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世間就是麻煩多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嘗過了錦文鯉那份獨有的靈韻清香,楚天順便在酒樓中要了個中等房間,決定休息一日再前往青雲內城,然後穿過內城,前往朝仙峰隸屬之下的東仙城報道。
走入樓內房間,楚天先是吁了口氣,隨後雙手抱在後腦勺,直挺挺向床榻仰躺而去。
楚天深吸了口氣,閉目凝神,在心裡琢磨著那酒樓小吏的話,一陣無語,在來到青雲城之前,除卻劍一的絕代風采,當初那雲峰四傑的瀟灑風姿,也讓楚天無限仰慕,畢竟在楚天看來,無論是劍一還是雲峰四傑,都是青雲閣武道天資最為拔尖的那一撮人,這一路行來,楚天的眼界逐漸開闊,想著自己的武道天資就算是比不上劍一師兄,想來也不會差了,來到青雲閣怎麼不能混個內門核心弟子啥的,可眼下楚天才知道,像他這樣身份背景一窮二白的人,想要混個內門弟子的身份,是何等艱難。
軒轅青青從楚天手腕玉鐲一掠而出,落在楚天肩頭,氣憤道,「你那朝仙峰名譽弟子身份玉珮,一定是那個叫傾城的狐媚子在背地裡使壞,本小姐當初第一次看見那娘們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好東西,要不是我真身不在,一定要那娘們好看……」
楚天嘿嘿一笑,道,「丫頭,聽你這話是在為少爺我打抱不平吶,哎,真是可惜,丫頭你還沒有恢復真身,不然本少爺一定馬上以身相許……」
「混蛋流氓……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本小姐能看上你這麼個土包子?別臭美了。」不等楚天說完,軒轅青青立馬鼓起腮幫哼道。
楚天撇了撇嘴,早就習以為常,想了想,說道,「不過丫頭,傾城那娘們雖說可惡了點,不過我覺得吧,也怪可憐的,你想啊,按照那娘們說的,從小就被一個老王八盯上,得是多難受的事情。」
軒轅青青雙手掐腰道,「呦,咱們的楚大公子這是憐香惜玉了?」
楚天訕訕一笑,「除了咱們青兒大小姐,天底下哪還有什麼香啊玉啊的?」
楚天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子,拍著胸脯一本正經道,「本公子從來不說假話的。」
少女翻了個白眼,落在楚天膝蓋上,「信你個大頭鬼。」
楚天瞇眼笑道,「那就信我個大頭鬼好了!」
如今一同走過千山萬水,跟軒轅青青之間,早已形成了那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楚天突然問道,「魂武建神橋,講究一個順勢而為,可我的武道根邸被姬鞅那王八蛋打斷重塑,豈不是跟順勢背道而馳?如今才剛剛魂武八境,那座神橋雖說已經有破鏡重圓跡象,會不會出現意外?」
軒轅青青學楚天雙手環抱後腦,仰躺在床榻上,搖頭道,「重塑武道根邸,除了天時地利,心性也要契合才行,否則一個不小心便會留下極大隱患,不過當初姬鞅那傢伙遮蔽了天地氣機,再加上你心境在文運滋養下剛好進入了一種玄妙神到境界,神意由內而外,整個過程都如清泉溪澗順流而下,想來不會有問題。」
楚天點了點頭。
軒轅青青斜眼看著楚天。
從暮靄城相遇以來,一路千萬里山河旅途,軒轅青青對楚天的印象也愈加深刻,在少女眼裡,這個泥濘裡爬起來的年輕人,身上那股神意氣質,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泉,每走一寸山河,都會更加深邃。
軒轅青青問道,「如果你的武道根邸真的出現了問題,你會怎麼辦?」
楚天想了想,答道,「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有一絲希望,都是我繼續走下去的理由。」
軒轅青青毫不放過任何一個打擊楚天的機會冷笑道:「口氣不小啊,不過天道無情可不是一句假話,在上古歲月裡,多少武道巔峰的大能都飲恨隕落於天道之下,你一個小小的魂武境,連螻蟻都算不上的。」
