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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局中局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在初看韓青之時,楚天便感受到了那種朝氣勃發的氣機,說是朽木逢春毫不為過。

 只是踏足魂武八境,尤其魂武六境是一道門檻,武道根邸基本已經塑造成型,若想重塑,可謂覆水重收,鐵樹開花。楚天沒想到,韓家不但淪為血魔山附庸,更是以魔道秘法,將自身精氣神凝練達到『滴水不漏』的地步,強行提升體魄根基,如此一來,武道修為的確會比之前更堅固結實,可這並不能保持長久坦蕩,不過寅吃卯糧。

 楚天不明白,韓青為何會做出這般自毀前途的行徑,至少在楚天看來,暮靄城方圓數千里內,韓青絕對稱得上天驕二字,不說丹河境如探囊取物,神橋境絕對是囊中之物!可眼下以魔道秘法夯實武道根基,即便將來能突破關隘,其中艱阻,難以想像。

 短短數十息,本就氣勢凌人的韓青週身靈罡更盛,街道兩側圍觀修士紛紛倒掠而出,生怕被殃及池魚,暮靄城方圓之地,魂武六境是一條溝壑,可即便是踏足魂武六境,面對楚天兩人捉對廝殺,一旦深陷其中,即便沒有性命之憂,怕是也會丟掉半條命。

 楚天神色凝重,向週身血氣瀰漫的青年修士望去,心弦緊繃,如臨大敵。

 顯而易見,入魔前後,韓青整個人的氣息,天壤之別。

 便是楚天歷經無數生死砥礪,也感受到一股死亡壓抑,如芒在背。

 韓青雙手緩緩抬起,一身長袍早已被血紅霧氣籠罩,濃郁的血腥氣四處飄散,隨著一條條血線般的靈紋蜿蜒游弋,方圓十丈之內,有一層血網迅速撒開,凝聚成一方囚籠,將整個空間圍攏的水洩不通。

 韓青微閉雙目,已由玄青轉為赤紅的長袍之內,身體劇烈顫抖。

 身為韓家年輕一輩楚僑,他本該在一鳴驚人的時候,從此壯志凌雲,意氣風發,卻不料成為了他人手中牽線木偶,不過即便如此,他韓青相信,自己有朝一日,定能由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變為執棋之人,而這第一步,便是斬殺眼前之人。

 當然,依照那位的意思,若能將眼前之人收為己用,自然更好。

 韓青眉心那道血痕如天眼初開,他面無表情盯著楚天,沉聲道:「我還可以最後給你一個機會,只要拜入我門血魔山門下,當年參與算計你父母之人,我韓家都會交給你處理,除此之外,我門韓家退出暮靄城,唯你楚家為尊。」

 楚天盯著眼前懸空而立的青年修士,周圍血色絲線如雷蛇游竄。

 此次『白澤』山脈異變,按照道理來講,青雲閣不是早已跟血魔山達成了共識?如此說來,即便雙方有何矛盾,明面上也會各退一步才對,即便是下手,也只會暗中使絆子,韓青這傢伙有什麼底氣,跟自己大放厥詞。

 拜入血魔山,一言定韓家族內之事,甚至承諾韓家撤出暮靄城,無論其中任何一條,都不是你韓青區區一個魂武八境修士可以左右決定的,如此說來,難不成你韓青在血魔山魔教之中,還有什麼深藏不露的隱匿身份?

 楚天咧嘴一笑,看來『白澤』山脈那洞天秘境,遠比自己想像的要複雜許多,值得血魔山花費如此代價前來試探自己。

 楚天緩緩吸了口氣,心弦突然一跳。

 雖說自己表現出來的天資驚人,可依照血魔山的底蘊,用得著韓青先來給自己個下馬威,再暗中招安?這其中陰謀陽謀,所謀劃之人,真的只是自己?

 暮靄城中,除卻楚家,跟自己牽扯最大,或者影響最深之人,自然是劍一。

 天地之間,方寸之地,已盡數化為血色囚籠。

 韓青並未急於動手,目光向楚天身後遠處看去,儘管並不清楚秦安的所有算計,但他大致能猜測出一二。劍一是青雲閣年輕一輩的領頭羊,這不假,可這領頭羊的資質竟然超出了此方天地,這便值得讓人注意,甚至是推敲了。

 秦安,或者說血魔山,敢對劍一有此算計,除卻本就不怕青雲閣興師問罪,這其中未必沒有青雲閣的默許。

 臥榻之側其容他人酣睡,劍一這柄利劍,劍鋒不偏最好,若偏了,哪怕對於青雲閣來說,也是件難以承受的災難。

 楚天皺眉不語,韓青譏笑一聲,陰沉道:「你不會以為青雲閣還會有人出手相助吧,我勸你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便是劍一再次出手相助,你們楚家當年留下的那份香火情,也剩不下多少了。」

 楚天臉色陰晴不定,不得不說,這叫韓青的傢伙,心思之深,匪夷所思。

 倒不是說韓青的話多麼難聽,而是言語之間,字字誅心。

 楚天跟劍一之間,最初的相遇,根本在於性情投緣,在那之後,雖然有些利益糾紛,可關鍵之處,還是在於相互之間的欣賞敬佩。

 眼下韓青明面上針對楚天,顯然是告訴劍一,青雲閣跟血魔山上層,已將楚家置之於關鍵之外,而劍一的選擇,或許就會因此束手束腳,若出手相助,與大局違背,若不出手,楚天便會九死一生,一旦拜入魔道門下,劍一的道心或許就會出現裂痕。

