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小說中心 A-AA+ 發書評 收藏 書籤 目錄

簡/繁              

第206章 黃河之水天上來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沈家祖師祠堂,擺放有一個個沈家歷代先祖的牌位轟然盡數皸裂,一位原本正打理祠堂的灰衫扈從嚇的面無人色,匆忙向沈家主事大殿跑去,坐鎮沈家的太上族老快步而行,走入家族祠堂後,神色凝重。

 虛空漣漪微蕩,走出一位膚色皙白的中年男子,男子身材高大,一身青衫道袍,繪有一副陰陽圖錄,只是一身陰寒靈韻,透露著一股邪魅氣息,男子手持拂塵,望向身邊鬚髮灰白的老人,抬起一手,攝起一片皸裂排位,輕聲笑道,「福禍相依,自古如此,只是沒想到你們沈家那幾名後輩,如此不濟事。」

 已坐鎮沈家數個甲子光景的老人小心翼翼捧著最上方的那個牌位,歎息一聲,沈家既然選擇投誠玄煌大帝,幫助那位奪取蘇家文脈氣運,自然知曉其中關鍵與輕重,只是老人沒想到沈家百年謀劃,還是沒能截斷蘇家氣運,老人看向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輕聲問道,「詭道友,不知我沈家此次福禍各能佔據幾成?」

 被稱為詭道友的中年男子想了想,瞇眼笑道,「你們沈家百年謀劃,可是沈文君拍著胸脯說的保證毫無疏漏,不過有大帝的龍氣附身,即便出現些差錯,想來也不會有事,無非是在那之後,沈家會傷及一些武運根本,事後與大帝氣運相連,早晚都能彌補上來。既然如此,對於你們沈家來說,也是一次難得的破而後立,這麼說的話,自然是福遠大於禍了。」

 已近五百歲的老人百感交集,將手中牌位端正放好,上面一道裂痕觸目驚心,甚至有殷虹血跡滲透而出,沈家自從最初建族以來,已近千年歲月,雖說途中歷經幾次遷徙,甚至於家族傳承差點覆滅,可始終有一絲火苗,不管風吹雨打,始終不滅,直到五百年前,他沈巽橫空出世,百年光景踏足丹河巔峰,才使得沈家真正穩固,只是沈巽心裡清楚,沈家之所以能有那一抹傳承之光,得益於初代家族仙逝前所留下的那份氣運,他沈巽也是得到那份氣運福澤而已,最初與大秦王朝那位暗中聯手,沈巽不是沒有考慮過其中風險,雖說玄煌大帝乃是大秦君主,位於神座之上,天穹之下第一人,可謀劃吞噬半壁文脈氣運,無異於逆天而行,一個不小心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雖說南青沈家底蘊遠比不上大秦那位君主,可他玄煌大帝崛起才多少年,大秦國祚無非才二百年而已。

 沈巽歎了口氣,扶龍附龍一字之差,意義之大萬里之遙,前者雪中送炭,乃是與那位共同逐鹿定鼎天下之人,可惜他沈家當初一時的猶疑不定,錯失了崛起的大好時機,如今只得在附龍一事上做選擇,龍氣之威,卻能抗衡天地威壓,制衡蘇家坐鎮天地的神通手段,可其中代價,老人只覺的心裡在滴血,只希望此番謀劃不會再橫生波折,否則他沈家將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沈巽壓下心頭陰霾,看向眼前中年男子,笑道,「詭道友說的是,若無意外,我沈家接下來千年之中,必定會有滔天福運,到時候還需詭道友在大帝面前美言幾句。」

 中年男子點頭道,「太上長老哪裡話……」

 只是他話音未落,瞳孔即刻收縮,神色陰沉,沈家那些皸裂牌位,無一例外,同時崩裂粉碎。

 沈巽心神一驚,駭然失神道,「怎麼可能?」

 中年男子沉聲道,「我要親自去看一看。」

 ……

 ……

 瀟湘城天穹,一位氣態悠然的年輕男子閒臥雲海之上,突然翻了個身,瞇眼向下望去。

 哪怕與世俗人間相隔萬里之遙,可整座瀟湘城情景,盡收眼底,清晰可見。

 這千年以來,雖說他姬鞅看似逍遙遊歷山川大河,無所事事,可整座東玄大陸,那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與他姬鞅無關?半州文運聚散飄搖,一國疆域帝王更迭,天地武運顯化聖像,東玄中州天門初現,上古洞天顯露人間,在世人眼中的不可能和天地異象,哪一個不是出自他姬鞅之手。

