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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對弈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算無遺策,請君入甕!?」楚天看著富貴老者身前條古怪撰文條幅,微微皺眉,暗自嘀咕。

 當初白澤秘境黑石山脈,楚天曾親眼見識過那名叫魏恭的赤月城魏家家主,跟一名叫錢興凱的雲台幫老者,以天地為棋盤,縱橫十九,顛倒乾坤,儘管那一戰只是魂武九境武道之爭,仍舊讓楚天記憶猶新。

 猶記得魏恭那一手負後,『挾一子去九天外,春秋狼煙入局來』的風流瀟灑,盛世畫面。

 一身鮮衣怒馬的精壯漢子,斜眼瞥了下古舊棋盤,伸出手指扣了扣鼻子,再看了眼青石廣場稀疏清淡的人群,咧嘴道,「沈老頭,聽說你近來得了一壺玉清山那口千年古泉釀製的『玉清酒』,那可是神仙都難求的玩意兒,今兒老弟我得空,就陪你手談一局,不如這樣咱們說好了,若我能贏你一子半子的,也不要你那什麼千金一諾,多俗氣,咱們就要你那一壺『玉清酒』咋樣?」

 有傳聞在青雲閣東方八千里處,有大山隱沒,名叫『玉清』,每甲子光景才現世一次,山中有一上古靈泉,得天獨厚,水質清幽甘冽不說,更天然蘊含一種先天靈韻,可祛除武道修士體內污垢雜質,是世間不可多得的天地靈寶,只是那『玉清泉水』極為難得,即便是元嬰境的謫仙大能,一次入山也只能提起千百斤有餘,以『玉清泉水』所釀造靈酒,珍異程度可想而知。

 精壯漢子一番話,立馬便引起了幾人注意,下意識停下腳步,向那位偶爾來此擺攤的富貴老人看去,若不細看,那一身錦秀衣著的富貴老者也就是尋常富家翁模樣,週身靈韻若隱若現,實在當不起氣韻磅礡這般溢美之詞,只是在場所有人都清楚,若是那精壯漢子所說不假,這一身富貴衣衫的老人身份絕對不會簡單。

 一身富貴的老人瞇起那雙慈眉善目的眼眸,好似彌勒佛一般笑了起來,「慚愧慚愧,沈某為了哪壺『玉清酒』,可是捨了一張老臉好不容易求來的,可是比老朽的命還金貴著吶,雖說老朽嗜棋如命,可如命終究是抵不過命的,不賭不賭。」

 楚天滿臉愕然的看著眼前兩人,他倒不是對精壯漢子口中的『玉清酒』感到吃驚,眼前陋巷小鎮能有這般好東西,而是對那錦衣富貴老者,心中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老者身上那股靈韻氣機,更是給楚天一種幽深不見底的錯覺。

 「沈老頭,你這可就不地道了,這兒方圓百八十里,你問問誰不知道我柳金波能跟人對弈一局,那得是多麼難得的事情,何況我今兒到這兒來,可是事先就準備妥當的。」精壯漢子甕聲甕氣道。

 「哦……」

 錦衣老者微微一愣,瞇起雙眸,右手在袖中一縮後便出現一壺清茶,悠然抿了一口,呵呵笑道,「怎麼說?」

 名叫柳金波的精壯漢子抬起一手摩挲下巴,毫不客氣的轉過身,哈哈笑道,「早就聽聞你沈文君百年以來未曾一敗,若今日你能勝我,柳某便送你一份天大機緣,保證你能三年之內武道壁障一舉破境,如何?」

 錦衣老者來了興趣,點頭笑道,「一壺『玉清酒』,元嬰謫仙人,這比買賣好像不虧。」

 圍觀之人,皆是一怔,臉上不禁露出驚愕之色,目光紛紛看向那位衣著錦秀的富貴老人,周圍一片寂靜。

 楚天暗自吸了口氣,難怪這錦秀老人會給他那種高山仰止深不可測的錯覺,竟是一位半步元嬰境的武道強者。

 寂靜之中,只見錦秀老者手腕翻轉,取出一柄玉雕折扇,淡淡道,「縱橫讖緯之術,雖是小道,可我倒要看看,你有何口氣敢說能在縱橫十九上,再添一筆。」

 精壯漢子呵呵一笑,「柳某小沈老哥一些,所以還請老哥先請。」

 錦秀老人卻是毫不領情,淡聲道,「大道爭鋒,從無退讓之說。」

 「話可不能這麼說,既然是小弟貪嘴,想要一品那神仙佳釀,自然是老哥哥你先手才是。」精壯漢子哈哈一笑,「再說了,沈老哥不也說了,大道爭鋒,從無退讓之說,老哥哥你何來讓我一說。」

 一身錦秀衣衫的富貴老人哈哈大笑,「夠豪氣!」

 老人也不遲疑,雙指捻起一枚白子『啪』一聲落子在棋盤天元,沉聲道,「早就聽聞了柳兄的縱橫之術曾有『孤獨求敗』之稱,只是你我一人天南一人海北,今日能聚在此處,希望不要讓我失望了才是。」

 精壯漢子神色坦然,輕聲笑道,「那是自然。」

 楚天一頭霧水,只是看著兩人落子如飛,不過小半柱香,棋盤上便已擺滿了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

 衣衫錦秀的富貴老人雙指捏住一枚棋子,細細打量眼前棋坪,輕聲笑道,「棋盤之上,縱橫十九,這一條條規矩都不過死物,何況已經過了這麼些年,你們卻偏偏執拗到底?」

 精壯漢子眉心一挑,嘿嘿笑道,「話可不能這麼說,規矩是死的不假,可人是活的啊,我柳金波能走到現如今,腳下的路早已成型,由不得我去再做選擇和扭曲,不然不說接下來的路如何去走,就說之前走過的路,會不會山石坍塌,都得兩說。」