楚天轉頭看著眼前玲瓏少女,呵呵笑道,「我始終相信一句話,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當然,還有一點,是我在路上才漸漸看清楚,明白的,天底下沒有無緣無故,不說一切因果皆有定數,但至少相互之間會有牽連,打個比方說,我小時候親眼看著爹娘離開自己,那會兒心底只有無盡的悲憤和仇恨,可後來因為娘親的一句話,始終在我心底盤桓不散,我又不想讓娘親失望,便咬破牙齒,硬生生止住了走向另一條路,事實證明,我對了,至少不能說是錯的,說通俗點,我那些年,便是將心中的那些仇恨化為了磨刀石,慢慢的打磨自己的心境,當然,在心境打磨一事上,也有無數區別,而我選擇的那條路,就像是娘親當初的那句話,會在天上看著我,所以我便覺得小時候跟爹娘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從未真正的消失,就像是夜間天上的那一顆顆星星,照著將來我要走的路。」
楚天的語氣越來越輕緩,到最後竟是如一縷縷清風吹拂,更怪之處,在於楚天分明沒有運轉體內靈元,週身竟有一種意韻生成,那種感覺,好像真的有一縷縷清風飄入夜空,化為一顆顆星辰,照耀天地。
軒轅青青扯了扯嘴角,想要出言調侃兩句眼前這大混蛋,只是發現自己怎麼都調侃不出口,只得唉聲歎氣的耷拉著腦袋,「大混蛋,你才走了這麼點的路,怎麼就有那麼多的道理?真是叫人聽的腦殼子疼。」
少女坐起身,眼眸迷成月牙兒,「小時候我在家的時候,敬亭哥哥說武道就是要練最強的拳,出最快的劍,登最高的山,走最遠的路,多簡單明瞭的事兒,怎麼到你這這麼麻煩。」
楚天正要說話,少女便搖頭笑道,「算了算了,本小姐考慮這些幹什麼,才不像你,那叫什麼來著,庸人自擾!」
楚天扯了扯嘴角。
眼看天地東方升起一抹魚肚白,楚天早早起身,在酒樓隨意要了點吃食,從大拇指的玉扳指內取出那柄在飛舟上購買來名叫『青水』的長劍,背負在身後,走出酒樓,看了眼人跡稀少的街道,輕輕掂了掂,這才向青雲內城走去。
走在一條盡數由青石鋪成的寬敞大道上,楚天抬頭望去,視野盡頭,能看見一道巨大城牆屹立天地間,恍若一道天地屏障。昨日酒樓中,楚天已經跟那青衫小吏問過了許多青雲城風土人情,甚至還托那位夥計幫自己購買了一卷青雲城地理堪輿,在酒樓看了一會,依舊對青雲城人情世故算不上洞明練達,比起剛剛進城那會的生疏卻好上了不少,遠處那座高大城牆,據說是青雲閣的第一道關卡屏障,乃是青雲閣第一位閣主命令十數名墨家煉器大師以天外星殞石煉製而成,便是元嬰謫仙境的強者全力一擊,都未必能破壞一角。尋常武道修士,每次進出城池,都要繳納五枚雪靈石作為進城費用。
因為青雲城乃是青雲天下方圓三千萬里中樞所在,無論是主城還是周圍七座外城,都有禁空律令,除卻能擁有青雲閣的特有玉牌『直上青雲佩』,否則一經發現,輕則廢除修為,重則直接被當場打殺,千百年來,不是沒有人忤逆行事,結果無一例外,結局只能用慘淡二字形容。
一路向內城走去,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吵雜喧鬧,楚天抬頭望去,有些奇怪,那份青雲堪輿上寫的明明白白,不管是誰,哪怕是青雲閣內門弟子,在青雲城內也不得太過囂張行事,仗勢欺辱他人,否則一經發現,必定會受到刑罰堂嚴厲懲戒,只是眼下光景,好像有那麼點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只見有一夥器宇軒昂的年輕男女,約莫六七人,個個白底雲衫,胸襟各有兩道青色雲錦刺繡,腰懸墨色青雲佩,在一名眉眼狹長年輕人的帶領下,大搖大擺的從遠處走來,一路上橫衝直撞不說,但凡有人膽敢擋路,都會被一巴掌拍到遠處,一些個武道修為不濟的人,更是被拍的踉蹌倒地。
估摸著是清晨的緣故,朝霞初生,天際東方,紫氣東來,應了一日之計在於晨這麼句老話,大多數武道修士都在自家洞府閉關修煉,吐納天地靈韻,街道上少有青雲內門核心弟子,有的多是一些疲於生計的尋常子弟或散武修士,自然沒有人願意多管閒事。
楚天微微皺眉,眼看那群氣焰囂張的青雲閣子弟就要走到自己眼前,正想側身站在街道一側,不料為首一名雙眸狹長的年輕人竟是突然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向楚天,瞇起雙眸道,「咦,朝仙峰名譽弟子?有意思有意思,本公子若沒猜錯,你就是那個叫楚天的小子?黃山,你說這小子有什麼不凡之處,能被選拔成為名譽弟子,還是朝仙峰外門名譽弟子,這我要是打敗了這小子,是不是能一名沖天?」
被稱呼黃山的年輕人神色恭卑,跟著打量了楚天一眼,瞇眼笑道,「劉師兄說的是,我也早就聽說過這叫楚天的小子,好像是出自東海那邊一個叫暮靄城的地方,也不知道咱們哪位長老看上了這小子,不過連個引路人都沒有,更不用說護道人,能走到咱們青雲閣,想來也有些本事才對,劉師兄要是能打敗這小子,一鳴驚人自然不在話下。」
