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意氣風發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天地寂寥,楚天收回目光,深深吸了口氣,只覺胸口前所未有的空曠,那種感覺,好像可容納百川山海。
夜色清涼,明月高懸,透過古亭外的茂密枝葉望去,只見雲海盡頭有大片浪潮起落,那番景象,恍若海上生明月,照亮心懷。
雖說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不知為何,跟那妖異青年一番長談,自己經脈丹田的翻滾氣機竟在悄無聲息中平息下來,甚至還有一種枯樹發新芽的跡象,默默歎了口氣,只得將那傢伙的這份恩情再次記在心裡。
看見楚天面色逐漸好看,小安也將懸在胸口的一顆心放了下來,不用楚天吩咐,跑到古亭外將戰場打理乾淨,同時不忘將那兩個黑衣人的屍體掩埋掉,至於那兩個黑衣修士的身份,楚天也沒多少興趣知道,只是對楚家充滿了失望。
在這之前,雖然楚天對楚家的印象不好,卻也不至於太差,人性如此,楚家的人也只是一些被利慾熏心的凡夫俗子而已。因此楚天對楚家沒有報太大希望,但也不至於有多少失望,至少這十年來所遭受的屈辱,楚天並未打算以牙還牙,說到底了,也就是兩看相厭,還不至於同室操戈。
但是經歷今夜風波,楚天心裡卻升起了一抹殺機,楚天甚至去想,如果小安真有一點意外,他會不會拋卻楚家子弟身份,不念舊情,也要讓楚嘯付出該有的代價,即便是跟楚家愈行愈遠。
緩緩運轉靈訣,牽引體內靈氣如火龍遊走,如清風拂過耳畔,小心穩固自己的三境修為。
等到小安打掃完戰場從新回到古亭,楚天體內紊亂氣機已經徹底平復,坐在古亭欄杆仔細翻看那本《玄體道訣》,雖說那一身大紅長袍的妖異青年說的風輕雲淡,其實楚天能感受的到,這本煉體功法絕非尋常,哪怕他以武魂畫捲進行參悟,都有一種如墜雲霧的錯覺。
根據叫劍一的妖異青年所言,魂武九境只是玄靈大陸武道九境最基礎的境界,哪怕是九境巔峰,凝聚了琉璃真身,也逃不開『煉體』二字,眼下想來,確實如此,不管是他眼下魂武三境靈氣由內到外,淬煉身體成就桐皮鐵骨,還是魂武四境由外到內讓器髒擁有吞進化石的能力,哪怕是最終的魂武九境筋骨燦若琉璃,都只是讓自身體魄逐漸變強。
至於魂武境之上的神橋境,楚天只覺心神往之。
那麼在神橋境之上的丹河、元嬰境呢!難道真能與天地同壽,永垂不朽?
楚天稍微收起思緒,靈訣運轉,意念完全沉浸在《玄體道訣》上,試圖將玄法道訣烙印在自己的武魂畫卷中。
《玄體道訣》初看很是簡單,一共也就只有兩幅圖畫,外加兩句運轉法決,分別對應玄體小成和玄體大成兩個境界。其中玄體小成便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金枝玉葉體,只是其中介紹,讓楚天心神震顫,所謂的金枝玉葉體,竟是跟魂武九境有異曲同工之妙,自身筋脈筋骨通體塑造如金枝玉葉,恍若璀璨琉璃!
而玄體大成,也叫『琉璃玄體』,介紹更是簡單,如佛門金身,同境之中,堅不可摧。
兩幅玄體圖錄,分別刻畫在玉簡兩頁,宛若兩個玲瓏透明的立體小人,其中有靈氣法決的運轉路線,如彗星在天空疾馳,拖拽出一條亮麗無比的長長尾翼,速度極快,乍一看眼花繚亂。
楚天心神盯著立體小人中如晶瑩絲線般的運轉軌跡,暗自歎息,難怪尋常散修,即便資質再好也很難有太高成就,不說每進一境所需要的巨大『錢財』,就是這一門上乘功法,也能輕易成為其中關鍵所在。
正如那大紅長袍的妖異青年所說,同境之中,真正的高門大族,輕鬆就能甩開尋常修士千萬里之遙,並且那些豪門子弟資質再差,也能輕易堆到魂武九境,因為尋常修士,若沒有足夠機緣,根本不可能擁有一門真正像樣的功法,更沒有支持修煉的足夠資源。
在玉簡之中,除了兩幅立體小人,以及兩句運轉靈訣和功法介紹,在最後還有幾行密密麻麻的篆刻符文,看樣子是之後加上去的,楚天大致看了一遍,應當是劍一那傢伙當初修煉之時的感悟心得。
楚天心裡感激更勝,依據那妖異青年的話來看,那傢伙來歷必然非同尋常,而這《玄體道訣》既是他當初所修習的功法,品秩可想而知。
要知道,這種功法若是流入暮靄城,足夠掀起一場血雨腥風,而自己與那妖異青年不過一面之緣,竟能直接送給自己。
足足兩個多時辰,楚天才依葫蘆畫瓢,將第一幅立體小人烙印在武魂畫捲上,小人盤坐於庭院桐樹下,通體晶瑩,是楚天第一天開靈所描繪的靈紋畫卷。
小安在楚天收好功法後,才緩緩坐在楚天跟前,拿出兩個獸皮袋子道:「少爺,我將戰場簡單掩蓋了一下,那兩個黑衣人的屍體也在路邊就地掩埋了,這是我從他們兩人身上搜來的百納袋。」
楚天點點頭,隨手翻看了一下,微微一愣。