 相較瀟湘蘇家乃至於南青沈家人的心神凝重,姬鞅一副無精打采模樣,對於自己謀劃的這盤棋局,覺得很是了然無趣,他目光向瀟湘西北之地望去,譏笑道,「井底之蛙不自知,先不說你想要得到半國文脈氣運本就是癡人說夢,就算是放在你跟前,你吃的下去?」

 姬鞅百無聊賴,伸了個懶腰,喃喃自語,「還是東玄老頭說的實在,武道武道,關鍵還是在那個道字,道,可道,非,常道,可道的嘛,無非在於一個『真』字,山上人對待山下人俯的下身,山下人看待山上人的心如止水,本心自我,哪怕不知道何為武道,一旦能修出那平常心,可不就是跟那蘇卿一樣,捨武直接入道了,可惜你玄煌小兒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幾百年光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

 ……

 大秦王朝帝宮深處,紫氣升騰,一名頭戴帝冠的高大男子高座龍椅之上,男子一身明黃五爪金龍袍,懷抱一名體態纖柔的俏麗女子。

 高大男子微閉雙目,神態安寧,身邊兩名纖薄白裙少女,小心幫高大男子揉捏四肢臂膀。

 男子驀然睜開雙眸,身側兩名女子不寒而慄,他無趣的擺了擺手,世間女子都是如此,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實在無趣,一開始走上這至尊之位,對於這種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感覺,還覺得很不錯,可隨著時日慢慢遷移,越來越覺得天底下的女人,都一個樣,難怪天底下盛傳一句話,女子賤命如草芥,了無生氣,著實不是冤枉了這天底下的女人。

 名叫王明陽的高大男子瞇起雙眸,向大殿穹頂看去,紫氣瀰漫,龍氣升騰,一股新注入的生機如池水匯聚,雖說在濃郁紫氣中並不顯眼,聊勝於無,挑了挑眉,終有一天,他玄煌大帝將會突破此方天地禁錮,站起身俯瞰下方,頗有揮斥方遒的意味道,「半國文脈入我胸,一腔豪氣沖斗牛。」

 懷中女子柔聲道,「大王本就秉承天地氣運,將來便是一國氣運文武相融也是常事,便是踏足東玄之巔也不無可能。」

 王明陽哈哈笑道,「景兒說的對。」

 女子嘴角翹起。

 王明陽瞇眼冷笑,南青沈家可不要讓自己失望,否則定會後悔存在這個世上。

 ……

 ……

 蘇家府邸大門口,以秘法移嫁紫韻龍氣的沈瓊身影早已模糊不清,一股股紫金氣息激盪不惜,面目猙獰,顯然以他初入神橋境武道修為,遠不夠支撐這份龍氣反噬。

 蘇鑰神色凝重,面容雪白,先前一番大戰,即便是身處蘇家府邸,可借天地之威,蘇鑰依舊難以佔據半點上風。

 面容扭曲,氣勢絲毫不減的沈瓊沉聲怒喝,「大膽蘇家亂臣賊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爾等膽敢違逆大帝旨意,當死不足惜。還不束手就擒?」