 漢子沉吟半晌,好似並不急於棋坪之上勝負之心,淡聲道,「沈老哥,我還是要奉勸一句,雖說這天底下,這麼多的人看似活的瀟灑,嗯……可以說是百無禁忌,可到頭來看,結果都如何?沈老哥是聰明人,當然這些話也都不是我說的,只是傳達一下,在咱們這方天地,世道就是這麼個世道,是不假,只要你能順其心而行,就沒多大的毛病,可問題在於,你是真的能順其心?確定在這之上,不會自己蒙上一層布,確定不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可別到頭來只是自己在那畫圓圈,自己跟自己自圓其說。」

 一身錦秀衣衫的富貴老人驀然嗤笑,「我自圓其說,掩耳盜鈴,難不成你柳金波就好了。」

 精壯漢子一臉哀歎,「我咋了?咱可不比沈老哥,這輩子也就求個苟活幾百年,混吃等死,想要青雲直上,我自己知道難。」

 老人瞇起雙眸,死死盯著眼前精壯漢子,沉聲道,「亂世之中,群雄並起,可在這東海東荒,順應大勢才是常理,如若不然,你就不怕被大勢所掩埋覆蓋?」

 老人說到這裡,驀然停頓,「還是說柳兄心中韜略,謀劃佈局,算計之精準,自信能踏足浪潮之上,屹立不倒。」

 精壯漢子笑而不語,慢慢落子於棋坪之上,他柳金波自然沒有那什麼恢宏佈局,萬千韜略,在武道之上,也只是慢慢摸爬滾打走到了眼下境地,只是有些事情,精壯漢子覺得是不對的,比如你沈家,當年若非蘇家相助,能有如今的武道鼎盛?一個順應大勢,便心甘情願的去當那走狗,並且還當的如此心安理得。

 當然,有些事情,眼前老人是不清楚的,那柳金波之所以會來此,除卻青雲閣那人情,瀟湘蘇家那份香火情,還在與山巔之上,更有天穹。

 一身衣衫華貴的老人雙眸盯著眼前精壯漢子,見對方臉上那股清澈光芒,冷哼一聲,「成王敗寇,自古常理。」

 精壯漢子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淡聲道,「事實變幻無常,誰能揣度。」

 衣衫華貴的老人不再針鋒相對,問道,「你怎知我今日會出現在此地?」

 精壯漢子暗自搖頭歎息,「我倒是不想,只是偶然路過,結果便遇見了沈老哥,你說這算不算是緣分?」

 衣衫華貴的老人嗤笑一聲,「我實在想不通,你到底圖什麼,若是說當年那點香火情,事到如今,也揮霍的差不多了,跟大勢相抗,你可知道這是有多不明智?難不成真以為天高的不會塌下來?」

 精壯漢子搖了搖頭,「有所為有所不為,有些事情,不能設身處地,永遠不能妄下評判,沈老哥,是不是這個道理?」

 衣衫華貴的老者難得沒有反駁,只是臉色有些難堪。

 原本以為之所以會有人出來攪局,只是青雲閣跟蘇家當年那番香火情,卻不想竟真有人願意同大勢相搏,讓老者更為心神不安的是,在柳金波身後,似乎有一道更大的身影。

 小小一個蘇家,何至於如此大費周折,莫說一個小小蘇家,便是那青雲閣,生死存亡也不過那位一句話而已,難不成在這之後,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在那位面前,他沈家的確不值一提,他沈文君也願意被人當做走狗來賣命,可這前提是,即便是死,他沈文君也得死的明白,賣命也得看價格才行。想到此處,富貴老者臉色驀然陰沉,看向柳金波問道,「你都知道什麼?」

 這位鮮衣怒馬,衣衫搭配極其不合身的精壯漢子哈哈一笑,擺手道,「我能知道什麼,不過是一給人賣命的,人家出錢讓我來這邊過幾天安心的日子,我便來了。」

 楚天皺了皺眉,心中隱隱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卻見不等棋坪之上塵埃落定,那位衣衫華貴的老人驀然起身,甩出一壺清韻沁人心脾的靈酒,甩袖離去。

 精壯漢子接過那壺清韻靈酒,瞇眼看著錦秀老人甩袖離去,淡然一笑,只是想到自己這麼命苦,跑出來拋頭露面不說,知道被當成馬前卒,還不得不心甘情願過來,不禁喟然長歎。

 漢子提起酒壺,向嘴裡悠悠然倒了一小口,臉上傷心這才驀然消逝,漢子將那壺被成為神仙佳釀的酒水各方在眼前攤位上,抬頭看了楚天一眼,笑道,「咋了,小兄弟有什麼話要說?」

 楚天想了想,轉身看向鮮衣怒馬的精壯漢子,皺眉道,「敢問前輩,可曾聽聞過瀟湘蘇家?」

 精壯漢子哈哈一笑,一擺手道,「這當然,你也不打聽打聽,再往前走上一些路程,在那方圓幾千里地腳,誰沒聽聞過瀟湘蘇家的名聲,不是老哥我跟你吹牛,瀟湘蘇家那可真是……哈,那啥,忘詞了,不過你只要知道,反正老哥我對蘇老爺子那可是仰慕的很。」

 精壯漢子說道這個,頓時來了精神,一抬手道,「小兄弟你若不趕路,不妨咱們坐下嘮嗑嘮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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