兩個百納袋中,除了一些精金通寶銀錢和三本粗劣的功法秘籍,竟然還有七枚『雪靈石』。
金精通寶銀錢是一種特殊的精金礦藏所鑄,因為之中蘊含一種罕見的金伐之氣,可以被一些特殊的修士以『抽絲剝繭』手法提煉出來,煉化成無形的殺伐劍氣,類似於魂武六境修士的煉氣成罡手段。當然,鑄煉之人的手段境界不同,所煉化形成的殺伐劍氣威力自然形色各異,因此被當做尋常修士交易的貨幣。
至於『雪靈石』,相比金精通寶銀錢,則要珍貴許多,哪怕是楚家之中的核心弟子,每月的『雪靈石』也不過兩枚,可想而知,這七枚『雪靈石』對楚天來說得是多大的財富,便是用一夜暴富來形容都不為過。倒是那些粗糙的器胚功法,早已被楚天忽略了。
楚天將兩個百納袋整理一番,難怪有不少尋常散修,願意幹一些殺人越貨的勾當,還樂此不彼,果然有其道理所在。
取出兩枚『雪靈石』遞給小安,楚天這才認真說道:「今日之後,楚嘯那傢伙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對付我,當然,這對我現在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但以後我肯定會離開楚家,前往青雲閣,甚至是走出大秦,到時候不見的有能力帶你一起走。」
「小安,我知道你的武道天賦並不太差,甚至可以說放在整個楚家都算比較好的,所以我不能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一定要有能力保護自己,只有這樣,很久以後或許我回來的時候,咱們兄弟才能一起離開。」
眼神清澈面容枯黃的青年淚眼模糊,端坐在楚天身前,也不矯情,將兩枚『雪靈石』接過後狠狠點頭。
楚天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緩緩說道:「劍一師兄的話你也都聽了,雖然你起步晚了點,但不見得就是壞事,說不定還有機會在二十五歲之前躋身魂武九境呢,到時候可是比起外面真正的天才都不差的,哪怕再晚點,在咱們暮靄城,仍算是年輕有為的大天才,到時候楚家誰還敢欺負你?」
劍一先前看見小安,莫名說了一句『大愚之材』,說是小安運氣不錯,雖然只是無心之言,劍一臉上一抹異色,依舊落在了楚天眼裡,能讓那位心氣如此之高的大紅長袍青年看上一眼,可見小安身上確有些不同尋常。
小安只是咬著嘴唇,他從小就聽少爺說,等長大一定會去外面的世界去看看,說這是老爺當年的心願,作為兒子,理應如此,眼下看見少爺出息了,他打心底高興,只可惜自己以後沒辦法繼續陪在少爺身邊了。
楚天哈哈一笑,拍了拍小安的肩頭,「哭什麼,大丈夫當頂天立地,我們兄弟倆,指不定將來都能冠絕天下。成為魂武修士不容易,想要擁有一門像樣的功法更不容易,眼下咱們兄弟倆既然有如此機緣,已經是站在這暮靄城的山巔了,在我離開之前,你爭取也將這《玄體道訣》記下來,以後鋒芒初露,加上我要是惹出來點動靜,楚家一定會好好培養你的。」
楚天說到這裡,搖頭道:「魂武九境強者,在外面竟然隨便都能堆出來,可笑咱們這暮靄城的人,坐井觀天還不自知。」
楚天說著,自嘲一笑,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在這之前,也以為魂武九境,真的是能開山斷河的『強者』!
楚天心裡自嘲,可沒有半點失落,明亮的雙眸熠熠生輝,有遮擋不住的鋒芒。
天下之大,是該出去走走。
只是在這之前,不提將十年來的屈辱討要回來,身為楚家子弟,哪怕是良心上的順心,有些事情還是要做的,不能說是『正本清源』,只是小安還在楚家,不能讓某些楚家子弟的驕縱狂妄,埋下以後難以預料的禍根。
小安似乎也感受到了楚天的豪情壯志,抹了把臉上淚花,咧嘴笑道:「少爺放心,雖然我不指望能踏足劍一前輩所說的丹河、元嬰境界,但一定會努力成為神橋境『強者』,到時候估摸著也有資本能離開楚家,前往大秦京城看看,說不定還能聽聞公子的傳說呢。」
楚天哈哈一笑:「可不是,咱們兄弟倆,從今往後終於不用再看別人臉色行事了,我輩武者,理應如此,雖說不能全憑喜好,但遇見那種不平之事,就該一拳打碎,打平。尤其是楚嘯這種小人,就該一拳狠狠打的他從此不敢抬頭,才痛快愜意。」
小安笑著點頭,心神有些恍惚,這才該是自家少爺。
星辰璀璨,周圍有濃郁靈氣如霧靄朦朧,不斷向古亭匯聚,只見楚天頭頂,一副《月下冥想圖》晶瑩流轉,絲絲縷縷的靈氣化作游絲,深入楚天體內,穿針引線,沿順體內經脈竅穴緩緩遊走,哪怕劇烈的疼痛讓楚天不時顫抖,可少年臉色愈發堅毅。
一段時間後,楚天感覺自己好像置身一座火焰熔爐,不斷接受火光的洗刷沖蕩。
小安笑了笑,也是坐在不遠處,試探開靈聚魂。
月華如流水,靈韻霧靄朦朧。
古亭中,兩個堪堪能算作青年的少年,盤腿而坐,身子筆直。