黃山身後幾人也都是跟著恭維起來,這讓他滿臉笑意。
身為青雲閣外門九玄峰弟子,他劉沖雖說並非什麼武道豪閥子弟,卻擋不住有個好姐姐,是淮玉城城主侍妾,十數年來很是得寵,前段時日淮玉城少城主過關斬將一路成為青雲閣外門弟子,原本沒有多少交集的兩人,卻不料那位少城主竟親自找到自己,說了一大堆客套好話不說,還送給自己一件上品靈寶,說按道理來講他徐坤還得叫你劉沖一句小舅才是,要不然可不就歃血為盟,結為兄弟了,那可叫一個相見恨晚意氣相投,雖說劉沖不明所以,可今後能攀附上這麼一顆大樹,何愁將來在武道一途不能平步青雲?一個暮靄城那種窮鄉僻壤出來的毛頭小子,要怪可就怪你自己不長眼睛,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這種話,劉沖當著徐坤的面是不敢說出來的,可自家那位外甥既然找到了自己,哪裡能不給外甥一個面子,自己今後也好有面子不是。
街道兩側,行人漸多,有不少人駐足觀望,見到那才得勢兩天的傢伙在楚天跟前停下來,所有人鬆了口氣的同時,更是有人幸災樂禍起來,有人嘖嘖稱奇,才看見楚天腰間懸掛的那枚朝仙峰名譽弟子玉珮,不明白楚天怎麼就得罪了那叫劉沖的傢伙,更有人開始議論紛紛,說好久不曾聽說青雲閣收過名譽弟子了,可以往有名譽弟子的時候,不都是有護道人引路上山才對?
楚天看著這位雙眸狹長的年輕人。
眼下還不算是在青雲內城,只是按照青雲刑罰律令,弟子之間相互私鬥也會受到不小懲罰,楚天想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眼前這傢伙,不過楚天很快就釋然起來,也是,老話說的好嘛,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自己這麼玉樹臨風的,走哪兒可不是得遭人妒忌。楚天想著沒由來歎息一聲,「高處不勝寒啊!」
見楚天一臉無奈神色,似乎並未將自己放在眼裡,劉沖狹長雙眸微微一凝,淡聲道,「看你第一次進城不懂咱們九玄城的規矩,我今兒便先教你一些,但凡新人進城第一天,都得向咱們繳納一筆新人引路費用,我看你背後那柄長劍還不錯,乖乖交出來,本公子便放你過去,如何?」
楚天翻了個白眼,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想要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顯然是不成了,只是楚天有些好奇,這傢伙莫不是得罪了什麼人,才被人攢說著來當那過河卒找自己的麻煩,一路上楚天結下的仇家不少,可但凡有點腦子,都該明白一個魂武九境的傢伙,在自己這邊根本就不夠塞牙縫才對。
楚天瞇起眼,目光環視一周,笑道,「青雲城內,不許門內子弟私鬥,否則必定會遭受刑罰,這位師兄,咱們應該素未相識,師弟我也從未的罪過你才是,不知師兄為何如此大動干戈,非要為難師弟我?」
劉沖冷笑一聲,「私鬥?哈哈,誰看見我私鬥了?我只是看楚師弟初來乍到,不太明白咱們九玄城的規矩,這才指點一番,諸位師兄說是不是?」
楚天雙手攏袖,看著那眼眸陰厲的年輕人,點頭輕聲道,「這樣啊。」
劉沖冷笑一聲,伸出手指指了指楚天,說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勸你還是老實點,本公子可是給了你破財消災的機會,不然後果自負。」
楚天依舊神色自若,雙手攏在袖中,努了努嘴,微微點頭,一副不急不躁神色,不得不說,這叫劉沖的年輕人,除了那雙眼眸陰柔氣太重,長得的確不賴,膚色皙白如雪,若是稍稍塗抹些胭脂,保準是標準的大美人,楚天想了想,突然說道,「這麼說來,我還得感謝劉師兄才是,只不過師弟我才來青雲城不久,很多規矩不懂是真,但有一事,好像是說名譽弟子並不受尋常子弟規矩約束,是不是有這回事?」
劉沖臉色陰沉,「這麼說你是不願意配合了?」
楚天笑了笑,心底有些感慨,或許這才是世人眼中真正的武道,機緣不多,麻煩不少,搖頭道:「天底下自以為聰明的蠢人太多,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
劉沖哪裡聽不出來楚天在罵自己,卻不生氣,瞇眼一笑,「既然如此,那師兄可就教你些咱們青雲城的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