 而這事情的關鍵,在與青雲閣到底站在何種位置。

 這便是最值得推敲的事情了。

 韓青見楚天遲遲沒有開口,皺了皺眉,臉色徹底陰沉,若能不動手,他實在不願意徹底撕破臉皮,倒不是說他不願將楚天斬殺於此,而是若斬殺楚天,他所付出的代價,難以想像。

 街道周圍,所有圍觀之人都神色變幻,旁觀者清,顯然是感受到了韓青三言兩語中的暗流洶湧。

 楚天終於深吸一口氣,瞥了眼圍攏天地的血色囚籠,一腳踏後,沉聲道:「你不用再試探我了。」

 韓青臉色陰寒,殺機四溢,「不知好歹,既然如此,我便如你心願。」

 楚天身後,楚惠臉色蒼白,她沒想到自己竟是闖下了這麼大禍患,雙眸淚水晶瑩,向楚天顫聲喊道:「楚天哥哥……」

 楚天轉頭看了眼泫然欲泣的少女,咧嘴一笑:「放心,有我在。」

 少女緊咬嘴唇。

 幾乎於此同時,韓青冷哼一聲,雙手抬起後猛然拍下,頭頂懸浮血色青銅古劍,罡芒大綻,天地之間,血色絲線凝聚的囚籠更是如得軍令,完全化為韓青所執掌的洞天空間,血色絲線凝聚成無數罡芒,如同猩紅長蛇,向楚天激射而去。

 這一次,韓青一出手,其聲勢便達到了巔峰境界,比起魂武九境強者絲毫不差。

 楚天心神如陷入泥淖,渾身靈元更是好似被千絲萬縷的絲線纏繞,運轉頓滯。

 眼看無數猩紅罡芒當頭激射而來,楚天如被千鈞重石附身的雙腳猛然用力,深陷地面,於此同時,腰間懸掛『青玉福地佩』青光綻放,一身拳意如瀑布迅猛流淌。

 《形意拳》第二式,《千仞式》!

 儘管不想承認,但楚天心裡清楚,自己絕非韓青的對手,如果說對方在尚未入魔之前,楚天尚有幾分斡旋餘地,眼下面對天地間的浩然壓力,那種感覺,讓楚天想到了當初在楚家刑罰殿中,面對那位女子傀儡的情景。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天地之間,自有規矩方圓,雖說韓青以魔道秘法化方圓空間圍自身世界,其中對天地氣機的牽引,卻是與天地大道背道而馳。

 既然如此,你奪天地為己用,那我心道極致,便是武道之巔。

 縱然天地加身,我也要肩扛天地,何況是你方寸十丈之地,竊取的天地之威。

 楚天深吸一口氣,雙眸神色湛然。

 一瞬之間,無數猩紅鋼線破空而至,一擊而中之後,便是千百擊隨之跟上,前赴後繼,盡數轟在楚天身上。

 哪怕有『青玉福地佩』卸去大半血魔殺力,依舊有小半威勢完全轟入楚天體內,恐怖的血煞氣機在楚天體內穿針引線,讓楚天神魂抽搐,若非《玄體道訣》臻至大成境界,即便是楚天能以血魔殺力淬煉體魄,也難以承載如此重量。

 殺機入體,與自身靈元神魂相互磨礪,互為磨刀石,雖然裨益極大,可時間太久,同樣會傷及武道根源。

 楚惠看見楚天被萬千血色鋼線『穿體而過』,臉色一瞬煞白毫無血色,撕心裂肺尖吼出聲,身軀顫抖。

 楚天渾身血流如注,衣衫被撕裂成無數碎片,可即便如此,依舊目光堅毅,死死盯著韓青,如此濃郁的魔煞殺氣,竊取天地之威為己用,本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術法神通,楚天相信,雖然這叫韓青的傢伙看似毫髮無傷,實際上所承受天地反撲,絕對不會比自己少了分毫。

 實際上韓青確實錯算了一點,就是沒想到楚天的體魄之強,神魂之穩,竟是不比魂武九境修士差半分,硬生生撐住了自己以自身氣血為血祭根本,強借天地之力的殺手鑭,東海之濱方圓三千萬里,天驕俊彥數不勝數,同境之中能擋住『血剎』一擊,屈指可數,何況楚天境界遠在自己之下。

 楚天屏氣凝神,強提一口氣機不墜,嘴角甚至流露出一抹譏笑,任你術法萬千,我自巋然不動。

 韓青臉色愈加難看,原本在他預料之內,『血剎』之下,楚天絕無生還之理,以自身氣血為牽引,化天地之力為己用,殺機之盛,殺力之大,並不同於刀砍斧劈那般血獰,而是有形似無形,在人體內穿針引線,使得一個人體內氣血被盡數牽引,扯斷與自身的生機聯繫,任你術法通天,體內氣血生機被抽取殆盡,也唯有人死燈滅,變為腐朽枯木。

 但是楚天週身血流如注,氣血不降反而愈加旺盛,讓韓青很快意識到不對,區區一個魂武五境修士,如何能化解自己的『血剎』吞噬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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