耍機靈了,有什麼話就直接說,看在這壺酒的面子上,今兒老頭子我的心情也很不錯。」

 楚天神色僵硬,看著眼前老頭,抬手抹了把臉,心道好嘛,這算是人不可貌相,還是薑還是老的辣?

 老人喝了口酒,砸吧砸吧嘴,瞇眼道:「嗯,還是這個味,不錯不錯,五十年的陳年米酒,擱在尋常地方,算得上一等一的好東西,沒看出來你小子眼光還真不賴。」

 楚天笑道:「老前輩謬讚了,心意精純,便是喝涼水都能喝出酒仙的意境來,酒不醉人人自醉嘛,老前輩酒性酒品高,跟我拿來的什麼酒水可沒多少關係的。」

 老人哈哈一笑:「這話實在。」

 楚天會心一笑,心道還好自己機靈,看來今晚這壺酒沒白費。真沒想到,這個平日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的老頭,竟會有如此一面。

 提起酒壺跟老人對飲半晌,楚天似乎這才記起了什麼,問道:「老前輩,澄然小姐今兒怎麼不在?」

 老人笑著擺擺手:「那小妮子平日都在朝仙峰,沒那麼多空閒下山找我這糟老頭的。」

 楚天呵呵笑道:「原來是這樣。」

 老人笑著道:「那小妮子時運不錯,生而開靈,被咱們青雲律令長老收為嫡傳弟子,平日都是在金鱗坪修煉,怎麼,你小子想要找那丫頭有什麼事?」

 楚天微微一愣,一口苦酒差點噴出來,一時不知點頭還是搖頭,只得訕訕而笑,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自己沒事情,提那混世小魔頭幹什麼。

 先不說那個混世小魔頭是眼前這位老前輩的孫女,一個不小心,被老前輩惦記上可不是好事,就是想想從苗曉東那兒聽來的一些隻言片語,就讓楚天很是頭大,根據苗曉東的說法,那個叫李澄然的小丫頭,在整個青雲山,可是有著『寧願得罪元嬰,莫遭澄然大小姐惦記』的名號,據說即便在整個青雲四峰,但凡得罪李澄然那小丫頭,事後被秋後算賬的就不計其數,其中更是不乏丹河境強者。

 楚天之前專門打探過那個小丫頭的消息,說是青雲閣祖師堂的嫡傳弟子,只要踏足丹河境,便是板上釘釘的內門長老,傳聞十年之內,有望丹河,甲子之內,必成元嬰,被譽為劍一之後最為盛名的天之驕子,若是擱在別人頭上,估摸著在天驕輩出的青雲閣,早就被人一口吐沫淹死了,可對於那個小魔頭,整個青雲閣還真沒有人生出懷疑來。

 用李澄然的話,本大小姐就是有兩點好,第一就是從不說大話,第二就是只做狠辣事。

 若只是這樣也就算了,畢竟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即便武道天資再厲害也就那樣,比不得一個現實的元嬰境大佬更嚇人,可據說那小丫頭的師尊,掌控整座青雲閣律令不說,更是護短的緊,誰若敢欺負了自己這位弟子,保證能讓那老傢伙找到由頭,傷筋斷骨那是輕的。

 楚天這就要好好思量一番了,林林總總,這守門老頭兒能簡單了才是怪事,只要是不傻,就能琢磨出一番滋味來,只是楚天有些不明白,駐地之內,整座東仙峰那麼些個進進出出的弟子,為何從未有人跟著老頭打招呼。

 不過這都沒關係,要是別人都如此,哪裡還能顯得出自己的誠意!

 行走山河,事在人為,可不是一句空話嘛。

 狠狠喝了口酒,楚天打定主意,以後除非迫不得已,絕對不再提那個叫李澄然的混世小魔頭。

 想到明兒一早自己就要前往血巖山,楚天皺了皺眉,問道:「老前輩可清楚血巖山?」

 老人仰躺在竹椅上,瞇眼笑道:「血巖山?那可是一處好地方,別有天地。」

 楚天皺了皺眉。

 老人撫鬚而笑道:「甲子之前,血巖山曾是血魔山十八座血庭之一,如天人圈畫天地,自成一方疆域,其中寒煞血氣很有講究,怎麼,你小子要去那邊出任務?」

 楚天心裡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覺來。

 果然,便見老人呵呵一笑,臉上帶著一抹幸災樂禍的神情,「雖然那血巖山當年歷經一場大戰,早已從血魔山十八座血庭中除名,不過因為其得天獨厚的天時地利,依舊是一處不容小覷的魔穴,數百年來,慘死於魔道中人手上的人,不少身死道消後,三魂七魄被其中寒煞血氣侵蝕,化為枯骨鬼魅,十分棘手,而且那些枯骨鬼魅常年在血巖山腹地之中,能夠汲取天地血煞寒氣,以此精進修為,所以便是尋常的丹河境修士,都不敢深入其中。當初有一位修煉陰寒術法的半步元嬰境散修,想要前往血巖山祭煉一件陰魂法寶,據說進去之後再沒出來過……」

