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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各方皆動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山林一條羊腸小道,身穿一襲灰色長袍的佝僂男子恰好與姜宇一行人對角而行,由於山脊迎風,看不清面容的佝僂男子衣衫大袖肆意飄搖,男子腰間左右各懸掛一方青銅小鼎,在風中左右晃蕩。

 暮靄城數十年謀劃,算不得功虧一簣,卻讓他許多心血付之東流。

 世間事再大,大不過武道江山,世間理再重,重不過長生久視。

 二百多年前大秦王朝立國之時,他韓亭山不過一介最不起眼的山澤野修,魂武六境修為,擱在東海之濱這種荒蕪偏僻的地腳,也只是能站住腳跟而已,應了那句老話,世間得與失,不知與不覺,大秦立國大赦天下,舉國武運升騰流轉,卻有一縷誤打誤撞入他韓亭山懷中,哪怕是芝麻綠豆大小的一絲,至此以後,武道得以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尤其是後來誤入東海礁島,更有機緣,讓踏足魂武九境的韓亭山看到了立足神橋,甚至是立足神橋後的坦途大道,對於一夜暴富的韓亭山來說,以萬千凡俗螻蟻,尋常血肉之軀,成就自己武道坦途,有何不可?

 他韓亭山武運加身,天命使然,縱然伏屍百萬又如何?

 至此暮靄城便有了韓家崛起,有了『韓玉』的百年風流,有了憑一己之力,撐起一族之興衰榮辱的壯舉。

 韓玉死後,韓家數次更變家主,只是沒有人知道,韓家家主無論換了幾次,實際上都是當初那個憑借一己之力撐起一族的韓玉一人。

 區區一個楚家,他謀劃百年而不得,區區一個血魔山,竟敢壞自己大事,區區一個蜃島,也想要將自己當成傀儡木偶來驅使利用。

 韓亭山,或者說韓家第一代家主韓玉,咧嘴冷笑,世人都看錯了他韓亭山。

 當年決心以一族之力成全自己武道聲名,如今不過換了條路而已,家族弟子該死則死,並無對錯,只是命運好壞而已,那麼自己能否成功,也不過如此,我韓亭山懂的委曲求全,更懂的武道一途慷慨順心而行。

 武道登山面前,沒有是非對錯,沒有正邪之分,只有順心得意!如若真成了蜃島手中牽線傀儡,縱然僥倖逃過一死,整個武道大廈將傾,又有何意義?

 ……

 ……

 山林中陳振峰兩人終於分出生死勝負,呂真以手撐地,微微喘息,臉色微白,沒想到那叫陳振峰的傢伙,拚死一擊,竟然差點重傷了自己,即便如此,也是讓呂真一身氣機紊亂,短時間內,想要恢復巔峰戰力,怕是難如登天。

 楚天手握一塊雲紋青石,青石拳頭大小,石上雲紋若流波蕩漾,給人一種白玉無瑕之感。

 呂真看著楚天一副雲淡風輕模樣出現在自己眼前,無奈而笑,他呂真可不是初出茅廬的江湖雛鳥,對於世間險惡,有著極深的體會,不說別的,就說他跟陳振峰之間,看似同生死共遊歷,到頭來還不是生死之爭,刀兵相向,只是呂真沒想到以他魂武巔峰的武道境界,從始至終都沒能發現躲在暗處黃雀在後的楚天。

 呂真站起身,手中鐵骨折扇浸染鮮血,右手大拇指抹了下嘴角鮮血,咧嘴笑道:「楚公子好算計,不過話說回來,行走江湖,生死自負,若是栽倒在楚公子手裡,呂某也算死得其所,只是在這之前,呂真還是要不自量力,討教一下楚公子的手段了。」

 呂真嘴上雖是氣勢不減,任是誰都能看出一身靈元紊亂如沸水滾油,算不上強弩之末,但再來這麼一場生死大戰,怕是也會讓武道根基動搖瑕疵。

 楚天顛了顛手上雲紋青石,收入腰間玉珮,微笑道:「你知道我?」

 楚天了然點頭,輕聲笑道:「也是,魂武六境修為,又是獨自一人行走於秘境中,再加上一些隻言片語的傳聞,稍稍留心,都能猜出來個大概,不過你現在這副狀態,當真還要跟我動手?雖說我的武道境界不怎麼高……嗯,前段時間運氣好些,才剛剛踏足魂武七境。」

 楚天搖頭笑道,「我後來者居上,是不太厚道,不過這塊『碣石』本就是無主之物,能落在我手裡,也是緣分使然,你若想著日後討回場子,大可以找我楚天便是。」

 楚天想了想,「不過話說回來,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這枚『碣石』歸我,時候我補償你一筆如何?」

 呂真眉頭緊皺,楚天抬頭向遠處望去,有風雷聲呼嘯而來。

 為首兩人,竟是體態玲瓏的妙齡女子,一身長裙隨風飄舞,看似素雅,可細看之下,便會發現兩人身上那襲淡青長裙有如水雲一般的圖案,靈韻蕩漾,玄妙至極。

 在兩名妙齡女子中間,更有一位面罩白紗的女子,如行雲流淌於青松邊緣,給楚天的第一感覺,不似人間人。

 兩名婢女率先落下,看著眼前這位聲名煊赫的年輕人,她們都打心底有些疑惑,這位一手負後一手握拳在腹的年輕人,雖然面容清秀了些,也只是跟俊逸兩字剛剛擦邊,沒什麼特別之處,咋就能入得了小姐法眼?