 天地靈元洶湧蕩漾,氣機翻滾若沸水滾油,大雪紛飛,並非墜地,而是齊齊拔地而起,向天穹逆流而上。

 蘇鑰抬手抹去嘴角血跡,譏笑一聲,「天地方圓,自有規矩經儀,那玄煌大帝逆天行事,沈家卻一同違背天意,我覺得你沈瓊趕緊束手就擒才是,或許還有一絲轉世重生的機會。」

 蘇鑰抬起一手,雙指併攏,在眉心抹過。

 蘇家門庭中,一股充沛氣機洶湧而至,只見蘇鑰纖細身軀微微一顫,沉聲喝道,「天象!」

 蘇家子弟身處瀟湘城中,如聖人坐鎮天地,可天人合一,法天象地。

 雖說遠不如乾坤境的天地入我心,我心即天地無上玄妙境界,卻也能借用天地之威,敕令天地萬物為我所用。

 蘇鑰沉喝過後,天地寂靜,週身流轉起一抹絢麗光彩。

 面色肅然的灰衫少年深吸一口氣,再次緩緩開口,「天地律令,何人膽敢拂逆?」

 先前還氣勢如虹宛若真龍降世的沈瓊週身紫氣一瞬潰散,靈元氣運飄搖不定,眼看就要維持不住。

 沈家那名為首的中年男子神色大變,就要出手,蘇浩然同時一步踏出,冷笑道,「怎麼,就你們人多啊?」

 名叫白丘的俊美男子緩緩走出,看了眼中年男子,輕聲笑道,「他是我的。」

 蘇浩然呵呵一笑,攤了攤手,向後退去。

 白丘瞇眼看著中年男子,歪著腦袋問道,「聽說當初就是你意圖要身後這小畜生登門向婉清小姐提親?」

 中年男子一手持刀柄,刀劍拄地,「是又如何?你是鐵了心要與我沈家作對?」

 白丘呵呵一笑,搖頭道,「如何?自然不如何,只是要殺你而已。」

 中年男子神色驀然冰寒。

 白丘冷笑道,「你是不是也有那什麼狗屁的附龍秘法?我勸你要是有這種壓箱底的本事,還是早早使出來的好,免得一會沒有機會。」

 中年男子沉聲道,「謀取天地文運,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情,你可知我沈家為何敢明目張膽謀劃此事?」

 白丘以玉扇輕輕拍打手心,咧嘴道,「這種烏七八糟的事情,我哪裡知道。」

 白丘驀然瞪大眼睛,問道,「怎麼,你莫非是想要以此來震懾住我,好讓我知難而退?不對呀,我可是聽說你們南青沈家的厲害,在青雲閣都是能佔據一席之地的,難道還會在意我一個小小的丹河境修士?」

 中年男子淡聲道,「我只是想少些麻煩而已。」

 白丘淡然一笑,拍一聲打開手中折扇,瞥了眼折扇中那行篆刻文字,笑道,「你們沈家能傍上王明陽那艘大船,想來耳目通天,可認識我折扇上這幾個字?」

 身為沈家丹河巔峰強者的中年男子瞇眼笑道,「黃河之水天上來?便是一件上品靈寶,又能如何?難不成想要嚇死我啊。」

 白丘嘴角翹起,「不愧是東玄州最為靈韻斑駁偏僻之地,連這幾個字都不認識,真是廟小妖風大,一個個口氣大的嚇死個人,見識卻不如個井底之蛙。」

 白丘想了想,笑道,「哦,對了……我白丘出山兩年以來,走過的地方不多,見識自然也不會有多少,不過運氣倒是很不錯,說到這裡,我還得謝謝你們,若非你們沈家作祟,我還真不會發現蘇家這份濃郁文運,自然也就不會見著這場好戲,關鍵是能遇著位很不錯的姑娘……」

 白丘轉頭看向蘇浩然,咧嘴道,「蘇大哥可別怪我說的直白啊,等會我打殺了這不長眼的傢伙,事後可要多幫我說些好話。」

 中年男子臉色微變,既然知曉沈家背後那位的存在,還能如此的雲淡風輕?大秦王朝,有人能有這份底氣?

 他並不清楚,黃河小洞天,雖說只是一方洞天世界,方圓不過千里,裡面元嬰境武道強者,卻不止一手之數,便是踏足龍門境的武道巨擘,都有數位,只是天地規矩所在,不好現世而已。

 白丘搖了搖頭,「天底下從來都沒有掉餡餅的好事,若蘇家文脈氣運這麼好吞入口中,那王明陽身為一國之主,哪裡用費這麼大的力氣,附龍之法,紫韻龍氣,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知道,不怪我說你見識短淺井底之蛙都不如,若是我沒猜錯,先前那叫沈瓊的傢伙一番折騰,你們沈家武運估摸著已經消弭了大半,你若是再敢隨便動用那種秘法,我保證即便是最後蘇家潰敗,你們沈家也一樣難免覆滅命運,那王明陽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不說別的,你們沈家的興衰,算什麼東西。」

 中年男子臉色難看。

 白丘輕輕搖晃手中折扇,自顧自說道,「我這柄玉扇,名叫『天水』,是一件極品靈器,算是我本命物之一,能死在我白丘手上,也算是你的天大福氣了。」

 中年男子臉色陰晴不定,顯然對於白丘的話,雖有質疑,卻知道絕非胡言亂語,在這之前,家主曾明確跟他們說過,一旦動用紫韻龍氣,必定會波及沈家本源氣運,只不過一旦成功,之後千年,沈家都會安然無憂。

 可人心鬼蜮,這叫白丘的傢伙有一句話說的不錯,在玄煌大帝眼中,他們沈家的興衰,算得了什麼?

 古往今來,過河拆橋,同室操戈,後背捅刀的事情何曾少了?

 白丘見眼前中年男子神色陰晴不定,瞇眼笑道,「算了,反正一個死人,不用去想這些個糟心事的,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話音落下,白丘輕笑同時,手中折扇已經在空中劃下。

 輕描淡寫。

 蘇家府邸門口,憑空有一條百丈水幕生成,水波流轉,鋒芒似金戈錚鳴。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