 老人一邊悠然喝酒,一邊『好心』為楚天提及血巖山當年諸多內幕。

 楚天有一種心神發涼的感覺。

 老人哈哈一笑:「當然,那血巖山對許多人來說,也是一座風水福緣寶地,其中的寒煞血氣,能夠幫助外人砥礪體魄,只要堅持的住,還是很有好處的,咱們青雲閣那位成名已久的金冠老人,當年便出入過血巖山砥礪武道,據說他祭煉的本命傀儡,在血巖山因緣際會,品秩已經接近天階,戰力相當於元嬰境煉體大成的武道強者,十分強橫,當時可是讓咱們青雲閣不少大佬差點瞪瞎了眼睛。」

 楚天這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試探性問道:「不是說血巖山如今早已被咱們青雲閣弟子佔據,這才有此次圍攻魔道血宴一事?」

 老人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笑著說或許是的,畢竟他這糟老頭子多少年都沒出過東仙城大門了,看的楚天心裡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糊弄也沒這樣糊弄的。

 老人伸出一手,楚天扯著嘴角從玉扳指中取出一壺靈酒丟去,老人這才點頭道:「放心吧,此次血巖山雖說有些危險,但絕對不至於變成生死危機,雖然老頭子我也不清楚你們上面那些傢伙在盤算什麼。」

 楚天撇了撇嘴,擠出一絲笑臉道:「借老前輩吉言了。」

 老人不以為意,笑著說若沒別的事,你小子還是趕緊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好,養精蓄銳才是正理,大半夜的在這跟他一個糟老頭子吹冷風,沒啥用。

 楚天笑著告辭離去。

 回到竹樓,楚天坐在床上,揉了揉臉頰,只覺真他娘的流年不利,就知道但凡是根那叫傾城的娘們扯上關係,就沒啥好事。

 這跟楚天看的深淺沒半毛錢關係,實在是對於那個娘們的瞭解,就不像是一個會讓自己安生的。

 至於血巖山之行到底有什麼陰謀,楚天實在已經不願多想,多想無益,先前那老頭兒只是跟自己說什麼鬼魅骷髏之類,可從沒提起過魔道修士,便是用腳底板去想,也知道少不了這一麻煩。至於血巖山中常年流轉不定的寒煞血氣,楚天只能祈禱千萬別太厲害了,不然自己這一行,明面上受煞氣磨礪之苦是小,背地裡還得提防那個叫姜浩的傢伙,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夜幕沉沉,一夜無事。

 楚天一大早起來打了套王八拳,還是當初前來青雲閣的路上,在一座山巔觀望林海起伏所創,沒半點章法,不過打起來,倒是有不小的氣勢。

 天微微亮,楚天在竹樓後方水池洗了把臉,起身向青雲內城廣場走去,才剛剛走出駐地大門,便有一位神色冷峻的男子走來,楚天微微一詫,沒想到還有人來接引,趕忙上前兩步,抱拳行禮道:「見過張護法。」

 來人正是之前主持東仙峰弟子試煉名叫張青的男子,看到楚天後,先是點頭示意,隨後直接道:「想來你已經清楚了此次任務的主要內容,血巖山雖然只是血魔山的一處駐地,據說有一名丹河境強者坐鎮,你到時候還要小心行事。」

 楚天向張青點了點頭,說護法大人儘管放心,我到時候一定會注意,楚天跟在張青身後,問道:「護法大人,根據我得到的消息,血巖山之所以會引起我們的注意,是因為在山脈復地發現了魔道中人血宴的消息,不知道血宴是怎麼一回事?」

 張青轉頭看了楚天一眼,皺了皺眉,淡聲道:「血宴是魔道中人的一種祭祀大典,具體是什麼東西,你以後會明白,不過我還要告訴你一點,路上小心背後的人。」

 楚天笑著點頭道:「護法大人放心,我那三千萬里山河,可不是白走的。」

 張青便不再多言,楚天還想問些什麼,只是一想到昨晚的事情,便打消了念頭,若是那個叫宋子謙的執事前來接引自己,或許還好說話些,眼前這叫張青的傢伙,一張臉實在是不討喜。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就穿過幾條街道,眼看一座廣場出現在視野盡頭,遠遠的就能看到已有幾人站在廣場上,旁邊還有一艘小型飛舟,讓楚天有些愕然。

 只是下一刻,楚天便覺得臉頰一陣抽動,只見廣場那邊,一名身穿紫色鏤空長裙的女子,正向自己看來,秋波流轉,笑意盈盈。

 楚天苦笑一聲,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心道這日子真是沒發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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