 面罩白紗的絕美女子瞧見了楚天,嫣然一笑,「楚公子,我叫傾城,不請自來還請見諒。」

 楚天瞇起雙模,透過輕薄面紗隱約能瞧見女子嘴角翹起,咧了咧嘴。

 比起暮靄城那些個武道氏族或者書香門第出來的女子,眼前這自稱叫傾城的娘們,給楚天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既像是那種生在鐘鳴鼎食之家氣質出眾的富貴小姐,又像是生於桃花巷那般花街柳巷的風塵女子,楚天瞥了眼絕色女子,轉頭向一身靈韻氣機不斷潰散的青年書生看去,「你覺得如何?」

 這位體內靈元氣機近乎枯竭的青年書生,扯了扯嘴角,略做猶豫,竟是讓楚天出乎意料的點了點頭,「這倒是筆可以考慮的買賣。」

 楚天點了點頭,笑道:「事先說好,除了暮靄城韓家跟血魔山的人,應該還有藏頭露面隱藏在暗處……」

 對於楚天兩人的打機鋒,那面罩白紗的女子置若罔聞,好似全然跟自己無關。

 楚天望向眼前三名女子,冷笑道,「我很好奇,傾城仙子從何而來,也是想要湊熱鬧來著?」

 楚天手腕翻轉,隨手將一個琉璃玉瓶丟給呂真,搖頭道:「我若沒猜錯的話,仙子幾人便是來自蜃島吧。」

 呂真接過琉璃玉瓶,倒出一枚淡青色丹藥,清香瀰漫,看也不看吞入口中,只是這位青年書生神情凝重,右手鐵骨折扇輕輕拍打在左手掌心,瞇眼望著被兩位妙曼女子簇擁在中間的絕色女子,若說桂林城姜家,青鳧城公孫家這些個武道豪門來分一杯羹,屬於意料之中的事情,可蜃島又是個什麼東西?更為重要的是,眼前這面罩白紗看不清面孔的漂亮娘們,有一種讓他呂真捉摸不透的感覺,若不是這方福地秘境不允許魂武九境之上的武道修士踏足,他都要懷疑這不敢以真面目露面的娘們,是不是神橋境強者。

 當初在青林山得到那半卷雷罰殘卷時,呂真便知曉了一些武道山巔的秘聞,涉及天機武運,雖然身在樊籠,卻也能猜出了大概,東海之濱各方湧動根本所在,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一方天地的武運根本。

 呂真曾特意打探過很長一段時間有關天機武運的消息,最後只是得到了零零星星的隻言片語,據說上古曾有秘法,可剝奪天機武運融於自身,奪天工造化,呂真只覺得匪夷所思,只是不知道所謂的血魔山跟青雲閣等人,盯上了楚天是為了什麼。

 不管如何,能牽扯一方天地風雲,與其作壁上觀,吃一些殘羹冷炙,不如主動入甕,奪得一分機緣造化。

 雖然呂真自己都不清楚,捲入其中能有什麼好處,冥冥之中,好像自己就該走出這麼一步,呂真搖頭笑道:「奇了怪哉。」

 東海之濱,世人都知道他呂真號稱『血君子』,殺人只憑喜好,卻不知道他呂真之所以有『血君子』這個名號,最為根本之處,在與本性之中,本心之處,最是喜歡壓大贏多,比最喜歡更為喜歡的是以小博大!

 在這位翩然妙君子的武道本心內,竟是走了那條最為富貴險中求的路。

 反過來說,楚天直覺所致,也是覺察到了呂真對自己雖有殺意,卻可亦敵亦友,皆在一線之間。

 這種感覺很是玄妙,就是楚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像是有些人,不知所以,就是會於千萬人中相遇,而相遇之人,同樣的來自四面八方,卻還有著冥冥之中的緣深緣淺。

 楚天依舊瞇眼望去,又有風雷聲傳來,陰沉笑道:「看來你們蜃島這一次對我是勢在必得了啊……」

 遠處,幾道身影急速掠來,為首一人,是位看上去三十來歲的青年男子,身材修長,頭束高冠,相較呂真手中的鐵骨折扇,一柄琉璃玉扇更顯靈韻非凡。青年男子撫掌而笑,「沒想到傾城聖女會親自前來,早知如此,我可就不多此一舉了,沒事來趟這趟渾水。」

 蜃島,傅波。

 在蜃島之中,歷來有三位太上長老掌權,據說那三位太上長老都是達到了逍遙天地的元嬰謫仙境界,而這傅波便是其中一位太上長老嫡傳弟子,武道天賦不算多高,卻足以讓千萬武道修士仰望,一手玄冰術法,出神入化,雖說武道攀升極其緩慢,可在同境之中,卻有著『傅無敵』三字的稱呼。

 楚天盯著這個玄青長袍有水雲流淌的中年男子,深呼吸了口氣。

 山林四面,依舊有風雷之聲呼嘯而來。

 楚天看向呂真,輕聲問道:「確定蹚渾水?你還有選擇的機會。」

 呂真早已沒有半點平日青衫任風流的書生模樣,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露出真正的『血君子』模樣,獰笑道:「既然都來了這福地秘境,自然得來一筆大的,成與不成,在此一舉,大不了十八年後老子還是一條好漢!」

 楚天豎起大拇指。

 對這個只有過一面之緣的傢伙,楚天總覺得以後還會再見。

 叫傾城的絕色女子秀眉微蹙,看了眼傅波,面無表情道:「這楚天是我的了,你難不成要跟我搶人?」

 傅波哈哈一笑,望向遠處,「不是有句話說的好嘛,本是同根生,咱們怎麼說也算是一家人,何來跟傾城聖女搶人一說!?倒是血魔山跟青雲閣,好像暗中有不弱的隱藏高手,傾城聖女你可得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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